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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于逍盯着陶柚的嘴唇,读懂了这一句。 他琢磨片刻,貌似接受了这个理由,岔开话题: “那些教材,你真的一本不要?” “不要,”陶柚摇摇头,“我加群了,已经联系上咱们专业的直系学姐,她们答应把全套教材免费送给我。” 裴于逍继续紧盯陶柚的嘴唇。 这段话有点长,他得仔细去看,用心聆听。 陶柚嘴唇有点干,虽然血色很差,但是形状很好看,比较饱满,还有唇珠。 等等。 裴于逍按了按眉心。 他说的什么来着? 长难句翻译失败。 裴于逍不漏痕迹:“你要是有什么困难……” 话到嘴边又顿住。 他为什么要关心别人的困难? 好像陶柚顶着这么可怜巴巴的脸摇一摇头,就真的很可怜了似的。 “不要就不要吧。”裴于逍找回真我,“我只是随便问问。” 遮阳棚另一边。 等待已久,百无聊赖的小少爷翻出了亲妈带给亲哥的五香瓜子,坐在小马扎上嗑了起来。 午后炫目的阳光下,他眯起眯眯眼,望着不远处说话的两人。 “咔嚓咔嚓……” 这俩感情啥时候这么好了?讲个话还拉小手。 “咔嚓咔嚓……” 那柚子怎么还皱着脸摇头呢,舍不得他哥? “咔嚓咔嚓……” 他哥居然回应了。 他居然听得明白这柚子讲话? 稀奇。 “咔嚓咔嚓,咔——唔!” 正在换牙的小少爷,捂着被嗑掉的乳牙,龇牙咧嘴。 妈呀,嗑死他了!
第7章 洗澡呢? 裴小少爷掉了颗小虎牙。 从此以后再也没笑过。 但凡露出笑容,那只死柚子就会因为看见他漏风的牙齿,露出想笑又不敢笑,满脸憋得通红的表情。 裴嘉钰厌世了半个月。 直到大少爷结束流放……呸,结束军训回家。 “嘉钰怎么不笑了?” 大少爷问候弟弟的第一句话就很尖锐。 “这孩子脸皮突然变薄了,”柳静说:“我反复安慰过他很多次,换牙是长大成人的必经之路,可他还是不好意思。” 她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送趟东西还把牙给嗑掉了呢?” 裴嘉钰哀怨的视线轮番从他哥英俊的脸庞,和那只邪恶的柚子身上轧过,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都怪瓜子太好嗑!” 裴于逍看向陶柚。 陶柚在他家住了半个多月,似乎养好了一些。 现在没热着没冻着,脸终于不是那种随时会晕过去的惨白了,嘴唇有了点血色。 甚至那双眼睛都没那么委屈了。 陶柚和他的家人一起欢迎他,怀里抱了束精致的鲜花。 裴于逍接过来,总感觉这架势,好像他刚从哪里被放出来似的。 “欢迎回家!”陶柚开朗。 裴于逍听见了气若游丝的几声。 “嗯?”他竖起耳朵。 裴嘉钰说:“他最近能吱声了,可以用气声——唔?” 嘴被捂住。 陶柚扒拉着小少爷的脸,一脸兴奋,跃跃欲试。 让他来让他来。 他要亲自说。 他能吱声了! 陶柚:“吱~” 裴于逍:“……” “怎么样,我感觉恢复程度还不错,说不定我真的天赋异禀可以全靠自愈,后面都不用再多做一次手术……” 裴于逍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刚开始确实有声儿,但差不多从第五个字开始就断断续续了。 像有条蛇在耳边吐信子,又像是有只猫在挠爪子。 到最后陶柚咳嗽着捂住了喉咙。 裴于逍搓了搓耳朵:“你不然还是少说点。” “好的。”陶柚一张脸皱巴巴的,“除非忍不住不然我一定忍住。” “…………” 柳静欣慰地看着这一幕,怀里揽着小儿子:“瞧他们俩,感情多好。” 裴嘉钰:“-.-” · 饭桌上,柳静轮流给三个孩子夹了一遍菜。 “什么时候正式开学呀?” “后天,”裴于逍说:“明天就回宿舍。” “那小柚也要一起去喽?” 听到自己的名字,陶柚扒着饭碗点点头。 柳静眼里露出一丝忧愁:“我还是有点担心你的身体,你说这天气这么热,学校里爬上爬下的还没有个电梯,行李箱子那些你一个人又扛不动。不然我陪你一起——” “妈。”裴于逍放下筷子。 柳静扭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眼,恍然大悟。 “哦,还有你。”她有些意外的:“你愿意?” “为什么不?”裴于逍拿起水杯,抿了一口:“都是好兄弟。” 开学好。 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好过一直待在他亲人身边。 裴于逍暗暗琢磨着,抬眼却撞上陶柚灼热的视线。 陶柚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对他说:“谢谢。” “咳!” 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裴于逍连忙放下杯子,心有余悸地转移视线。 太单纯了。 陶柚的眼神单纯到,让裴于逍觉得自己才是个坏人。 他甚至一瞬间怀疑记忆。 上辈子那个白眼狼是陶柚没错吧? 是他把裴于逍搞得家破人亡,而不是裴于逍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吧? 没错。 裴于逍铁石心肠地想,没错。 · 陶柚的衣服很少,彻底收拾干净都装不满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拎着箱子下楼时,自己都觉得没必要麻烦别人帮忙。 裴于逍在他身后,陶柚能感受到对方缓慢的脚步,侧过身想让一让。 他放下箱子,回头朝裴于逍使了个眼色。 裴于逍:“……?” 他略微诧异地在陶柚和迷你小箱子之间看了看,最后又落回陶柚脸上。 这么点东西都拿不动? 简直虚弱得不可理喻。 但陶柚气色又确实挺一般。 一言难尽了几秒,裴于逍还是绅士地提起了箱子,两条长腿健步如飞。 wow~ 陶柚眼睛一亮,惊叹于俏哥矫捷的身姿。 原来礼让行人是真的会有回报的! 两手空空一身轻,他喜滋滋跟着快步跑下楼。 柳静在门口他们,撑着一把遮阳伞,招呼人往车里搬东西。 裴于逍一抬手,陶柚的小箱子立刻就被司机接了过去,迅速放进后备箱。 “都是些什么?”裴于逍瞥了眼车里。 他的东西早在军训时就全部备齐了,现在这些,毫无疑问是给陶柚的。 “就是一些生活用品。”柳静摇着扇子不以为然,“还有些电脑平板手机之类的。” “?” 陶柚原本遮着脸挡太阳,闻言眼睛都睁大了。 他瞟了眼包装盒,全是最新款的电子产品,一整套下来得好几万。 他那点初始启动资金连零头都抵不上。 “不不不。”陶柚连忙拒绝:“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奈何他只发出了点气声。 树上的蝉都比他叫得高亢嘹亮。 硬件设施太差,说几个字喉咙跟刀割似的疼。 陶柚不得不捂住喉咙,通过拼命摇晃脑袋,来表示自己坚强独立的决心。 “都是开学必备,学习要用到的。”柳静边说边将拨浪鼓推进车里,招呼裴于逍:“一定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车门嘭地合上,两人宛如打包好的行李,被扔进了后座。 裴于逍:“……” 陶柚心慌意乱。 还没坐稳又从屁股底下摸出一支信封,写着“家教工资”。 他扒开封口瞅了眼。 妈呀! 两摞崭新的百元大钞,足足两万块。 陶柚手一抖,立刻扒拉上车窗玻璃向后望。 车子刚开出去不远,但怕热的柳太太早就缩回了空调房子里。 陶柚望眼欲穿,只望见一排排被晒得弯了腰的深绿的树叶。 “是工资你就拿着,作为你辅导嘉钰的报酬而已。”裴于逍淡淡道。 陶柚收回视线,缓缓在椅子上坐好。 裴于逍没有看他,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盯着窗外。 陶柚垂下了眼睛。 他知道两万块钱对裴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对曾经的自己都不算什么。 穿书前,陶柚从没拿过低于两万块的工资。 但现在不一样。 陶柚扣了扣手指。 一想到裴嘉钰嘴叼毛笔,努力瞪大眯眯眼写字的样子,陶柚就一阵心虚,总觉得没把人家孩子教好。 这钱拿得不踏实。 · 裴家到首都大学有将近一小时的车程。 到校门口时正好是中午。 裴于逍拎陶柚的箱子和电脑,司机帮忙搬行李。 陶柚只负责搬他自己,却还走得最慢,落到了最后。 花十几分钟走到宿舍楼下时,陶柚已然热得头晕眼花。 这具身体真是虚得要命。 陶柚抓着栏杆,感觉脚沉得抬不起来。 楼梯上,裴于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几眼,神色有几分犹豫。 陶柚不明所以,思索两秒,抬手戳戳他的后腰。 妈呀,这腰可真好,肉紧紧的,邦邦|硬的。 俏哥身上更紧了一瞬,杵在跟前不动弹。 陶柚皱了皱眉。 弄啥呢? 不走吗哥? 不走别挡道啊。 腰好了不起? 裴于逍:“……” 裴于逍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生命。 寝室只在三楼。 陶柚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一鼓作气爬了上去。 好歹是十八九岁的青壮年,要是爬个三楼都气喘吁吁,说实话,真的有点太丢人。 裴于逍在拿钥匙开门。 陶柚插兜走到他身边,硬是憋着那股气,假装脸不红心不跳。 区区三楼,不在话下。 司机帮忙把行李送进寝室后就离开,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 裴于逍关上门,看向倚在墙边,端庄异常的陶柚。 “喘气不丢人,”他一脸复杂:“别憋着了。” 陶柚:“……” 陶柚双眼憋得通红,对上裴于逍的目光,悄悄地、微不可察得将嘴裂开了一条缝。 松劲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嘶哑的咳嗽。 “嗬……咳咳咳!” 肺都快憋炸了。 他撑着桌角咳得蹲到地上,眼泪把睫毛打湿一片,湿漉漉的黏在一起。 裴于逍递了瓶矿泉水给他。 他接了过去却没力气开,没咳几下嗓子就发不出声了,胸口跟拉风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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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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