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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榆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项志清眼睛肿的核桃一样,用盖沙发的蕾丝布巾做手绢,哭的一抽一抽擦眼泪。 嘴里念叨: “他好爱她,她好爱他,而他好爱她,这个深情,那个英俊,还有个体贴,为什么不能全都选呢?” 陆榆:“……” 陆榆假装没听见妹妹发表的海王言论。 一转头,旁边是项志轩穿着运动服,脖子上挂着**镜,摇头晃脑对着墙壁举起手,一蹦一蹦。 嗯…… 姑且称之为无实物投篮吧。 项志轩边蹦跶,边和他说: “哥,刚才是不是乌叔叔家司机送你回来的?我瞧见乌若行给你招手了,你啥时候和他这么熟?” 陆榆并未否认,只说: “偶然碰上的。” 项志轩过耳就忘,又好奇: “这么大雨,你咋不在那边等雨停了再回来,万一路上遇到意外咋办!” 陆榆并没有详细解释,只简单说了一句: “临时出了点事。” 又问: “你和乌若行很熟吗?” “也不算熟吧,就是听爸妈说了点他家的事。” 项志轩无实物投篮的动作停下,凑过来和陆榆勾肩搭背,嘀嘀咕咕: “哥,我和你说,乌家的事情蛮复杂的。 别看乌叔和我爸以前有点交情,但人乌叔现在是成功企业家,被省里招商引资请回来搞投资的,得罪不起。 你在乌若行跟前说话注意点,免得不经意得罪了人还不知道。外面都在讲,做导弹的抵不上卖茶叶蛋的,有钱就是了不起。 瞧见他爸那车没?据说挂牌落地得五十万,他家还不止一辆,咱家这几口人的工资全部加一起,不吃不喝几十年都够呛!” 言而总之一句话,得罪不起。 第12章 投缘 不用项志轩提醒,陆榆也知道乌若行的家境。 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才越发明白两人之间存在的何止是鸿沟,简直称得上天堑。 乌继东已经借着政策的东风,在沿海一带大搞房地产,港城也置办了许多产业,省里高官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相迎。 乌继东拥有的不止是财富,更是无形的人脉。 而乌若行,是乌继东唯一对外承认的继承人。 于是上一辈子,陆榆总是想再等等。 等他事业上更成功了就去向他表白。 等他足以和乌继东抗衡了,就接受他的告白。 等他有把握为两人的前途保驾护航了,再在一起。 结果等来等去,万事成空。 两人谁都未能如愿。 他至今也忘不掉,得知乌若行死讯那天,他感觉自己也跟着死了。 所幸老天眷顾。 被眷顾的陆榆,想明白了很多事,人也变得从容,不再急切。 就连做钵仔糕,也精挑细选了乌若行会喜欢的模具。 搞得乌若行还没吃到嘴里,不要钱的夸夸就疯狂往陆榆耳朵里飘: “闻着就很香了,简直不敢想象吃到嘴里得是什么神仙味道!” “哇,陆榆你手好巧,这个糖浆熬得不浓不稀,甜度刚刚好,我只是瞧着,肚子就咕噜噜就饿啦!” “陆榆陆榆,先让我先尝一口,我不怕烫,快快,到我嘴里来!” 乌若行的夸夸实在过于诱人,透过厨房传到客厅,项志轩和项志清兄妹怀疑地对视一眼。 项志清问: “这说的是钵仔糕?” 项志轩挠头: “我记得抚顺楼的钵仔糕,味道甜丝丝,口感黏糊糊,还不如冰皮月饼吃着得劲,我记错了?” 项志清扔下铅笔: “亲自尝一下不就知道啦!” 项志轩扔下作业本: “我也来!” 结果陆榆的钵仔糕,最终获得了乌若行“惊为天人”,以及项志清“就是普通钵仔糕啊”和项志轩“果然南北方人口味差异很大”的评价。 乌若行立场坚定地为陆榆的钵仔糕正名: “这种老式钵仔糕做起来费时又费力,你们仔细品,难道品不出蜜红豆的清甜和木薯粉的微微弹牙吗?一般人可做不出这种刚刚好的细,简直是仙品好吗!” 项志轩佩服地拍拍乌若行肩膀: “真会给我哥面子啊,我自愧不如。” 项志清点头: “真会捧场啊,不愧是家学渊源。” 两人带着对乌若行深深的敬佩之情,悄然离场。 心想不愧是资本家的儿子,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厨房里再次剩下陆榆和乌若行,乌若行纳闷儿地问: “他们是不是味觉系统有毛病?” 这世上竟然有不喜欢钵仔糕的人! 简直不能忍受。 陆榆被可爱到了,忍不住笑出声,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菠萝味的,催促道: “众口难调,西北人的口味和粤省有差别不是天经地义吗?专门给你做的,你喜欢就行。快吃吧,剩下的凉一凉,带回家慢慢吃。” 乌若行嘴巴塞的鼓鼓的,感动地说: “陆榆你人真好!” 陆榆边整理模具边问: “真觉得我好啊?” “当然!” 乌若行在深市都很少吃到这么合他胃口的钵仔糕,简直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只吃了一口就爱上了好吗! 为了这口吃的,他愿意永远和陆榆做朋友。 于是陆榆听见乌若行含糊地说: “只要你一直做钵仔糕,我会永远无条件支持你!” 不知道为什么,陆榆莫名觉得这话很耳熟。 好像曾经也有人对他说,为了吃的,可以永远做他的仆人来着。 算了。 陆榆心情愉悦地想,或许这就是人家讲的,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上辈子为了让乌若行适应西北环境,磨练出来的手艺终于派上用场。 上天果然不会辜负认真努力过的人呐。 他深谙钓鱼之道,明白鱼饵不能一次性给太多,于是干脆利落地收拾好厨房,将剩下的打包,笑盈盈地说: “你吃的高兴就好。” 乌若行嘴巴里塞的满满的,跟前跟后,见陆榆换上了外出的衣裳,好奇追问: “你要出门吗?干嘛去啊?能不能带上我啊?我转学手续下周才办好呢,现在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在酒店都快闲出毛啦!” 陆榆眼底含笑,眉头微微皱起,犹豫地说: “和朋友办点事,路上要骑自行车,还得去附近乡下一趟,很辛苦。” 乌若行立即说: “带我去吧,陆榆你就带我去吧,我不怕辛苦,你相信我,我特别能吃苦!” 他还主动提供作案工具: “我家有山地自行车,我爸让人从港城买的,很结实,不怕坏!” 都不用陆榆在拒绝,项志轩就在旁边泼冷水: “乡下那路可跟你想的不一样,骑自行车屁股都给你颠开花,什么吉普、拖拉机、摩托车统统不行,就得老牛车配一个老把式,慢悠悠的才最舒服。” 他一边恐吓大少爷,一边疯狂给陆榆使眼色—— 这可是乌家明面上唯一的大少爷,要是被陆榆带出去,出点意外,项志轩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陆榆知道轻重,见乌若行眼里满满都是渴望,于是和他说: “咱在城里转一圈儿,先带你熟悉熟悉周边环境?” 乌若行不挑,他不是非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和陆榆很投缘,能和陆榆一起玩,去哪里都可以啦。 等被带到纺织厂,亲眼见到陆榆有备而来,淡然自若地和纺织厂主任谈判,乌若行才意识到,陆榆其实没他看起来的那么无害。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在陆榆身上,看到了爸爸的影子—— 独属于成功商人、久居上位的那种影子。 那种压迫感,是无论如何都假装不出来的。 乌若行怀疑自己看错了。 再看看。 陆榆知道乌若行在观察他,他从不介意在对方面前展露全部的,真实的自己。 会议室门大开。 陆榆对面坐的是纺织厂领导,左边是胖子和弹头,以及乌若行。 右边是胖子姑姑周爱华,纺织厂职工,也是此次帮忙从中牵线搭桥的人。 那位厂领导看在周爱华这个老员工的面子上,决定和陆榆一个小孩子见面。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并没有把陆榆几个孩子的小打小闹当回事,说话自然轻慢不少,大茶缸子端起又放下,语调慢悠悠的: “厂里的库存确实有积压,可你们要货量太少,没办法按照批发价拿货。 要人人都照你这么来,今儿这个职工家做衣裳拿一匹,找我要批发价;明儿那个职工家缝床单拿一匹,也找我要批发价,事情不就乱套了吗? 小伙子,叔瞧你是个有成算的,回头你上叔家里去,咱们再想想办法。” 这就是想私下收取贿赂了。 如果贿赂到位,别说批发价,白菜价都行。 贱卖公产的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大家心知肚明。 弹头和胖子都看陆榆,他们心里是认同这个做法的。 就连胖子姑姑,眼里闪着怒火,但也无可奈何,微不可察地向陆榆点头,示意他可以答应下来。 这个领导她找人打听过,贪是贪了点,但收钱办事,也算是明码标价。不像有些玩意儿,拿了钱不办事,一问三不知,一推二五六。 陆榆讲话不急不缓,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推过去: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件事我建议您再考虑考虑,公事公办,他有公事公办的好处。” 话音一转,陆榆又说: “我们都知道上面在想办法救厂,或是向公司化改|革,或是破产重组,可不论哪种,都得有人朝上走一走,有人下马。 您这个年纪,要是在这个当口做出点功绩,就算去环保局过渡一下等着退休,那也是很好的选择,您说是不是?” 话说到这里,对面那位领导终于认真打量了陆榆一眼,拿起他推过去的资料看了起来。 越看神情越认真,末了亲自起身,去关上会议室大门,严肃地问陆榆: “你就不怕我看了你的计划书,不答应你的条件,回头自己找人去做?” 陆榆以手握拳,食指指节轻轻在桌上敲了两下,说得云淡风轻: “我既然能把这份计划给您看,就能给旁人看,到时候谁又能落得好呢?” 领导深深看了陆榆一眼,吸口气,厚厚的手掌压在计划书上,对陆榆说: “我可以答应你的全部要求,包括以批发价给你发货,货款两个月后结清,甚至派厂里的运输车将货运送到你指定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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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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