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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这样的事有趣吗?”涂修霆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甚至他还颇有闲心的用指尖拨拉着白渺的花瓣。
此番话落,安静的大殿之上甚至能听到人小心翼翼咽口水的声音。
“怎么都不说话了?”涂修霆懒洋洋的道,“你们觉得这幕后主使是谁呢?”
这一瞬间,宣平侯不只是鬓角有汗水了,他整个人瑟缩的像是刚被泼了一盆水似的,那脖子上的汗珠流的飞快,一滴一滴,倒是体现出了他对武帝的惧怕。
“宣平侯怎么不说话?朕一个人独角戏多没意思啊。”涂修霆看着殿中人颤抖的身子只觉得好笑,明明那么恐惧,却还是为了利益范险,这样的人有什么意思呢?
正待宣平侯想要告罪,只求武帝从轻发落,沉默的赵易安却忽然开口了:“陛下,都是臣的错,是臣仰慕陛下的风姿,这才买通内侍得了此画,但臣这样都是为了讨陛下欢心!”
这下不只是宣平侯,大殿之内的其他朝臣们都是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毕竟他们谁都知道,武帝最烦的就是他问罪的时候有旁人求情。
但赵易安不这样想啊,他清楚记得上辈子武帝想要将宸安王府上上下下全数屠尽的时候,是那白发少年站了出来,替那些仆从求情,让武帝不曾伤及无辜;既然这般,他赵易安也可以啊,不就是装善良、扮好人么,现在正好是一个武帝怪罪他父亲的时机,若是他主动站出来承担了罪过,恐怕会让武帝侧目吧。
赵易安自发觉得自己有重活一世的优势,便有些得意忘形,总是以自己的思量揣摩武帝,却是不知这是他最大的败笔。
第036章 愚蠢之人
武帝确实是侧目了,但不是为了赵易安替人担罪侧目,而是因为这人的愚蠢。
“呵,是嘛?”涂修霆忽然觉得今日的宫宴也没有那么糟糕,倒是叫他白白瞧了一出令人发笑的好戏,这赵易安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在乎一个人的仰慕?更何况涂修霆在赵易安的眼里看到的不是仰慕,而是对于他身后权利富贵的在乎。
“臣不敢撒谎,”赵易安又一拜,努力压下自己颤抖的声音,“陛下的风姿无人能及,今日之事皆是臣之错,只愿陛下能饶过臣父。”
此刻,宣平侯气得恨不得立马把这逆子的嘴给堵上,他本以为自己这个长子是个拎得清的,却不想现在一看是个愚蠢到无可救药的,真是拉着人一起去送死。
只可惜现在处于大殿之上,宣平侯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为了减轻惩罚只能安安静静的假装自己是块石头。
涂修霆差点笑了,他抬手捏了捏白渺的花瓣,低声用只有他和白渺能听到声音说道:“你瞧,这世上还真有这般愚蠢可笑却自以为是的人。”
白渺不满的抽了抽花瓣,又看了看台下的赵易安,心中疑惑道:这样的人,就算是重活一世的,恐怕也不一定能比上辈子更好吧……
武帝讽刺一笑,深色的眸子里闪过了满满的恶意,“既然侯府世子都担下了全部罪过,那便革去世子的爵位,贬为庶民,再打五十大板吧。”
“谢……”赵易安正准备道谢,脑子却迟缓的反应过来武帝说了些什么,他立马不敢置信的抬头,望向武帝的眼睛里竟然是一种看负心汉的神情,“陛、陛下,臣恋慕于您啊!”
赵易安总是觉得,暴君这样的人,是不得世间万物偏爱的,因而赵易安献出来的这一份“仰慕之情”,就像是一种情感上的屈尊降贵,而作为被仰慕的暴君,自该是将此奉为珍宝。
“那又如何?”涂修霆面上全然是厌恶,“拖出去。”
“不、陛下!陛下!”此刻在极度的紧张之下,赵易安被侍卫们拖着往外走,他开始口不择言:“陛下我才最适合您!我同那画上的人有三分像!我、我还知道未来的事情!陛下,我知道宸安王要造反!我知道证据在哪里!”
武帝眉毛一挑,忽然想起了暗卫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赵易安自一晚醒来后便性情大变,原本他痴恋宸安王,但在那之后便躲藏不及,仿佛曾经的痴情都顷刻消失。
白渺花瓣一颤,恨不得捂住自己,他都替那赵易安尴尬到用花枝在瓶子里抠出一套四合院——重生这样的事情哪能随便说出来?再者这赵易安浑身气运寡淡的可怜,若是这般将自己重生一事尽数脱出,恐怕日后的结果会更惨,不过说实在的,这赵易安也是蠢的可以。
涂修霆心中的想法已经转了又转,他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侍卫将赵易安的嘴堵住,然后同藏在暗中的暗卫打了一个手势——将赵易安带到罪奴庭。
待赵易安挣扎的“呜呜”声远去了,涂修霆满是恶趣味的将目光落在了两股战战的宸安王身上。
在赵易安一句“知道宸安王要造反”后,宸安王涂修誉丰便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变得灰暗了,脸色也白的下人,本来身侧还搂着的男宠更是一下子推得远远,浑身瑟瑟了起来。
白渺见宸安王的反应,便猜到赵易安说的事情八九不离十,而大殿之内皆是人精,一看这宸安王的反应,也都能猜透。
只能说这宫宴之上,真正愚蠢的除了一个赵易安,还有一个掩不住情绪的宸安王。
第037章 失败的造反者
“朕的好侄子,怎么不解释解释?”涂修霆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臣、臣……”此刻,宸安王抖得不像话,满脸惨白,眼神飘忽,连下跪的姿势都不规整。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你是说不清什么了,”涂修霆百无聊赖的再次挥手,“来人带下去,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给朕说一说。”
对比能大吼大叫将宸安王扯下水的赵易安,被侍卫拉住的涂修誉丰则是瞬间失语,哆哆嗦嗦顺着对方的力道就走了,竟是连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有的人窝囊是天生的、愚蠢是天生、盲目也是天生的,而这涂修誉丰便是此中极品。他身边伺候着很多长公主涂修茗淑留下的人才,但奈何宸安王自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暗中筹划了这么多年,仍然是漏洞百出,即使他手下的门客再有智慧,也抵不过一个只知风花雪月却又盲目自信的主子,因而可以说这几年来宸安王暗中的举动都被魇龙卫监视着,自然一举一动也尽被武帝知晓。
在武帝的眼里,宸安王这样的人,大约就是无聊的执政生活中一个小波折,还是那种不会引起人注意的小波折,武帝放任对方的行为,一方面是为了好玩,另一方面便是想看看这个愚蠢的侄子能做到什么地步,只可惜最后的结果让武帝很失望。
有时候涂修霆甚至很好奇,为什么涂修茗淑那样心狠手辣、不输男儿的女人会生下这样一个怂包儿子,难道是因为那早死的书生驸马吗?
每每想到这里,武帝只想发笑。
看着宸安王那灰暗的眼睛,涂修霆扫视四周,沉声道:“朕一日不死,尔等终究为臣!”
随后,武帝消失在众人战战兢兢的目光之中。
出了一堆的事情,今日的宫宴便也只能草草结束,毕竟宸安王蓄意谋反的事情都爆出来了,朝臣们也不好继续坐着。
至于宣平侯则是捂着心脏小心翼翼的回到了侯府中,但是他知道,自己同南阳王走私的事情还没有完,他从武帝的眼神话语中大概能猜到自己同南阳王的事迹已然暴露,因而为了能保住小命,宣平侯必须再拿出一个能叫武帝满意的回答,否则他的下场大约会同赵易安一般惨烈。
不过赵易安的消失,对于宣平侯却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他立赵易安为世子也不过是碍于宣平侯夫人娘家的势力,而今夫人过世了几年,那赵易安自己则是得罪了成武帝,世子头衔被迫收回,可实际上这般结果却是叫宣平侯满意的——他真正属意的世子人选乃是他的庶子,而非那空有一副皮囊却无所建树的赵易安。
宫宴结束后,武帝屏退了下人,独自拎着花瓶、带着小莲花在晚间的御花园中遛弯。
“这宸安王还真是个窝囊废。”涂修霆语带笑意,今日的一番表演大大的娱乐了他,让他暂时忘记了对今天这个日子的厌恶。
白渺说不了话,但也赞同的点了点花瓣。确实,宸安王纯粹就是被赵易安拖下水的,不过这人也是胆小的厉害,竟是一句辩驳的话也不会说,分分钟就暴露了一切,恐怕那些帮宸安王出谋划策的门客能立马给气死。
武帝低头便瞧见小莲花颤颤点着头,眼里的愉悦都要溢出来了,“这世上,能遇见你这么个小家伙,倒是朕之幸了。”
说着,他忽然朗声发笑,彻底淡去了对今日的厌恶。
涂修霆想,若是日后都有着小莲花陪在身边,大抵也是不错的。
不过,他更加期待“白哥哥”的出现……
第038章 花蜜
今夜,武帝在御花园里一边对着白渺自言自语,一边又喝下了几壶浓酒,最终脚步微微踉跄的回到了无极殿中。
此刻,宫殿内点着暖色的烛光,精致的莲花烛台被光芒照耀着,在墙壁上映衬出了妖魅的影子;夏日的晚风微醺,从窗边进来,吹动了床榻边的纱帘,层层叠叠的绣纹交织在一起,轻轻击打在雕花的床柱之上。
因为喝了酒水,涂修霆只觉得浑身有些发热,他独自一人走在殿内,将身上华贵的龙袍随意扯着扔到了地上,一步褪下一件,直到他捏着花瓶走到榻前,身上已然就剩亵裤一条。
夏日的晚风虽然还是比较清凉的,但武帝身子健壮,阳气十足,再加上酒水的缘故,此刻浑身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热气,混杂着汗珠,欲落不落,顺着他腰腹上的肌肉缓缓流下。
无极殿内的冰盆也抵不住那种属于男性的性感。
白渺被武帝美好诱人的肉体晃了晃眼睛,忽然他眼前落下一片黑暗。
是武帝。
涂修霆趁着酒气,在夜色下看着那小莲花愈发的“眉清目秀”,惹人怜爱的紧,或许是想到了几日前那个旖旎的梦、或是想到那天自渎后落在小莲花上的一个吻,今日的涂修霆又没忍住,再一次将自己炽热的、沾染着酒气唇落在了花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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