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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五哥儿好不容易择了个好夫婿,蒋芸这次不想委屈孩子了。 铺子门敞开,也有些亲近的邻里在旁陪着闲聊,此时听闻汤父每日还能进食吃饭,下意识觉得这人身子骨慢慢好起来,纷纷说:“确实不急,婚姻大事,在等老汤身子骨养好了,见五哥儿结婚大喜日子。” “是的了,到时候也算是双喜临门。” “没准老汤一听五哥儿择了这般好的夫婿,病都能好一大半。” 蒋芸说话犹豫,是想给她做嫁衣的时间,结果让其他邻里给误会去了,以为是想等汤父身体好,亲眼看着孩子嫁人结亲。 汤显灵在旁给鸭子‘松绑’,听到这一通话,顿时:…… 真是鸡同鸭讲了。 他将鸭子递给皇甫铁牛,“关灶屋吧。” 天热,鸭子要是死了真不好放了。 一对鸭子得吃十天半个月的。 袁何晴本意是早早迎亲,以免夜长梦多,但看汤夫人犹豫,估摸是想留个一月的时日,其实也好,也不算急促,总得通知下亲朋好友—— 正想着,不如就定六月六。 结果外头有人疾步掀开人群,喊:“汤五哥,你是我胡家的夫郎,现在还想定谁家?” 汤显灵听声音还有点懵,但听完话里意思,再看门头急冲冲进来个瘪瘦刻薄老太,顿时:!!! 他双眼都冒精光了。 来了来了,这就是胡康老母。 陈巧莲周香萍二人都怔愣住,这大喜日子,胡家老太太来作甚,真是搅局。周香萍说:“你儿子死了,咱们奉元城可没有说要给你儿子守寡的规矩。” “关你个外人什么事,呸。”胡家老太太啐了一口,当即是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哭嚎,她就在汤家门口前,“大家都来看看啊,我儿死了还不到半年,这不要脸的小娼夫就结了姘头……” 皇甫铁牛放了鸭子,听到前头吵闹声立即出来,地上那人骂汤显灵,当即脸色一沉,脸上都是肃杀。 胡家老太太寻死觅活,说她儿子中举是举人老爷,就算死了,体面还是有的,他儿子这位夫郎这才几日就另谋其他人,对不住他死去的儿子,汤显灵不孝顺,从没侍奉过她云云,哭的是路人见了,有些不明内里的都掬一把同情泪。 汤显灵拦着铁牛,叉腰站在门口也呸了回去。 “你这个毒心老太,现在还在我家门口放什么屁!”汤显灵自从骂了一次赵家,现在骂起人来很是顺嘴的事,他抬了抬眼皮子一瞅,人群中生事幸灾乐祸叫声最大的果然是赵家,还有他家租户李家。 地上胡家老太太要爬起来撕扯汤显灵,皇甫铁牛上前挡在汤显灵身前,汤显灵大声道:“我母亲心慈,上次见你可怜,给你包了银子,你儿子签了契书说上我汤家门,做我赘婿,结果中举之后翻脸不认账,还给了我一封休书,我汤家早都跟你胡家不相干了,现在还想攀关系搅我好事,我说你心毒哪里说错了?” “你仗着年龄大,就能胡作非为、为非作歹了不成?” 刚还同情胡家老太太的邻里都愣了,“休书?什么休书。” “原来还有胡举人入赘这一说?” “胡举人既然给了汤显灵休书,那汤显灵再嫁确实是跟胡家没干系。” 这一番话,真是大反转。 胡老太太没想到汤家竟然不怕了,先前她来讹银子,蒋芸还怕她抖出她儿休了汤五哥这事,怕对汤五哥名声不好,怎么现在不怕了? 这会大家都瞧着热闹,胡老太太眼珠子一转,大声哭嚎说:“什么休书,汤五哥你仗着我儿死了,胡乱攀扯,你就是想再嫁,还给我儿泼脏水,你好恶毒的心。” “可不是嘛,欺负人胡举人死了。”赵家老太太帮腔。 孙红红:“什么休书,哪能汤显灵说有就有。” “我儿一个举人老爷,你还编排他入赘你们汤家,你们汤家商贾人家也配我儿入赘,儿啊儿你死的好惨好冤枉,这样夫郎不如娘替你教训……”胡老太太一听有人帮腔,哭的更大声。 就在吵吵嚷嚷之际,铜锣铛铛铛三声响,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袁何晴站了出来,面对铺子前闹剧,脸冷了,官威立显,朗声道:“本官替皇甫铁牛做媒,自然多番查证,胡康给汤显灵的休书本官看过,且已经在户籍处登记了,汤显灵早是自由身,可自己做主婚嫁。” “即便没有休书,夫死,本朝无强行守寡令,只要妇人夫郎愿意,都可自行再嫁。” “胡康母亲,你不要在此纠缠,汤家与胡家无干系。” 蒋芸捧着匣子着急跑了过来,“休书在这儿在这儿。”神色着急,眼里含着泪水。 “胡康承诺入赘汤家,又怕汤家商户不能科举,因此写了书据立书为誓,面上是汤五哥嫁给胡康,实则胡康入赘汤家,生了孩子随汤姓,我父亲才会给胡康花钱供胡康科举,有账本记录,胡康花了我汤家有四百七十两银子。” “可胡康中举后,出尔反尔翻脸不认账,白眼狼一条,先是哄了我父亲撕了立书,又写下休书一封,我父亲被气到病倒,如今还瘫在床上,我母亲以泪洗面,家里被拖垮到揭不开锅,又顾忌我的名声,从不对外说我是被休的,胡康老母脸皮厚如城墙,竟然还敢来要钱……” 汤显灵字字句句,说着说着声也哽咽,他是替死去的汤五哥不忿不平,此时目光灼灼看向地上老妇,“我只能说,你儿死,那是老天有眼,糟了报应。” 整个街,凑热闹的这般多的人,此时却鸦雀无声静悄悄的。 汤老板这番话,这里面含着的冤屈,太大太多太重了。 原来里头藏着这样的内情。 汤家、汤五哥真是受了天大委屈,胡家人真真恶毒至极了,小人行径,还什么胡举人,呸!果然是老天都看不下眼,索去性命。 “汤五哥你胡说八道攀扯我儿名声,什么入赘、休书,都是你乱嚼舌头编造的,老太太今日跟你拼了,你个娼夫,还想嫁人,有我胡家人在,你休想!”胡家老太太从地上爬起要打汤显灵。 铁牛一把钳住对方撒泼的胳膊。 “今日本是我汤显灵和皇甫铁牛定亲下聘日子,是我汤家冲洗了胡家的晦气,是时来运转好日子,如今我汤五哥儿过去委屈终于一吐为快,又有看我长大的、吃我汤家馎饦的老食客在。”汤显灵深吸一口气,看向袁大人,“还请袁大人在此见证,我们俩今日就拜堂。” “我就要胡家人亲眼看着我结亲。”汤显灵斩钉截铁道。 人群中,崔大宝带着豆子来凑热闹——他听人说,汤家帮工今日来给汤老板下聘定亲,因此回去拉着豆子就上街来,都想好了,凑完热闹沾沾喜事,就在街上吃了,省的豆子做饭。 二人来得晚些,热闹了没一会就撞见了胡康老母来找茬,一番原委听下来,孙豆子抬着胳膊用袖子擦眼泪,汤五哥汤老板太太委屈了。 胡家人怎么这般恶毒啊? 崔大宝见夫郎哭,拿着袖口给夫郎擦眼泪,还没哄几句,听到汤老板说今日拜堂,当即是痛快叫好。 “好,胡家那等晦气事,魑魅小人,就在这儿青天白日下,咱们街坊人多都看着,大家都给汤老板见证婚事,我看她怎么乱来攀扯!” “痛快!就该是这般,大快人心。” “她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 “袁大人在此,人家官媒作保,难不成还有假?” “蒋婶休书都拿出来了,胡家还不认?想倒打一耙不成?” 袁何晴此时说:“汤显灵休书做登记,至于胡康立誓做赘婿约定,虽然立书被毁,但留下了只字片语,纸片上的字迹与休书一模一样,本官还调取查过胡康过去写的文章,笔迹相同,休书不是作假的,确实出自胡康之手。” “至于胡康违背入赘立书这事,不在本官管的范围内。” 周香萍怒眉瞪过去,“袁大人都说这般清楚了,你还要胡搅蛮缠,真是毒心老婆子。” “你们八兴坊全都偏帮汤五哥,我的儿你死的好惨,是白白死了,现在这些人买通了官员,都欺负我们……”胡康老母哭的凄惨。 但此时,再也没有人信胡家,同情胡家了。 若只是胡康死后半年多,夫郎另嫁这桩事,八兴坊人多,观念也不同,有些保守的、糊涂的、心软的,见不得胡家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还哭诉,可能会觉得胡家、胡康老母可怜哟,汤五哥确实是个心肠硬、狠、不孝的。 但现在真相大白,就是最糊涂心肠最软的人,此时一听,很难为胡家辩白一个字——你就想想,你家女郎哥儿若是有个胡家那般亲家,胡康那样畜生夫婿,那才是苦水泡着无处伸冤。 将汤家积蓄花的干净,汤父还气瘫了—— 这哪里是结亲,这是结仇,难怪汤五哥语气狠绝。 该的! 胡家做的什么事啊。 袁何晴看向汤显灵,眼中赞赏,说:“那本官今日替你们二人见证,结亲拜堂。” 没有红嫁衣也不碍事,聘礼有现成的喜字。 胡康老母干嚎半晌,并没有人理她,等她拼个你死我活捣坏这桩婚事,有个个高力气大的妇人说:“我来看着她,定不会让她做坏。” 周香萍跟铁牛说,“你快去忙活拜堂吧。” “别说我们八兴坊欺负你,你要是走,现在就能走,但你要是还想捣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周香萍撸着袖子说。 卢三娘在人群中,眼眶红红的,替五哥伤心难过,此时再看那个寡瘦老太太,眼底也是恨恨的,这人可真可恶,她这时才晓得,并不是年纪大了哭两声就可怜,那得看她做了什么事。 袁何晴带着胥吏杂役很快将铺子布置成喜堂。 蒋芸拿了红布出来,这原本是给五哥儿做嫁衣的料子,现在只能挂在门口充个喜气。袁何晴找到蒋芸,低声说:“拜堂成亲,得汤显灵父亲在。” “他在的,就是晕着,不然抱出来?”蒋芸心惶惶道,有胡康老母来闹事,她现在也觉得早早成了亲好。 袁何晴提醒:“我是说,汤父要是醒来……” “不会的,往日都不会这个时候醒。”蒋芸还以为什么事,老汤现在醒的不久,多是夜里或者凌晨,就是醒来了嗓子里发出唔唔声,要是拍了拍痰,声就大了。 但一会她不给拍就好了。 先让老汤忍一忍。蒋芸心想,总不能五哥儿大喜事,老汤骂五哥儿那些话,外人听去了误会了怎么办? 她看袁大人蹙着眉似是担心,便又说了一遍:“没事。” 袁何晴只能心里叹气,说:“那就请出来。”没有高堂在,总是不妥。 “我去请。”皇甫铁牛往后头去了。 没一会,铺子正中喜堂简单布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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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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