|
皇甫铁牛一张嘴,把家底全都摆上去了。 袁何晴越写越觉得不对,停下笔侧头问:“这是写聘礼单子,可不是你全部身家。” 寻常百姓什么身价自然是和大商贾比不得,袁何晴一听就知道,这是皇甫铁牛所有家财了。 虎皮一张、狐皮两张、人参一支、白银三百二十七两八百钱。 皇甫铁牛报完身价,想到什么还说了句:是不是银钱要成双成对的好?我还能再添大雁一对,寻常的礼也都加上。 这单子说是聘礼,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皇甫铁牛家当。 携着家当娶汤显灵,可谓是全豁出去了。 “我知道,您这般写。”皇甫铁牛肯定道。 袁何晴看了看二人,皇甫铁牛坚持,汤显灵也没阻止,便继续下笔写全了,还跟二人说市井聘礼还要添糖、酒之类的,皇甫铁牛听得认真,全都记在心里。 写完之后,确认无误,袁何晴要走。 汤显灵叫住了,“袁大人。” 袁何晴停下脚步,旁边皇甫铁牛也紧张,他怕汤显灵反悔但心里又有笃定,汤显灵不会反悔,虽是如此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这就是恋爱中人患得患失吧。 “我和铁牛是不是二十九号就要成亲?我听着也不像,什么时候我俩才是真的夫夫。”汤显灵问。 皇甫铁牛咚的心放回去,只剩下高兴了。 袁何晴面上也露出笑意,解释说:“民间都是简单,下聘下定一个日子,待二十九日当天,你们两家择一个黄道吉日这是迎亲日,当日我再写迎亲书。” 这便是三书六礼,即便从简合着日子,手续上却一道没差。 “对了,皇甫铁牛你得去备聘礼了,二十九日当天要送聘礼来。” 汤显灵心里数了下,“那岂不是三日后!正好我休息中。” 做五休二,二十九日正巧是他的‘礼拜天’,他可以前一天去洗澡,收拾干净,换个新衣,等着皇甫铁牛和袁大人前来。 “是不是太赶了?若是太赶——”袁何晴故意道。 皇甫铁牛:“不赶。” 汤显灵:“不不不,正正好。” 二人异口同声,对此订婚日子都满意的不得了。 袁何晴脸上揶揄笑容,这对准夫夫哦,便背着手离去。 “袁大人似乎是笑我们很心急。”汤显灵嘴上这般说,但丝毫也没有什么羞耻,“早早同你成婚。” 皇甫铁牛少年英气的脸上露出一些‘傻笑’来。 这日床白铺了,因为铁牛要回去备聘礼。皇甫铁牛虽是心急却没早点走,说起来就是他有骡子跑得快,硬是留在铺子中,将水缸打满,汤显灵做熏肉、肉松时,他就在一旁打下手,直到傍晚城门快关,皇甫铁牛才牵着骡子离开。 邻里对此已经习惯了,顶多会说句:汤家那位年轻帮工怎么今日这么早回去? “他家里临时有事。”汤显灵笑眯眯给糊弄过去。 夜里关门早睡。 汤显灵望着满满当当的水缸,去收了他的裤子,怎么说的,心也胀胀的有些期待还有些甜来,他和皇甫铁牛很快就要定亲了…… 第二日铺子定时开了,他和蒋芸忙的不着地,食客看:“诶呦你家那位俊俏帮工呢?今个怎么没在?” “回乡处理事了。”汤显灵嘴上说,手下没停。 蒋芸年纪上去有时候记性不好,尤其忙起来乱成一团,更是会忘点东西,汤显灵干脆不让蒋芸打下手,全都是他来做,蒋芸还是像最初那样收钱送面包就成。 “实在是抱歉。”汤显灵跟食客说。 “没事没事。” 丁权这日要了六个面包,按道理限购,不过自从推出鸡蛋灌饼后,面包生意没那么抢手——自然还是卖个精光,肉松面包有它自己的忠实客人。 “汤老板,我想送人,三个不好看,我可以多付五文钱。” 汤显灵看了眼这位,来了三日了,说:“行,不用多付钱。娘你给客人装面包。” “麻烦用这个装,我自带了盒子,不用油纸包。”丁权将手里食盒递过去。 蒋芸一看,差点不好意思上手,那食盒很精美还有雕花图案,揭开盖子,她的手指留在盖子上一个指印,里头是漂亮的木质托盘,见客人没说什么,夹着面包小心翼翼放进去,末了盖上盖子,拿着抹布擦了擦她留的印子。 “谢谢。”丁权道谢,拎着食盒走了。 卫少爷昨个儿就回来了,他在家中待不住,估摸今日下午就要往东西市惯常去的地方玩,正好了。 就在这么繁忙的时候,赵家老太太来了,手里拎着篮子,里头看是装了些糖油饼,本想来找蒋芸说两家孩子的亲事,一看汤家铺子门口食客这般多,一时没挤进来,就在旁边看。 赵家老太太只看那些食客给钱痛快,她就站了这么一会,食客三个、两个的买,买了灌饼又要面包锅盔,最低都是十文钱的买卖,蒋芸忙着收钱,那钱盒子只听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一早上,这得赚多少钱啊,得有个一二两银子吧? 赵家老太太眼睛都直了,也不嫌等的着急,越等脸上笑容越是慈祥和善,看向五哥儿眼神,那跟看招财小童子差不多了。 好啊好啊。 老太太这会哪能料到,对着食客笑眯眯,说话耐心乐呵,甚至是好脾气有求必应的汤五哥,等会就换了一个人似得,骂她个狗血喷头! 汤显灵:没铁牛帮忙,累了一早上,正好撞我手里! 上次拿着烧火棍没去赵家门口骂街,这次还是给你补上了!
第34章 离晌午还有段距离,汤家铺子零星食客等红豆锅盔,面包和灌饼是卖完了,汤显灵开始收拾灌饼的炉子和桌子上罐子之类。 蒋芸把钱罐子放后屋去,一边打扫烤炉旁边案头,这都是常干的活很是清闲,没多少重活。 赵家老太太站了一早上,腿也乏了,自顾自的进来,寻了一张凳子坐下,觉得此时就是个好时机,开始找蒋芸搭话。 “诶呀不得了了,你家生意这般好。” 蒋芸有点僵硬,先偷偷看五哥儿,见五哥儿没管忙手里活,蒋芸有点小心看向赵家老太太,一脸的‘您快走吧’的老实相,甚至还露出个笑容来,嘴上谦虚:“街上买卖都一样,我家就卖半日。” 意思大家都赚,我家只赚半日也不多。 汤家现在就她和五哥儿两个,蒋芸嘴上说的谦虚,怕有人眼红给她家使绊子,但她却没想过,汤五哥朝食铺买卖红火那是整条街两个坊都能看见的,她这副小心、不好意思姿态,不怀好意的人见人下菜碟,想着你好欺负,好拿捏你。 人都是欺软怕硬。 赵家老太太一听蒋芸这话还有这副软和姿态,当即心里就硬气了,也没管蒋芸脸上那副快走吧的神色,笑呵呵说:“什么话,你这半日顶旁人家一日,就是你和五哥儿两个人忙不开。” “先前还有帮工,铁牛过几日就回来了。”蒋芸说。 “请什么帮工,那帮工再好也是外人要花钱使的,还是自己人用着放心。”赵家老太太乐呵呵说。 蒋芸不知道如何接话,她能看出糖油饼家老太太话里包着什么心,但人家不直说,现在跟她绕圈子,她要是直说也不好——因为五哥儿已经和铁牛快定婚了。 总不能她先张嘴把这事抖出去,万一要是出什么岔子,五哥儿又成了街坊邻里笑话谈资了。 于是蒋芸尴尬笑笑,想岔开话题问老太太喝不喝茶。 “好啊,老婆子站了一早上正好腿酸口干,喝了茶咱们慢慢说。”赵家老太太对蒋芸这副姿态很受用,坐在汤家铺中像是在自己家一般。 汤显灵把抹布一丢,卷着袖子笑眯眯过来了,摁了下蒋芸胳膊,还给这老太太倒个屁的茶! “什么自己人?我家就我和我娘,大娘你是说我爹吗?那我爹病重在床上要休息,可不能劳累了,不然是我不孝。”汤显灵盯着老太太双眼说。 这老太太也是老眼昏花了,看不清汤显灵‘今非昔比’,那一双眼一张笑脸是笑里藏刀,浑然不觉还乐呵呵的舔了下嘴说:“可是大好事,我知道五哥儿孝顺孩子,自然不是劳累你爹,你爹累了大半辈子此时歇歇也好……” 还挺会说漂亮话的,就是肚子里没安好心。 老太太兜兜转转拉七杂八,汤显灵半点都没不耐烦,笑呵呵交代蒋芸:“娘,你去给客人装锅盔,我来跟大娘聊会。” “诶好,五哥儿,你、你也别太动气了。”蒋芸为难,后一句小声跟五哥儿说。 她是面团性子,不会跟人撕扯脸,尤其是光天化日下,门口来来往往都是路人,铺子前头还有几位食客呢。 “嗯。”汤显灵没说好也没说坏。 赵家老太太本来就渴,现在坐这儿说了一大箩筐的话也没见汤家给她倒杯茶润润喉咙,是更渴了,只能进入正题,“……五哥儿你尝尝大娘家糖油饼,专门给你带来甜甜嘴的。” “干了一早上活,现在吃不动。”汤显灵道。 老太太正急着说事,也没在意,一句你等会吃,将篮子放在桌上推到了汤显灵手边,就接了下句:“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乡下,有个侄儿年岁挺好,和你正相当——” “多好?”汤显灵问。 “二十八九。”老太太往小里说,又笑呵呵说:“人家是农籍,清清白白的两兄弟,院子里屋敞快,又有良田,他爹娘也在,很是能干。” 汤显灵饶有兴致点点头,说:“人家家底这么殷实,怕是不会来我家做帮工吧。” 老太太一愣,什么帮工? “难道不是帮工吗?”汤显灵给了这位老太太机会。 赵家老太太:“不是,你定是误会了,我想着给你介绍个亲事,你前头死了有快一年了,你爹又病倒,现在找个喜事冲冲喜也好,人家清白家底,不嫌你死了夫婿是商籍,就是有一点,人无完人,你这边也难,他那儿呢,孩子是个相貌周正的,个头结实,平日里能干活,下田没得说,就是、就是憨了些。” “憨了些?”汤显灵挑眉。 “你别想这一点,好处是多的,你们结了亲,他可以来城里住你这儿,帮你照看你爹娘,他父母兄弟都建在,还能给你送送粮,帮衬帮衬,再说了,他是我小侄儿,大娘一家都在奉元城八兴坊,咱们老街坊邻里了,又这般近,你以后吃水吃槐花糖油饼这也是该的——” 汤显灵嚯的站起来,定定地看向那位给他介绍对象的老太太。 蒋芸一直偷偷留心观察那边,见五哥儿站起来就有点心惊,只是恰好有食客问:“婶子,我的红豆锅盔——” “诶来了,马上就好。”蒋芸嘴上答,先给食客装锅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0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