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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冉停顿了两息,缓缓将圈住贺琨手臂收紧,抬起右手将枪口对准纪清嵩,“你不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纪清嵩眼神一凌,他抬手阻止手下上前,“明冉,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船,同归于尽有什么好处呢?” 原本打算用来交易的人,上了个厕所结果就到对方手中了,纪清嵩也很头疼。 “同归于尽?呵。” 纪明冉不在意的姿态让他更加拿不准了,纪清嵩转而看向贺琨玩味道:“贺青峰去了西海港,专门为明冉准备的局,猜猜看你哥能不能活下来?” 他幸灾乐祸地高谈阔论,再次迎上纪明冉冷若冰霜的眼神,状似好心地劝说道:“明冉啊,你可不要行差踏错,贺先生就真的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纪明冉眼神晦暗不明,宋榄和贺青峰确实失去了联系,怀中的人身体愈发僵硬,他一面嫉妒着贺青峰,一面又心疼得要命。 纪明冉收起枪支,微眯起的眸子里满是危险,“你要如何?” “谈谈罢了。” 纪清嵩赌赢了,谁能想到纪正源这样肮脏不忠的基因,竟然养出了一个痴情种。 可惜是个疯子,贺家的小少爷连沾边都不愿意。 贺琨再次坐上轮椅,他微垂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纪明冉紧随其后,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如同沉默的影子。 一行人沿着通道往上走,氛围压抑得令人窒息。 顶层的一间小型会议室,视野开阔,能俯瞰部分甲板和漆黑的海面。 纪清嵩在主位坐下,姿态放松,仿佛真的只是来“谈谈”。 “明冉,请坐。”纪清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似笑非笑地,“贺先生,腿伤可还好?招待不周,见谅。” 纪明冉没有坐,他把玩着手中的枪,像看死人一样看着纪清嵩。 贺琨扯了扯嘴角,两个人都不想沾边的模样,“纪四爷的’招待‘,令人印象深刻。” 纪清嵩看着两人的反应笑了笑,无视了贺琨话里的讽刺,目光转向纪明冉:“开门见山吧。明冉,你想要贺琨,我想要这批货安全抵达,顺带……一点新研发的相关资料。我们其实没有根本冲突,何必闹到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纪明冉的声音冷得像这船舱的低温,“纪清嵩,你能活到今日,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作用。” “呵,”纪清嵩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想起曾经有些失控,“对,还未来得及恭喜你得偿所愿,找到贺先生。只不过现在贺先生对你那是恨之入骨,所以避之不及地逃到我这,就是为了共谋如何杀了你。” 他戳着纪明冉的痛处和软肋。 “但四哥还是为你着想的,留下资料,并且从今往后不再干涉我,”纪清嵩盯着纪明冉,语气中满是恩赐的慈悲,“你就可以顺利带着贺先生离开,我保证你们安全离开,西海港那边,我也会立刻撤掉对贺青峰的压力。如何?” 纪明冉这时才慢条斯理地坐下,相比对方迫切的神情,他从容得如同谈判桌上的无往不胜的赢家。 海风将窗帘卷起,纪清嵩交叠的双手在沉默中扣得更紧实。 纪明冉淡淡瞥过桌对面焦躁的人,视线最终停留在贺琨身上,“可以。现在,撤走西海港的人。” 被人看守着的贺琨眼皮跳了跳,他没有想到。 小腿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贺琨,纪清嵩的保证虚无缥缈,纪明冉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为什么。 没想到的人还有纪清嵩。 他原以为纪明冉对贺琨的感情只是极端偏执的占有,现在看来,那份量远超想象。 纪明冉答应的太干脆,反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选择权来到手里,他反倒开始不安。 纪清嵩死死盯着纪明冉那双因为背光更显幽深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破绽。 纪清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是抬手示意,他身后一名心腹手下立刻拿出通讯器,准备传达指令。 然而,就在那人按下通话键的瞬间——砰! 一声枪鸣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那名手下握着的通讯器的手变得血肉模糊。 惨叫声还未来得及发出,就被第二声枪响扼杀在喉咙里,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开枪的是纪明冉。 他甚至没有看倒下的尸体,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纪清嵩,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海水。 “你!”纪清嵩惊怒交加,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他身后的其他手下立刻拔枪,紧张地对准纪明冉和贺琨。 “你什么意思?!”纪清嵩的声音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扭曲。 “你在撒谎,我为什么要屡行条件,”纪明冉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你的人撤不撤,不重要了,宋榄的人,已经到了。” 不管是这,还是贺青峰那边。 就在刚才那秒,纪明冉听到窗外的暗号,意味着西海港的人已经找到了贺青峰,那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船舱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枪响和短促的惨叫,紧接着是更多混乱的脚步声和交火声由远及近! 忽地,窗口传来巨响,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纪清嵩的脸色瞬间煞白,知道事情败露后,他猛地扑向会议桌下方一个隐蔽的按钮,那是紧急呼救装置。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贺琨。 贺琨从始至终都盯着纪清嵩的一句一动,没有遗漏任何细微的表情或举动。 纪明冉举枪,贺琨选择相信,然后跟随。 在窗爆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间,他对准纪清嵩的抬起的左手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说起来还是纪清嵩的枪支,他一直藏着,这才算是真的还了腿伤的仇。 两人没有沟通,却配合得极好,纪明冉目光扫过贺琨身后的看守人员,站在左侧那位接到信号,眼神变得凌厉。 几乎是同一瞬间,刺耳的电流声响起,所有的灯光疯狂闪烁后骤然熄灭,小会议室彻底陷入黑暗,连应急指示灯也失效了。 黑暗中响起一片惊恐的咒骂和碰撞,纪清嵩的忍痛抽气也被淹没在混乱中。 贺琨趁乱逃离看守,忽然间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了他的轮椅扶手,将他猛地向后拖拽。 纪明冉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贺琨。 “阿琨!走。”纪明冉的声音贴着贺琨的耳廓响起,将贺琨搂入怀中后,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 “拦住他们!给我杀了他!杀了纪明冉!!”纪清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调。 子弹如雨般密,不停歇地打在门框和墙壁上,溅起碎屑。 纪明冉的手下从破碎的窗口不断进入,他半揽住贺琨往记忆中的门的位置撤离,自己则侧身掩护。 手中的枪在黑暗中连续点射,精准地压制着追出来的火力。 走廊里同样一片混乱,但借着微薄的月光,能隐约看到身穿黑色作战服,佩戴着特殊夜视装备的人影正在快速清理纪清嵩的手下,宋榄的人。 “纪先生!”一个矫健的身影迅速靠近,正是肃江,他带着宋榄的人攻上来了,眼神中带着莫名的兴奋,“顶层基本控制,甲板还在交火,我们的人正在肃清。” “货舱有炸弹,时间不多了,”纪明冉语速极快,“快速清场撤离。” 贺琨安装在货舱的炸弹,足以撕裂这艘巨轮的核心区域。 肃江二话不说,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掩护着两人朝着最近的紧急通道口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海水咸腥混合的味道,肃江对这艘船的构造似乎非常熟悉,在摇晃的船体和刺耳的警报声中,几人速度极快,沿着紧急通道直奔船尾。 船尾处相对开阔的卸货平台,一架小型直升机正悬停在离甲板不远的海面上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哗哗直响,软梯自机身垂落。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船尾更高层的甲板边缘冒出,不知用了什么重型械备,直升机直接在空中炸开。 热浪猛地席卷而来,纪明冉忙抱住贺琨扑到最近的掩蔽物后。 剧烈的咳嗽在耳边响起,贺琨忙着转身查看,纪明冉唇边沾染些点点血沫。 贺琨的心脏猛地提起,惧意使他的声线轻微颤抖:“纪明冉?” 纪明冉强咽下涌上嗓眼的血,费力地撑开眼,从小臂到手背都被刮蹭得皮肉翻卷,他没感觉似的,抬手擦掉贺琨脸颊的灰烬。 “等船来接应,别怕。” 贺琨怕什么,要是怕就不会孤身涉险,他心疼地捞起纪明冉的手,怕的明明是纪明冉,敏感又拧巴。 杂乱的脚步声和枪声愈来愈近。 呼吸扯着后背痛,应该是爆炸导致什么利器插嵌近后背了,纪明冉忍着痛意环视周围,这里刚好是个死角,回头道:“你在这里躲好。” 他将满膛的手枪递给贺琨,纪清嵩跟过来了,贺琨沉默着跟上。 纪明冉转身,将人按回去,直勾勾地看着贺琨,疯了似的,“不许出来,否则我不得好死,尸骨无——” 哪有人这么说话的,贺琨吓得直接将纪明冉的嘴捂住。不说完的话不作数。 “我不乱走,我不乱走,行吗?” 纪明冉离开了,他的方法很奏效,贺琨确实没有再跟上。 纪清嵩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扑了,明明是有利的局面却被压制到船尾,拼得两败俱伤才堪堪守住。 纪明冉刚出现,就被纪清嵩盯住了,他被贺琨击中的手血肉模糊的一片,鲜血直流,对他本人而言,似乎真的无感。 “他在那儿!杀了他,重赏!”纪清嵩声音里满是恨意,甚至尖锐刺耳。 纪明冉已经成了他的心魔,此人不死,他就是行尸走肉,没法真的活着。 纪清嵩手下那些亡命之徒,大都早就失了心,不把人当人了。 不杀出去就是死,被激起凶性后,攻势更加疯狂。 子弹如同骤雨般倾泻而来,打在周围的金属舱壁和甲板上,溅起刺眼的火花和碎屑。 贺琨躲在掩体后,没有走出纪明冉指定的范围,心脏却随着外面激烈的枪声狂跳,血腥的气味无时无刻不在敲打他的神经。 他死死攥着纪明冉塞给的枪,向来不信神灵的贺琨,却被纪明冉的一句话困住了。 外面的枪声似乎短暂地稀疏了一下,紧接着是几声沉重的闷响和人体倒地的声音,距离非常近。 贺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忍不住地小心探出头,借着远处燃烧的船体发出的火光,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纪明冉背靠着一段扭曲的金属管道,单膝跪地,右手持枪勉强支撑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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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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