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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等着。” 默了默,苍尽野拗不过青年,松了口:“我去取轮椅。” “嗯。”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青年点点头,一头发丝在枕头上蹭得更乱了。 于是等苍尽野取来轮椅时,就见青年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了起来,唇角弯起一抹笑,在床上等着他的到来。 “你还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等。” 苍尽野有些失笑,揉了一把青年的发顶,弯腰将其抱起,轻轻放在轮椅上,拿起放在床上的小毯,盖在青年身上。 踱步至他身后,苍尽野垂着头,双手拢住青年满头银丝,从腰间摸出檀木发簪,灵活地卷起发丝,束在脑后。 楚恒安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差点就要将它拔出来。 “别动。” 苍尽野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作乱的手,低头侧目,细细打量了一番青年的装扮,眉眼滑过笑意:“很适合你。” 推着轮椅走出房间,苍尽野同青年来到池边,将轮椅推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确保能将池中的鱼尽数收入眼底,上前一步,立在青年身侧。 既然他这么喜欢赏鱼的话,那他就陪他来这看好了。 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角,苍尽野向下看去,只见楚恒安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看他。 他又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下摆,指向一旁的石头:“你坐这里。” “好。” 倒也不嫌弃石头上的灰尘,苍尽野拂开落叶,抬起衣摆坐下去,石头的高度正好与轮椅相同,两人并肩而坐,一同欣赏这池中的鲤鱼。 看了一会儿,左右不过是一群花色各异的傻鱼游来游去,苍尽野便觉得无甚趣味,转而去看身侧的青年。 楚恒安看得认真,神情专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游动的鲤鱼,摆着尾巴,泛起清波。 看着看着,青年唇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眉眼间都染上了喜意。 “看见什么……” 苍尽野话还未说完,一只冰凉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话。”青年皱起眉,压低声音,满是不赞同:“你吓到它们了。” 一群小鱼游游荡荡,躲在岸边的荷叶之下,不知在做些什么。 为了让苍尽野听得清楚,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极近,近得呼吸交缠,好似下一秒就要贴在一起。 苍尽野鼻尖充斥着青年身上浅淡的中草药味,一点也不苦,在鼻尖炸开,带来一丝甘甜的味道。 青年自然没有别的意思,刚想放下手,就被攥住了手腕。 白发青年胸膛上下起伏,大口呼吸着氧气,向来苍白的面容因为缺氧染上了一抹绯色。 气定神闲地为青年理了理鬓间有些凌乱的发丝,苍尽野在青年注视下笑了笑,辩解道:“是你让我别说话的。” 不让他说话,那总得用点别的东西堵住他的嘴吧? 推开苍尽野,顾不上唇上的痛意,楚恒安赶紧去看那片荷叶下的小鱼,早已跑没了影。 “都怪你。” 楚恒安擦了一把嘴巴,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唇上火辣辣的疼,心中更觉委屈。 “它们都跑了。” 不敢发作,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神情沮丧,直愣愣地盯着平静无波的水面。 “跑了我再帮你抓回来便是。” 无奈地看着青年失望的神色,苍尽野运起内力,随手一抓,数只小鱼从水面蹦出,啪嗒啪嗒,纷纷落至岸边。 “你为什么要这样?”楚恒安拧着眉看他。 “你不是要看它们吗?”苍尽野反问。 “可是我不想这样。” “总归都是看,有何不同?” 楚恒安被苍尽野问住了,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能扭过头,不去看鱼,也不看他的脸。 “为什么又生气?” 苍尽野来到青年面前,抬起他的下巴,望入那双干净的眼中。 “我不知道。” 眉头紧蹙,楚恒安捂着胸口,感受到心口处的烦闷,催促着他快点离开。 “身体难受了?” 见青年捂着胸口的动作,苍尽野动作迅速地抱起青年,大踏步向屋内走去,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 “今日不要再出去了。” 语气不容置喙。 “现在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动,哪里也不许去。” “我没……” “明日再陪你看鱼。”揉了揉额角,苍尽野补充道。 楚恒安这才闭眼安心睡去。 * “顾舟行,我睡不着。” 寂静的夜里,岳云生的声音飘入耳畔。 这里是他们当初买下的一座宅院,他住外间,顾舟行带着小镜天住内间。 “睡不着也闭着眼睛睡,总会睡着的。” 顾舟行眼都不睁,压低声音回应。 自从看见苍流荒被带走后,身侧的小孩连着几夜都做了噩梦,梦中惊醒后死活都不愿意再睡了。 现在好不容易将人哄睡,他可不能再吵醒这位小祖宗了。 “我们再去找百晓生问问流荒的消息如何?”岳云生提议。 “以他的性格,可不会再去蹚这浑水了。” 当初提到流荒的真实身份,钱银就对此讳莫如深,不愿多言,这次又涉及到沧澜阁和海月教,他怕是不会轻易多言了。 “这可怎么办啊……” 岳云生长叹一口气,思绪乱成一团,更加心烦意乱,本就所剩无几的睡意更是消散得一干二净。 就在他正陷入惆怅时,耳尖微动,破风声划开这片寂静的夜,扰乱了他们的宁静。 一个翻身,岳云生侧身躲开飞驰而来的箭矢,锋锐的箭头重重钉在床头木板上,尾端颤动。 “这是……” 拔出箭矢,岳云生取下绑在尾端的纸条,展开。 “所寻之人,陵阳潭城东南方向宅院……” “这是何人所为?” 听见异响的顾舟行走近,看了一眼岳云生手中的纸条。 “不知道。”岳云生摇摇头,看向顾舟行:“我们要相信这上面所说的吗?” 如果有诈的话…… “就算是陷阱,也要去探一探。” 顾舟行:“我先去探路,你留在这里照顾……” “不行,”岳云生打断他的话,目光坚定:“要去就一起去。” * “那两个小子和沧澜阁叛逃的杀手都收到消息了?” 祁海楼正在饮茶,滚烫的茶水冒出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当然。” 右护法苏嫣然径直坐在祁海楼对面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只是不知教主大人为何要将这一消息告知这些人?他们和咱们可不是一路人。” “当然是要把这水池里的水搅浑。” 捏起茶杯,看着清澈的茶水,祁海楼晃了晃杯子,沉底的茶叶顿时浮起,在杯中飘荡开来,扰乱了视线。 “我们才好浑水摸鱼。” “不过——”祁海楼话锋一转:“你到时带人守在附近。” 啜了一口茶,祁海楼唇边带上笑意。 “必要时刻,一个不留。”
第217章 江湖武侠49 天光乍泄,阳光似乎格外偏爱床榻之上的白发青年,从窗缝悄悄溜进来,轻轻吻在青年的脸侧。 眼皮颤动,楚恒安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映入眼帘,有力的手臂搭在他的腰间,禁锢他的行动。 手抵在苍尽野的胸口推了推,没推动。 青年下意识调动内力,却又想起眼前之人的叮嘱,泄了气。 苍尽野似乎睡得很沉,楚恒安挪了半天,始终没有将人挪动半分。 实在推不动了,青年认命地躺回床上,大睁着眼睛,望向头顶的红色纱帐。 盯了半天,楚恒安转过身,指尖探向那张脸,指尖堪堪靠近,男人蓦地睁开眼睛,黑沉的眼滑过一道危险之色,又迅速消失。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伸直手臂,苍尽野将青年拢到身前,将凌乱的发丝撇至耳后,直勾勾地盯着青年的脸。 “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不适地动了动身体,楚恒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抱歉。” 苍尽野第一次觉得青年太没有心眼也是一件坏事。 “没关系。” 楚恒安朝他笑了笑:“陪我去看鱼吧。” “胸口还痛吗?” 苍尽野摁住身前蠢蠢欲动的人,一个翻身,将其压在身下,眯起眼睛,逼问道。 楚恒安迅速地眨了几下眼:“好了。” 一见青年这副模样,苍尽野就知道他没说实话,起身,穿衣:“我去处理一下事务,然后再叫张术来。” “真的好了。” 拉住苍尽野的衣袖,青年还想挽留。 “好了也让他来看一下。” 苍尽野当然不信他的话,弯腰帮他将被子拉到脖颈之间,拂开额前的碎发,柔和了眉眼。 “我很快就回来。” “不看鱼了吗?” “等你吃了药,我们就去看鱼。” 苍尽野走出房门,经过池塘边,只见一条小鱼不知何时到了岸边,因为离开了水源,上下跳动了几下,似乎是没了力气,躺在石缝之间,嘴巴一张一合。 想到青年如此喜爱这池中的鱼,苍尽野脚步一顿,走近,捡起岸边缺水的鱼。 只是他来得太迟,那一条不过手掌大的小鱼瞪大双目,最后挣动几下身体就再也不动了。 将其重新放入水中,它的身体不再灵活,无知无觉地向下沉去,一直沉入水底,再也不会醒来。 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苍尽野恍然间意识到这条小鱼正是他先前用内力震出来的。 落在石缝间,青年没有看见,自然也就没有将其重新放入水池中。 于是它在无尽的挣扎之中,痛苦地死去。 苍尽野低头自嘲一笑,他手下又有多少人像这条鱼一般死去,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善心,竟然开始怜悯一条鱼。 看来与那人待久了,也受到影响了。 摇摇头,苍尽野踱步离去。 * “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拉着我?” 白发青年不解地看着拉住自己手臂的人。 “你不记得我了?” 祁海楼眉头紧皱,看着身形瘦削、性格大变的青年。 苍尽野那家伙虐待别人的爱好还没改?怎么会把人养成这个样子? 抓着青年瘦得只剩一层皮的手腕,皮下的骨头都硌的慌,祁海楼凝眸看向那满头白发,各种情绪交织,神色扭曲了一瞬。 “苍尽野他就是个骗子,是他把你骗过来的。” 祁海楼弯着腰,声音放得极轻:“你先和我回去,我再告诉你一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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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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