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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荣恪立刻凑上去:“哪呢哪呢?”
萧倚鹤让他也握住这灵幡,南荣恪立刻惊呼:“看见了看见了!真不错……哎?别拿走啊我还没看清楚呢!”
朝闻道冷着脸把极目远眺幡收回了灵囊之中。
“……”
南荣恪清咳几声,看朝闻道抱着臂将他盯着,扬了扬下巴。
也赶紧低头翻自己的灵囊,扒拉了一堆破铜烂铁之后,终于看见一片亮闪闪的小东西,他大呼一声“有了”,赶紧掏出来。
“南海紫晶灵镜。”南荣恪捏着酒盅口那么大一个透明小圆片,得意道,“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世上只此一个。去年生辰我娘送的。”
萧倚鹤接过来,这紫晶镜摸起来冰冰凉凉,他摆弄了一会,把镜片放在眼前一看,视野瞬间清晰,虽然颜色上有些偏差,但已经算得上是完美了:“哎,这个可以!”
南荣恪得意地叉腰:“那可是,也不看是谁的。”
朝闻道抱怨道:“那你早不拿出来?”
南荣恪:“……”
萧倚鹤举着一片紫晶镜看路,另一只眼则眯着。
左右两侧的商铺摊贩瞬间都变得鲜活生动,包子铺上也冒着腾腾热气。他转了一圈,乐此不疲地观察每一个角落,又一转方向,看到一片玄色衣袖,顺着衣袖往上,是一张冷峻且英俊的脸庞。
虽然这张俊脸透过灵镜,显得又青又黄。
萧倚鹤:“噗嗤……”
正要迈步,忽地身后传来一连串的惊呼:“啊——让让!让一让!马惊了!”
萧倚鹤未及反应,一匹壮硕黑马长啸嘶鸣,扬蹄冲了过来,径直向他撞去——
与此同时,朝闻道瞪大了眼睛,南荣恪跳起来伸手;薛玄微则稍一揽臂,将萧倚鹤接进了怀里。
至于那只价值连-城的镜片,飞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地上,啪叽一声。
“……”
朝闻道咽了下唾沫,试探地问道:“南荣兄,你还有……”
南荣恪崩溃地抱着头,哭丧着脸道:“都说了‘价值连城’,‘只此一个’!”
……众人难得陷入了沉默。
薛玄微旁观着三个少年折腾了一路,一直未曾插嘴,这会儿见他们终于彻底熄火了,一个塞一个似霜打的蔫花,正在研究那堆七零八落的碎片。
萧倚鹤蹲在地上痛惜地道:“你们说,这还能不能粘起来……”
“——宋遥。”
清冷的声音将他的喃喃自语打断。
那个憋了一上午都不与他说话的人,终于肯跟他开口了?
萧倚鹤仰头,日光虽盛却也犹如昏夜,他眯着眼睛在数团缤纷光影之中寻了好久,才找到疑似薛玄微的轮廓,只觉他周身似镶了一圈炫目金边,蒙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薛玄微将他左手接过来,不耐烦地抖落掉了他手心里那些尖锐的水晶碎片。
又以指做剑,自眸侧引出一簇“灵力”,送入他的手腕中。
这些他皆看不见,萧倚鹤只觉得腕侧一疼,那簇灵力即刻顺着痛处钻进血脉里,如一尾灵巧小鱼游-走全身,他很快就感到双眸微热,又突然刺一下:“嘶……痛。”
他下意识去摸。
“别碰。”
萧倚鹤作乱的手掌被甩开,只得闭上眼缓和适应了一会儿,才敢慢慢睁开。
眨了眨眼,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逐渐呈现出细致的轮廓,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与之前点脉的感受不一样,仿佛是透过一双陌生的视线在凝视这个世界。
他低头看向手腕,那灵力钻入的细小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寸长一缕细细红线,沿着经脉向上游-走。
——穿过肩臂,钻上脖颈,似被人以指尖抚过一般,搅起一阵微不可及的隐秘瘙痒,直至左侧耳垂,才终于停住。
殷红细线盘绕汇聚,凝在耳垂中央,化作一个血点,像一枚红宝石,一只耳钉,一粒红痣……又或者一颗极富相思的多情红豆。
耳畔多了东西,萧倚鹤忍不住摸了一下,微微有些痛热,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术式,正在琢磨。
薛玄微教训道:“东碰西撞,不成体统。”
萧倚鹤:“……”
南荣恪惊讶道:“你的眼睛……”
他的左眸已经变了色,如天如海,清澈碧蓝。
这张脸十分清秀漂亮,是多亏了这双形状优美的眼睛,尤其微垂着睫毛时,平白就有几分多情,如今多情减了几两,妖冶添了几许,更让人移不开眼。
南荣恪有些怔,回过神来,才想明白,正如同南荣家的真阳灵力如焰如火。
这碧蓝色是薛宗主的灵力极其浓郁之时,才会泛出的光泽。
朝闻道低头沉思着什么,片刻后忽地惊诧,面上流露出压不住的震惊,半张着嘴难以相信:“这是……”
第25章 牵丝术法 恃宠而骄
南荣恪对术法是一知半解, 立刻迫不及待地摇晃着朝闻道,问他这是什么。
朝闻道欲言又止。
——师父朝惜之爱好收集古籍秘典,他打扫师父的观花殿时, 曾偶然发现过一本残缺不全的古书。
那本古书上说,这世上有一种将自己的灵脉剖出,与人共享的术法,从此二人魂魄相牵,五感相连。一条灵脉, 化作一根红丝,作为他人灵脉寄存于己的佐证。
但是因为世上少有人情愿施行,以至于此术早已失传——毕竟那是对修行者来说甚为重要的“灵脉”, 谁会将它寄与他人身上?
更何况是薛玄微这等道法大成,飞升有望的玄门真君。
而且书上讲,生剥灵脉之苦,无异于断臂截骨。可由薛宗主做来, 却仿佛简单得只是将一身外之物转送给了别人一般。
朝闻低声对南荣恪道:“我猜,好像失传已久的牵丝术法。宗主将自己眸侧的一条灵脉寄存在了宋师弟身上……也就是说——他将自己的眼睛借给了宋师弟。”
南荣恪天真而不合时宜地问:“那若是这条灵脉被人斩断了呢?”
朝闻道觉得喉中凉气泛滥:“那宗主也会失明。”
南荣恪“嘶”得一声:“宋遥这小子是不是给薛宗主下什么迷魂药了?”
朝闻道也难得应和了他的浑语:“……嗯,药量不小。”
朝闻道见旁边摊子上有卖小孩子玩具、毛绒小人偶之类的, 便伸手拿了一个甚为可爱的大眼青蛙毛绒帽, 抛下了几枚钱, 叹了一口气。
他将毛绒帽递给南荣恪,道:“天凉了, 注意身体。”
南荣恪:“……”
两人正交头接耳感慨万千,忽觉一缕灵力钻入他们的口中,随即感觉舌根一凉,双双失语片刻,待那凉意渐渐化开, 顺着咽喉流进腹中,南荣恪才大吸一口气,僵硬地问道:“朝兄,这又是什么?”
朝闻道问:“南荣兄,我方才说这是什么术法来着?”
南荣恪目露疑惑,脱口而出:“你失忆了吗,不是说叫牵——啊啊啊!”
一道电流自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而去,击得南荣恪手脚发麻、摇摇晃晃,险些晕厥。
朝闻道点了点头,拍了拍南荣恪的肩,这才告诉他:“这个我认得,是宗主的‘灵言咒’。”
若是身缚灵言咒之人将约定之事说出口,必遭鞭彻魂魄之苦。
“……”
南荣恪摸着心口,爹,外面太苦了,我想回追月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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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籍浩瀚如烟,更何况聪颖如薛玄微呢,七十年过去了,会些稀奇的他不知道的术法,也并无不可能。
萧倚鹤没往深处想,而且看薛宗主这张冷脸,显然是嫌他耽误了行程。
不过他有了眼睛,很快将薛玄微的怪脾气置之脑后,看什么都高兴得很,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瞧瞧那个。一个胡子白-花-花的老头在吹糖人,他格外多看了好一阵子,才依依不舍地挪动脚步。
走着走着,手指忍不住拨一拨耳垂上多出来的红痣。
他自然不知这枚“血痣”与薛玄微灵神和合,他如此弹弦一般抹弄,就像是一根手指拨弄在薛玄微的心上。薛玄微面上不显,实则心尖被他拨弄得酸颤不止,盖过了骤然缺失一条灵脉所带来的苦楚不适。
南荣恪两人面色古怪复杂,欲言又止地跟在这二人后面。
——看看左边,“宋遥”一脸得意骄傲,似赏春郊游;看看右边,薛宗主面无表情,仿佛区区灵脉不足挂齿。
“……”
“罢了,还是正事要紧!”
朝闻道如此安慰自己,他拿出那段失踪弟子们留下的灵光残骸,反复地听了几遍,确认这半段声音中提到的就是“及第村”,提到这村子就在奉宁附近。
可是众人走了一路,四处打听“及第村”的方位,却也是奇怪了,竟无一人知晓此村落。
他俩正研究罗盘,萧倚鹤却发现薛玄微望着路边一间民宅出神。
那民宅四四方方,普普通通,门上挂着小小一张“周宅”木匾,大门上了些年头,落下参差的木屑,倒是两幅门神像新鲜威武得很,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坐在门框上丢沙包玩儿。
萧倚鹤目中困惑,但薛玄微视线扫过那门楣不久,身影虚晃了晃,抬手扶住了侧额。
不过片刻,又要向前走。
他或许还不知道自己脸色差成了什么样子,但萧倚鹤从小将他带大,自诩如兄如父,却是一眼就看出了,遂抬脚跺住了他逶迤在地的衣摆,阻住了他强撑的步伐。
向旁边瞥去,蛮横无理道:“我累了,走不动了。”
薛玄微拧着眉头,顺着他视线看去,见是一间装点朴素的茶室,名“清茗轩”,名匾虽不起眼,但窗明几净,跑腿的小伙计们各个神采飞扬。
南荣恪脑子里冷不丁蹦出来个词——恃宠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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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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