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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显示——冯平。 不好的预感更加浓烈,贺琨赶忙接起电话。 “二少,贺青峰先生昏迷不醒、原因不明,目前已经住院接受治疗,贺家和集团需要您回来坐镇。” 越往后听,他越是眉头紧锁,什么叫“昏迷不醒、原因不明”。 贺琨没有继续在电话里寻问,而且立马吩咐冯平安排行程,情况突发,事态紧急,他要在天亮前赶到首都。 挂断电话后,贺琨火速穿戴整齐,按照冯平发送的行程信息,准备直奔机场。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外面已经落下了萧瑟的雨,他在玄关处快速拿起一把黑色的雨伞,换鞋转身离开。 等待电梯时,贺琨心有所感似地回头,在那扇逐渐闭合地门缝中,最后看向漆黑空荡的房间,恍惚不安。 深夜秋雨寒凉,直到走至室外,刺骨的寒风才将他从错乱中吹醒,贺琨站在台阶打了个哆嗦,抬手将风衣合得更严谨。 杂乱的思绪乱作一团,半刻未停。 很快,黑色的商务车抵达,路灯下的那抹黑色身影,随着车辆再次启动而消失。 细密的雨中,黑车迅速奔至道路尽头,只留下几片飞起的泛黄枯叶。 —— 凌晨4点,贺琨终于到了首都医院,因为一路上都在追赶时间,他的胸腔还在急促地起伏。 冯平接到他就往重症监护室走,拐过医院雪白的转角,他看见了熟悉的人,刘助理。 贺琨顺着刘助理的视线看去,尽管一路上都在进行心理建设,临了此刻,心防还是陡然崩塌。 病床上的人裹满白色绷带,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差点连氧气机接入的地方都没能留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故,可以将人摧残成这样。 贺琨不敢相信,他先是有些困惑地歪头,眉头轻轻地抽搐几下,似哭非笑。 他按压在透明的指尖白到几近透明,“是我哥?贺青峰?” 他想确认病床上,那位已然面目全非的人到底是谁。却没想到自己开口时,音调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沙哑不清,像是从喉咙间溢出的呜咽。 刘助上前,状态也不是很好,双眼泛红,身上随便披着件外套,估计也是临时赶来,一夜未眠。 “是,贺先生今晚临时急事,单独开车出门,为了躲避突然出现的行人。” 他朝贺琨递出手中的报告,微微停顿,调整情绪,恢复平静后才继续汇报:“车辆撞到路边的隔离岛遇燃,已核验身份。” 贺琨接过报告,沉默翻看。白纸黑字,条理清晰,却依旧难以理解,连纸张也在他手中抖出模糊的白影。 “我坐会,椅子在哪。” 是爆炸导致的大面积烧伤,贺琨心口如同被细密的针扎过,浑身酸软得不行,甚至有些呼吸困难。他快速扫过病床上的身影,一秒都不敢停留,依旧无法接受。 前段时间还挺好的,他们约着吃饭,哥还说,等小山口任务结束,一起去选套别墅,当作新家。 贺家主宅那么旷、那么空,他和他哥从来都不喜欢。 贺琨将手中报告放在身侧,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会,最起码有喘息的余地。 可是天快亮了,刘助理和冯平将视线落在他身上,都等着他拿个主意。 贺琨强撑着站起来,压下心底的脆弱和迷茫,眼神变得决绝。 “封锁消息,召开发布会,做好对外公关工作,宣称哥哥因病疗养部分工作转至线上处理,部分移交至高层管理层。” 贺琨看向窗外,天空逐渐亮起,太阳却藏在层层阴云之后,压迫人心。 “必须反应迅速,抢在媒体报道前,统一内部口径,最大限度减少市场冲击,冯平带人明确好风险评估和应对预案。” “以及我的入职通报。” 青年终于变像位合格的领导者,从今天开始,他也必须是了。 医院天台,天色大白。 贺琨独自站在楼顶,就是这抹身影落在城市中,渺小得微不可见。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只要打开手机,肯定都是铺天盖地的咨询,关于迅科集团,关于哥,关于自己。 身后有人靠近,脚步落在地面,踩碎积水的声音渗进耳膜。 很快脚步声停下,脖颈后拂过温暖的气息。 黑色的伞檐从身后伸出,遮挡住了贺琨头顶的天空。 “入秋了,首都也。” 来人抬手擦拭贺琨身上的寒露,轻柔又怜惜。 贺琨听见熟悉的声音,滚烫的泪后知后觉,终于在此刻没有征兆地涌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融入地面浅浅的雨水中。 “我哥对我很好。” 纪明冉没有劝慰,只是温柔回应:“嗯。” “小时候,家里很空,我好害怕,他就坐在床头,给我讲故事,从四岁讲到六岁。” “爸妈不常回家,他们死的时候,我没怎么伤心,我还有我哥。” “冉冉,我只有哥哥了。” 纪明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很快消失不见。 身前的人肩膀微微震颤,却始终一声不吭,不愿意被人看见。 雨势逐渐变大,两人的轮廓交融,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身后的风衣已经湿成一片,纪明冉依旧沉默地举着伞,陪贺琨站在首都的第一场秋雨中。 —— 时间一天天流逝,虽然有刘助的全力相助,贺琨依旧忙得焦头烂额。 部分坚定站队贺青峰的高层管理员目前保持中立,也有些伺机而动,在贺琨和贺家旁支的一位长辈间左右摇摆。 谁都想在这场突变中,挖下一块肥美的“肉”。 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贺琨完全沦落为劣势方。 关于商场,他没有任何经营的经验。上一世忙着赛车摩托,这辈子则全身心扑进了设计中去。 但是对手则完全相反,那位旁支长辈贺荣炜已经在商场厮杀多年,经验丰富、手段老辣。 尽管在普通人看来,贺琨已经算得上青年俊才,进步神速。 但是又如何呢?还不够。 谁会在争分夺秒抢占先机的时代,主动停下脚步,围着贺琨这位小少爷夸赞,等着他慢慢成长。 大家只是冷眼旁观,等着看贺荣炜会选在何时出手,漂亮地推翻这位挂着名头的、不谙世事的单纯小少爷。 贺琨在首都的常住地原本位于仟华设计院附近的别墅区。 但是现在他几乎每天都要去公司,索性在靠近集团总部的地方重新找了新的居所,纪明冉偶尔得空时,便会过来。 只是现在两人都很忙,更多的时候都是在你来我走的错位时间里。 贺琨一边吃着速食早餐,一边飞速敲击屏幕,回复消息。 面色愈发不爽,他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放回餐桌,敲出刺耳的脆响。 “啧,疯了吧。” 他揉了揉眉心,眼睛的酸胀极为明显。昨天晚上凌晨三点才处理完工作,今天早上还要提前去公司,开完公司的会,立马就要去另一个重要的交流会。 贺荣炜还常常添乱,每天总要给贺琨闹点烦心事。 冯平已经在楼下等待,贺琨无奈地长叹,拿起外套准备出门,再难干也得干。 贺琨可不想等他哥醒来,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集团能有更高站位和更理想的发展,都是贺青峰的心血,在他哥醒来前,他必须守好这一切。 贺琨推门,电梯正好到本层,这是一梯一户房型。 电梯门缓缓打开,熟悉的人走出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笼罩了整早的阴霾就这样轻轻散开。 纪明冉本来是赶着来陪贺琨吃顿早餐,却没想还是来晚一步。 “豆浆,喝吗?” 贺琨满是惊喜的模样很乖,他心口轻跃,不由弯起眉眼,举起手中两提被打包的纸杯,整个人充满生活的烟火味。 宋榄已经按照计划远走。 这是贺琨最脆弱的时候,也是迅科最容易内乱的阶段,纪明冉却一拖再拖,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沉迷的人何止贺琨,他数着倒计时,贪恋最后单纯的柔情。 有时候,纪明冉甚至病态地期待由贺琨来揭穿这一切。 届时,贺琨会是什么表情?会像个淋了雨的可怜小狗吗? 明明造成伤害的人是自己,贺琨还依旧会缩进他的怀里,揉碎那副高傲外表,轻轻地,可怜地说:“哥哥没有了,我只有你了,冉冉。” “冉冉?你怎么过来了?”贺琨快步走到他面前,看着手腕上的表盘。 想象中的声音和现实交叠,贺琨什么都不知道,就只知道“冉冉”“冉冉”的唤,能有什么错呢。 纪明冉狭长的眼微垂,遮住流过不明神色的浅金眸光。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带着秋天的凉意,划过贺琨的脸颊,再悠悠地描上薄唇,停顿几秒,低声蛊惑。 “叫我。” 贺琨感觉到氛围的暧昧,看了看右上角的监控,虽然是自己安装的,还是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可是他听纪明冉的话。 “冉,唔—” 话音戛然而止,时隔半月,两人再次吻到彼此。 贺琨看着突然靠近的青年,满眼爱意,甚至舍不得错开视线,直到唇间传来湿润的感觉,他红着脸赶紧闭上眼,就像是在掩耳盗铃。 他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亲昵,直到纪明冉的手拉开他的领结。 贺琨脑海中突然划过贺荣炜的脸,那个老男人的标志就是只带深蓝色的领带,上面永远别着银色的领带夹。 他猛地推开纪明冉,看了看时间:“不行,我要去上班了。” 第33章 索吻被打断,心情很不好。 车辆行驶在宽敞的大道上,纪明冉面无表情地扶着方向盘,送贺琨上班。 因为提前出门,路上还算不上太拥挤。 而原本在楼下等着接贺琨的冯平,被派去办其他事了。 贺琨坐在副驾驶位上,捧着暖和的豆浆,侧眼飞速地看了看纪明冉,对方没什么表情。 他收回视线,脑海里过了好几百个话题,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贺琨内疚,他好像搞砸了。 纪明冉没有说话,安静地开车。 贺琨觉得胸口沉闷,于是打开车窗,夹杂着清晨寒凉的气流快速涌进车内。 他不知道怎么办,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副驾驶位置前的储物夹,试图想出些办法来,却意外看见一个典雅的镶玉木质对戒盒。 贺琨愣住,隐约感觉自己似乎闯了塌天大祸,心跳极速加快,他慌忙失措地将储物夹合上。 心中有个隐约的猜想,顾不上早晨的插曲,贺琨满心欢喜起来,连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弯。 冉冉竟然已经为两个人打算了那么多?但会不会进展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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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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