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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榕,这就是你大闹小焯葬礼的原因?”纪正源视线充满审视,语气中满满皆是不认可。 纪夫人最恨的就是纪正源这般模样,似乎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么上不了台面,永远比不过纪姝的母亲。 她压住不满,柔若无骨般低垂下头,不经意露出发间白玉簪,像是在为过世的儿子悼念,也是为丈夫不明所以的冤枉而伤悲。 纪正源无言,只好转头看向站在另一旁的两个当事人纪柏达和纪明冉。 “纪柏达,你说。” “抱歉,父亲,我看见母亲落水心中一时着急,忽略了应该先妥当处理好现场。”纪柏达低头道歉,字字清晰可闻。 纪夫人绞紧手中的佛珠,眼神中透出怨恨。 而主位上的纪正源像是终于想起还有一个无辜受伤的人,他清了清嗓:“你母亲没事了吧。” “母亲身子弱,落水着凉后有些感冒也正常。” “嗯,晚点我去看她,”纪正源关心完,再次收回话题,“但那也不是你失责的借口。如果不是明冉在,那岂不是要闹天大的笑话,我看你是连最基础的事都办不好了,柏达。” 纪正源逐渐将声音压低,到了最后点名纪柏达时已暗含威胁之意。 纪柏达不说话了,只是低头挨骂。 “后续处理干净,别让我听见什么风言风语。”纪正源点到为止,回头打量起年轻稚嫩的纪行思。 纪夫人察觉,赶忙悄悄看向纪明冉,青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她只好按照计划开口。 “不过是一位刚失去母亲的孩子,和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正源若是不喜欢,送回去罢了。” 纪正源没有接话,纪夫人再次暗中瞥了纪明冉一眼,随后长长地叹息,转身拉起纪行思的手,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声音伤怀到有些颤抖:“孩子,是你我没有缘分。” 纪行思闻言立马跪到地上,青春期抽条的身形单薄而坚韧,许是刚失去母亲,眉宇间荡着散步去的忧郁,但目光却是光明磊落,没有丝毫埋怨。 “谢谢伯父、伯母照拂,行思在哪都会同样努力,不忘纪氏先辈的气节,不丢纪氏门楣的脸面。” 纪正源见状,原本微垂的双目抬起,神色泄露出些许怀念,再次认真打量起来,过了好一会那节握在手中的拐杖杵地微微旋转,纪正源开口道:“那留下吧,先养着,其余的日后再说。” 纪夫人回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喜极而泣,泪水不住地落,她慌里慌张地抬手拭去,不失美韵:“正源,你真是的,又惹我白伤心一道。” 纪正源站起身,看向自己的妻子:“一把年纪了,还那么爱掉眼泪,孩子们都在呢,”语调中满是爱意,神色却始终未变,随后转头看向纪柏达和纪明冉,“你们两个和我去书房。” 书房再次打开门时,是下午三点。 纪明冉盯着腕间的表盘踏出西郊别墅区,贺琨或许已经到兰临市了,骨子里那么骄傲的人经历昨晚的事后,应该已经气到跑得远远的了吧。 他看向天际的山峰,内心唏嘘,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肃山站在身后拿出手机,面色逐渐古怪,他抬头看向纪先生:“先生,兰临市的开发项目转接到我们手上了。” 纪明冉转身:“兰临?” 肃山正准备回答,没想到身后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同样还是那个熟悉的出场方式。 纪柏达吊儿郎当地将手一搭,不过这次搭的是肃山,而不是纪明冉,“是啊,我手上的大项目呢。” “据我所知,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纪明冉回复。 “哎呀,你能力强嘛,父亲点名给你,我有什么办法,这么好的事,哥哥心里也在滴血啊。”纪柏达做作地捧心,眉眼皱成一团。 纪明冉盯着纪柏达,目光如夜里幽绿的森森鬼火,盯得纪柏达心里直发毛,他心中破口大骂,但面上依旧不正经地笑着,眼睛都没眨一下。 每到这个时候,他还挺想纪焯的,起码两个人还能一起吐槽纪明冉,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 “也好,主宅想来近期必定是闹腾不安,多谢五哥。” 纪明冉风度翩翩地转身离开,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纪柏达被跟着他离开的肃山突然躲开,脚下一个踉跄,嘀嘀咕咕地咒骂:“死人脸太能装了,哟哟哟,‘多谢五哥’。” —— 兰临市,贺琨刚下飞机,打开手机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映入眼帘,对方的对话气泡里只有四个字:如你所愿。 他转手删除短信,哼着轻快的小曲回头看停机坪,想来很快那人也会出现在这里吧。 真是令人期待啊。 第18章 兰临市天气更加炎热,似乎比首都更快一步进入了夏天。 贺琨站在树影下吹风,不远处的绿林中幽绿的、成片的树叶交错重叠,在风中化身流动的碧浪,翻动间金光闪耀,哗哗作响。 “小贺,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李教授捧着水杯不徐不疾地朝贺琨走来,而小组里其他同学在后面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吃着冰镇西瓜。 “老师,大致已经齐全了,接下来再仔细核对几日,很快就可以开始准备申报材料了。” 贺琨闻声回头,笑着回应,动作幅度不大,衬衫口边别着几支随取随用的笔,周正端和。 李教授看着自己收下的这位关门弟子,年纪最小,性子反倒最闷:“怎么不和小同学们去热闹热闹啊,冰镇西瓜,啧啧啧,可惜老师我牙口不好,不然都想来上两块。” 李教授捞起挂在颈间的蒲扇,来回扇了几下,凉风习习。 贺琨弯起嘴角,放松了些许,李老师向来这般接地气,总是很有亲和力:“老师,您可千万得忍住,不然回去师母就要拿我试问。” “你小子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就编排起你师母了。”李教授握着扇柄,用扇面团圆弧处轻轻点了点贺琨的圆脑袋。 贺琨无辜脸一挂,老实受着,很快就收获了老人家的疼爱,看着贺琨领口处的湿汗,李教授嘴上劝着,手上却给贺琨扇起来风。 贺琨舒服得微眯起眼,干净的笑容绽开,仰着头去追风,带上了几分符合年纪的惬意。 紧接着他又稍稍错开视线,朝李老师身后看去,几位同学聚在一起用手机小程序玩起了桌游,偶尔发出阵欢愉的笑声,又收敛起来:“在想些事情,老师,就不过去了。” “哼,”李教授轻哼一声,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贺琨的说辞,“你接手青平市的青芜涯的项目了?” 贺琨转了转手机,灵活地在修长的指间打了个回旋:“嗯,接下了。” “我看那孙先生也是诚心请你,去试试也无妨,那边地形特殊,多和团队沟通交流,有什么也要多和我,和你师兄说。” 这几年贺琨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李教授虽不质疑小徒弟的能力,但依旧不住一一叮嘱。 “好,老师,我记下了。”贺琨认真的点头回应。 李傅教授是业内知名的专家,他的收官之作——泰安古籍博物馆,于十年前正式落成于璨江中游文化带核心区,融合传统建筑美学与现代设计理念的文化地标,是国家中心文化建设的重点工程项目。 自那以后67岁的李教授便转居后线、回归家庭,将精力重点放在培养年轻一代之上,偶尔接些小型设计。 此次,李教授承接委托小山口这个古建项目,一是亲自带着贺琨来考察学习,二也是为了新入学的年轻孩子们能体验实践。 考虑到贺琨接下来可能要频繁地去往青芜涯,李教授想问问小徒弟的想法:“那小山口这个古建群收尾?” 贺琨想起昨晚,他刚得知纪明冉即将前往兰临市分公司坐镇的消息,便驱车前往悦安商业中心,坤和集团下属公司办公大厦。 晚上9点左右,他终于看见那人从一辆黑色的车辆中出来,隔得比较远,尽管只能看见道人影,贺琨悬空的心也终于落地转安,来了就好。 “老师,请让我继续负责。” 李教授点点头,在他看来年轻人肯干多干准是没错的:“也好,临时换人过来怕是也不方便,等材料上报后申请到专项保护,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既然要做,就要做好,拿出抓铁有痕,踏石留印的态度,做一件就要成一件。”李教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那个年代特有的精气神和昂扬干劲。 贺琨认真受教,表情专注耐心。 李教授见状不再多言,随即打着蒲扇,晃晃悠悠地再次踏入小山口那片古老的小型建筑群。 尽管已经用各种形式记录描绘了多遍,头发花白的老人依旧眼含爱意地走走看看。 见李教授精神状态还不错,贺琨收回了看顾着老师的视线。 其实他之前答应孙先生接下青芜涯的项目时,也并未想到后面他与纪明冉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发小吴云旗前些日子给他透了口风,吴叔来兰临市办事,办的正是这小山口的事。 估计等他和老师把需要保存的纸质资料采集齐全,再把该申报审批的手续办妥。 很快坤和就要牵头,连同吴叔和一位商界新贵来此地深入考察,进行开发投资,关于具体内容是什么,贺琨也还尚未探查到内情。 他费了大功夫将人“哄”来此地,于公于私,自然都是想在兰临市多住几月,最起码在他与纪明冉的关系改善缓和之前,谁也别离开。 贺琨晚上刚回到酒店,还没点灯,便接到了蒋斌的来电。 “贺琨,真的?”蒋斌语气里满是八卦之意,人虽不在现场,却扑面而来。 贺琨被问得有些懵,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明白,挂上无奈的微笑回复道: “看师兄听的是哪一版了,‘纨绔花少浪子回头背后隐藏多年的真相竟是?!’还是‘纪家公子为爱怒砸千金举办游轮盛宴!’,或者其他?” “贺琨,我拜托你别用37度的嘴说出那么冰冷的笑话。”蒋斌嘴上吐槽,但终究是没憋住,电话那头传来轻微失真的笑声,“怎么可能报道,纪明冉和你哥都压着呢,只是圈内传得厉害,我来吃一线的瓜。” “一线的瓜,就是,睡了。”贺琨拿出一瓶冰箱中的苏打水,回答完就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大口,水瓶很快见底。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蒋斌还是疑惑且震惊。不过贺琨如今抱得美人归,他当然得调侃几句。 “啊?啊啊啊!那你当时还给我说‘又不是晚上就要表白’原来你不是奔着纯爱去的,是人家奔着身子去的,贺琨你这人真下流啊。” 贺琨本来还在喝水,闻言便呛了水猛咳起来,很快眼尾鼻头都染上几分红意,他本意也是奔着纯爱去的,但是发展方向有点脱轨,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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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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