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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炸了锅,一阵躁动后,竟真有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主子人押了二十两雪花银!来这大运河畔喝花酒的主顾皆是不缺钱的,故而一时间气氛热烈至极,所有人都在忙着押银子下注。
师悯慈皱了皱眉头,低声问曲遥:“你这又是何苦?”
“你有所不知。”曲遥轻声说:“当年我在大运河边时,因着当初事态紧急,带着我师兄一道骗了这里姑娘的银子。我曾以为,运河畔卖笑的这些姑娘皆是贪慕虚荣之辈,岂不知如今看来,这些姑娘竟是沦落胭脂风尘的英雄。”
“这个情,我若欠着怕是日后夜不能寐。有些东西,若是欠着一时,日后再还,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还上了。故而无论如何我都得还回来。”
曲遥眼神坚定地握紧了拳头,他早已被辣的大汗淋漓青筋暴起,却只是默默擦了擦嘴。
曲遥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师悯慈摇了摇头,上前两步贴近了曲遥,作势拍了拍曲遥的肩膀。
然而曲遥却觉得耳根后传来一阵微凉的疼痛,曲遥正在惊讶时,师悯慈贴近曲遥小声说道:“我刚刚在你耳后翳风穴施了银针,不肖半盏茶的功夫,你便会失去味觉。需要六个时辰之后,味觉才会恢复。”
曲遥一惊,旋即觉得口中舌尖火辣辣的痛感居然减轻了!他惊喜地看向师悯慈低声问道:“小道长这法子也忒神奇了!你竟还懂穴位医理?”
师悯慈听罢,微微一笑,眼中柔和了几分:“我并不懂医理,只是四处游历时讨了这么个法子,这法子用在试吃我师父做的黑暗料理上,能缓解许多痛苦……”
曲遥微微一愣,突然间明白了。
师悯慈并不是没有味觉,而是为了孝顺他师父!为了不叫那他那位热衷炮制黑暗料理的师父伤心竟封住了自己的味觉……
曲遥这哪还是孝顺啊!曲遥感慨,这根本就是真爱啊!这简直可以被封成二十五孝啊!
只这么一会儿的空档,遥姑娘已经彻底失去了味觉。方才火辣辣的痛感已经全部消失,只是觉得嗓子有些干。
曲遥此时已经是胜券在握,心中有了底,但为了坑更多的围观群众下注,曲遥这厮开始做戏哼唧起来:“啊呀呀,奴家好辣呀……怕是撑不下去了,这一赔三的注,可叫奴家如何撑……”
人们一听这话,下注变得更加踊跃。澹台莲几次上前去拉曲遥,竟都没有将曲遥拉走,但见他那师侄在游船上挥舞着一方小帕子扯着脖子吆喝:“下注下注啊!一赔三!过了这村儿可没这店了!!”
这一夜,曲遥成了大运河上另一个传说。
一个风尘女子,单枪匹马吃下三筐小米辣不喝水,直接赢了擂台上的五百两银子!又凭着下注白白赚了六百多两雪花银,一共赚了一千一百两……只拼单月收入,曲遥已然是当夜花魁了!
当他将两大筐雪花银抬上那间小小的花船上时,纹妈妈和两个姑娘都傻了……芝儿和芩儿便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两个姑娘死死盯着这些银钱,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感谢几位姐姐今夜收留。”曲遥弯腰大拜:“这些银子,便就赠给几位作谢礼了。”
芝儿登时吓得浑身一凛,几乎摔下船去:“这些银子都给我们!?你不要么?”
曲遥轻轻点头:“我们拿着也是不方便,便就都赠给几位了。”
芩儿兴奋地拉着曲遥的胳膊笑道:“原以为你这般五大三粗的,除了能吃饭没别的优点,怎料你居然还是个财神爷?”
芝儿也开心地笑道:“太好了!有了这些钱,便能给黑糊糊买药了!我们冬日里也能添上几件新衣服了!”
两个姑娘兴高采烈,叽叽喳喳的如同开春的麻雀一般欢腾,可一旁的纹妈妈却半晌没有作声。
纹妈妈吸了一口水烟,用了然的目光看向曲遥……她瞧了一眼曲遥那张早已经辣的红肿的嘴唇,摇了摇头,吸了一口水烟了然道:“你……其实不至如此。”
曲遥愣了愣,抬眼看向那老鸨子,末了抿了抿嘴唇问道:“妈妈是已经……认出了我了么?”
纹妈妈听罢,竟没再说话,只是转头叫身后的两个姑娘别再乐了,赶紧把银子收起来。
姑娘们欢欢喜喜地收了银子,宁静舟和澹台莲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小花船继续向前行进,随着时间流逝,两旁灯光渐暗,前方树木渐稀,黑夜之中,逐渐现出了临河而建的鳞次栉比的江南瓦屋。
“过了这条巷子,便要入城了。”纹妈妈轻声说:“我们便只能送至于此了,前方若有劫难,也只能替你们祷告祷告,还要你们自求多福。”
三人听了这话,默不作声,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纹妈妈大约早就看穿了几个人的底细,想必连他们的来意都已经揣度的明明白白。
过了这几趟桥洞,眼前便是黑压压的广陵城门,曲遥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天气冷了几分,气氛逐渐紧张起来。顺着花船的窗子向外看去,那城门外竟有数十艘巡逻的夜船,曲遥定睛一看,那船上立着的,都是玄甲紫龙骑!即便是黑夜里,他们依旧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端肃严整,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心头俱是一紧。
可纹妈妈只静静看着远处森严的紫龙骑,周身竟察觉不到丝毫恐惧,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淡定老练的令人钦佩。
突然,纹妈妈在黑暗中笑了笑,轻声道:“你不叫宁静舟吧,真名是什么?”
曲遥微微一愣,之后略略低头道:“我叫曲遥。”
“曲遥……”老鸨子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故人的名字一般,眼中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可是个孤儿?”
纹妈妈的眼神大变,颤抖着转头看向他。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术还是很成功的嘿嘿!
我又回来啦ww
第99章 、暗潮涌动,危机四伏
曲遥没想到,纹妈妈居然会问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但曲遥还是点了点头,因为他的确无父无母。自有记忆开始,便是跟着师父在望归山焚心冢内五十六棺里过活,对于亲生父母之事,曲遥因着从未见过,故而丝毫不曾好奇。
纹妈妈突然像只发了疯的野兽一般,一把握住曲遥的肩膀,那女人突然沉声道:“孩子,你今年多大?”
曲遥微微一怔,若不算震海柱那三百年,他今年当是十九,于是曲遥便实诚地回答了自己的年龄。
纹妈妈死死盯着曲遥的脸,她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速流转,旋即她急促地问道:“你幼时生在何地?谁将你捡走的?你又是……”
话还未说完,小花船的船帘便被粗暴地掀了起来。
几人目光立时移了过去,但见两个紫龙骑士兵正站在船外!那两个冷硬至极的士兵看向小船舱里,皱了皱眉头道:“怎么这么多人?挨个查!”
遥姑娘浑身一悚,气的怒道:“不是不查花船么?”
“你这条船原本备案之时,只有三个女子,如今多出这么些个怎能令人不起疑?全都起来!”那军爷冷哼一声道。
这种场合按照曲遥平日的尿性已经抡着昊天镜往那军爷脑瓜子上拍了,显然那厢纹妈妈更能应对这样的场面,她赶紧站了起来,满脸堆笑换个人一般迎了上去,赔笑道:“军爷们别介意,这几个姑娘是我刚买的,新来的不懂规矩……”旋即纹妈妈贴上前去,将几锭白银塞进那紫龙骑的怀中:“孝敬几位军爷们喝酒的心意,还请您笑纳了……”
那人便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小花船过河。曲遥不由得兀自感慨,这便是钞能力……然而却是在船上帘子放下的一刹那,那紫龙骑士兵突然指着曲遥道:“等等!”
曲遥一愣。
那紫龙骑遥遥一指,指头正对着曲遥的包袱问道:“那行李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曲遥登时便呆住了,暗骂自己一句大意!气氛一时间僵硬下来。
几个人随身带着的行李包袱里,不仅装着法器刀剑之类,还装着方才换下来的衣装。故而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这包袱若是被人抖开,几人是绝对是说不过去的。
“包裹里究竟是什么!?”那军爷厉声发问:“打开那包袱,把里面东西拿出来!”
曲遥神色暗了暗,然而那厢澹台莲却给了曲遥一个叫他息事宁人的眼色。毕竟现在船上不止他们几个,还有三个姑娘一个伤患,若是真的冲突起来,必定会连累了旁人。
宁静舟此刻已然是满头冷汗。
两个姑娘芝儿和芩儿也意识到了此刻事态的严峻。曲遥无奈,只能将那包裹拿过来,对方的长矛已然直直地比着他的喉管,于此同时旁边站着的紫龙骑听闻这边的声响,也都凑近了来。
曲遥勉励维持镇定,看了一眼一旁端坐的澹台莲,旋即将那包裹缓缓拆开,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那布包上,就在这时,只听得远处水中传来“噗通”一声巨响!那些紫龙骑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曲遥猛地从怀中掏出昊天镜,然后迅速塞进了包裹里!
“怎么回事?”那打头的紫龙骑压低声皱眉音问道。
“不晓得。”他身侧的小兵道:“许是水鸟吧……”
曲遥微微转转眼球,但见他师叔在那宽大的袖袍里单手结印,之后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
紫龙骑们探查完船舱外,确定外面没事后,又将眼神转向曲遥这边。
“继续!”那紫龙骑士兵冷哼道:“磨磨蹭蹭,你究竟是藏了什么!?用不用我们替你把那包裹打开!?”
其他人不明就里,心还提在嗓子眼里,唯有那曲遥此刻已然不再慌乱,已是胸有成竹了。
演员已经就位,虽然没有剧本,奈何在场老戏骨都经验丰富,开口就是情感大戏。
“不是小女子不肯开这包裹,实在是有难处啊……”曲遥盯了花船内那盏油灯盯了半天,终于将眼圈活生生地盯红了,再加上方才吃的三筐辣椒,此刻泪如雨下,看起来无比凄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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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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