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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挑眉,苍尽野单手半抱着苍流荒,手腕一翻,握住长剑,直指挡在面前的人。 “好啊。” 祁海楼同样勾起嘴角,既然已经暴露,干脆放弃了长箫,拿出折扇,唰地打开,数根银针随着展开的扇面射出。 长剑挥动,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 岳云生与顾舟行顾不上围上来的杀手,红着眼,拼尽全力要冲破包围圈,冲向苍流荒。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夕阳渐沉,落至地平线,将天际染成一片血红。 “头发,他的头发……” 有人惊呼一声。 祁海楼与苍尽野同时停下动作。 青年满头青丝渐白,仿佛镀上一层白霜,染上月光的孤寂。 “咳、咳……苍尽野。” 苍流荒睁开了眼睛,一只手搭在苍尽野握剑的手上,那双眼仿佛黯淡的星子,失去了原来的光泽。 艰难地开口,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和你走,你放过他们……算我求你。” 求。 苍尽野从未听他说过“求”这个字,就算是曾经最艰难、最狼狈的时候,他都没有求过他。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求他,却是为了求他放过那些完全不相干的人。 “好。”苍尽野答道。 一片火红的夕照落在苍流荒的身上,仿佛从那满地鲜血中滚出来似的,染得那满头白发都溅满了血。
第215章 江湖武侠47 “如何?” 苍尽野双手抱胸,立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青年,冷厉的目光缓缓移向一旁的医者。 “这、这位公子怒极攻心,心中积郁过盛,内力混乱之际引起毒发,内力逆行,损毁了经脉,伤了心肺……” “说重点。”苍尽野不耐烦地打断老者的长篇大论:“能不能治?” 本以为给他喂了“焚心”的缓解药会见好,没想到只是缓解了毒发的症状,紊乱的内力并未像先前那般恢复过来。 长时间这样下去,他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 “经脉逆行到这种程度,已经无法完全恢复。” 老者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小心地觑了一眼男人的脸色:“这恐怕……” “他现在还不能死。” 苍尽野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无论你给我用什么办法,需要什么灵丹妙药,保住他的命。” “身体上的损伤用千年人参百年雪莲倒也能修复。” 老者犹豫道:“只是这病的根本所在是‘心’,就算暂时吊住了命,心中郁结之气不散,极有可能复发,经脉再次受创的话,那就无力回天了。” “有何办法?” 苍尽野眯起眼睛,听这人的话,应该还有什么办法。 “古方有记载,以忘忧草为主料,辅以梦蝶花、黄粱米、醒世果以及南柯叶,研磨成粉,加之白露,即可制成忘忧丹,解千忧,化万仇,抹去服用者心中那些痛苦的记忆。” “抹去记忆?” 苍尽野沉思片刻,做了一个手势,一个黑影立即出现在房中。 “零五,带他去库中取药。” “是。” 等老者与零五离开后,房间中只剩两道呼吸声。 立在床边,苍尽野半弯下腰,静静看着床榻之上的青年。 苍流荒双眼紧闭,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整张脸都失了血色,苍白如纸,往日凌厉的眉眼添了一分病气,削弱了气势,显出几分脆弱来。 要是换做平时,青年断不可能露出这般示弱的模样。 从来到沧澜阁、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他仿佛就从来不会在他人面前显示出自己脆弱无助的那一面来。 他仿佛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冷静理智到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直到从手下口中得知苍流荒叛逃一事,苍尽野都未曾想过他手中最好的那把剑竟然会对准自己。 指尖轻拂过青年惨白的唇,苍尽野垂着眼,烛光打在眉眼之间,眸中明明灭灭,面色不定。 背叛了我,理应让你死在这里,可是现在我又不想让你死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指尖从唇瓣离开,沿着修长的脖颈,缓缓滑至心口,苍尽野挑开青年的衣领,露出白纱包扎好的伤口。 那是他的剑留下的伤口,本该刺入他的胸膛,刺破他的心脏。 指尖抵在伤口前,苍尽野稍稍用力,尚未愈合的伤口登时裂开,昏迷之中的青年口中溢出一丝闷哼。 嘴角勾起一抹笑,苍尽野收回了手,眼睁睁地看着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白纱,血迹蔓延。 因为疼痛,青年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面上满是痛苦之色。 “痛吗?” 尽管知道青年不会给出答案,苍尽野依旧开口问道。 “痛就对了。” 低低的笑声回荡在房间中,烛光明灭之间,照亮了苍尽野眼中的阴鸷与疯狂。 * “苍尽野他就是个疯子。” 祁海楼一边为自己包扎伤口,一边狠狠骂道。 要不是上次与那秋渡远交手时受的伤还未好,他也不至于让苍尽野堂而皇之地抢了人去。 前往移花宫时,不小心被发现了身形,与那移花宫宫主打了一架,他自然是赢了,不过还是受了一点伤,反倒便宜了苍尽野这厮。 不仅在苍流荒面前暴露了身份,人也没抢到,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果然一遇见那苍尽野就没好事。 晦气死了。 祁海楼向来为所欲为惯了,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摆摆手:“来人——” “教主有何吩咐?” “让探子打听一下苍尽野在做什么,还有他将带回来的人藏在哪儿。” 等他养好伤,就去把人抢回来。 苍流荒接受不了他的现在的身份也没关系,他会易容,青年喜欢什么样的脸,他都能做出来。 祁海楼望向摆在木桌上的铜镜,镜面影影绰绰倒映出那张昳丽明艳的脸,昏暗的烛光下,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如果他喜欢女子,那他便扮作女子姿态,反正这张脸也不算违和。 只要他肯待在自己身边,他就算手段用尽又如何? 祁海楼眸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 * “抱歉。” 岳云生站在傅清仪身侧,几次张开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是我们连累了你们。” “这不怪你们。” 垂目看着眼前刚刚安葬好的师弟们,傅清仪摇摇头:“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全都死在之前那帮劫匪手中了。” “况且那人本就是不是什么好人,流荒和你们都是受害者。” 他又何必怪在他们头上。 “只是他们一个是杀手组织的首领,一个是魔教教主祁海楼,流荒到底是如何……” “这个我实在是不知如何向你解释。” 岳云生苦笑了一下,指了指正在安慰小孩的顾舟行:“我与他们都曾经受到他们所害,还是流荒救下了我们。” “至于流荒的身份……”岳云生想到先前他们寻到的线索,眼神暗了暗:“我也不能说。” “每个人都有秘密。”傅清仪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笑:“没关系。” 向岳云生简单说明了他们的来历和任务后,傅清仪才知道他们也与秋渡远熟识。 “流荒与秋宫主认识,你们又与流荒相识,看来是我愚钝了。” 傅清仪低下头,打起精神:“离移花宫还有一段路程,我们先将肉苁蓉交给秋宫主,再回清霄剑派。” 回头看了一眼正靠在树下休整的师弟师妹们,傅清仪朝岳云生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见岳云生走近,顾舟行抱起小孩,压低声音,问道。 “小镜天怎么样了?” 岳云生瞄了一眼捂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哭累了,睡了。” 顾舟行眉眼间难掩倦色。 今天一天所经历的事都太过跌宕起伏了,大喜大悲之下,就算此时已经远离危险,可精神仍未放松下来,仿佛身处梦中一般,浑浑噩噩,不知天地,不知该去往何方。 “累了的话,你也休息一会儿吧,小镜天就交给我。” 摸了一把脸,岳云生朝顾舟行伸出手。 “你还是先去处理一下你手上的伤口再说吧。” 躲开岳云生的手,顾舟行视线挪到他仍在渗血的小臂上。 默了默,岳云生点点头,坐在顾舟行身侧,熟练地处理伤口。 天色已晚,皎洁的月吊在树梢,撒了一地清辉。 岳云生忽而又想到了苍流荒的满头白发。 青丝变白发,那该有多痛啊…… “顾舟行,你说……” 抬头望向满天星斗,一闪一闪的好似那个人眼中的光,岳云生语气中满是不解与疑惑:“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走下去的呢?” 平心而论,要是换做是他,说不定早就一刀了结了自己。 从此以后,尘归尘,土归土,早入轮回,求得超生。 有时候,死也是一种解脱吧。 “不知道。” 顾舟行诚实地摇摇头。 他们好像从未看懂过他。 从来摸不透他的行踪,也不知他的所思所想。 岳云生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星空,其中一颗星星闪了几下,再发出一抹极为亮眼的光后,迅速黯淡下去。 不知为何,心中又升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嘭嘭直跳——就像是曾经在极寒之地时那样。 岳云生扭头看向顾舟行,拉住他的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顾舟行,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 “那就是阁主大人找回来的男宠?” 远远地睨了一眼坐于池边的白发青年,江景鼻腔中溢出一丝不屑的轻哼。 “这脸确实是有几分姿色,不过我看他那病殃殃的模样,就算得了宠,怕也没命享受多久。” 他在阁主大人身边服侍,从未见过他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不仅将人安排在身边,衣食住行都亲力亲为,还特意警告他们,不准他们靠近。 将人看得这么紧,难道还会有人来抢这个无甚用处的小白脸不成? “你可快别说了!” 身侧之人连忙捂住江景的嘴。 “这要是被阁主大人知道了,你和我不仅干不下去,小命都不保。” “我们离得这么远,这小白脸还能听见,向阁主告状不成?” 江景梗着脖子,轻蔑地瞥向苍流荒的方向,却不想恰好与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双眼分外干净,仿佛山林间一汪泉水,清浅澄澈,不存一丝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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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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