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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可以是一个巨大的染缸，再完美、再纯洁的灵魂踏进去，也会染上几分墨渍，更何况那些本就残缺的灵魂？ 君照流的笔尖长久停留在洛商风的名字上，逐渐洇出一块纯黑的墨渍。 他很期待他将来的模样。
第235章 古代15 两人刚约定好，石洞外头忽地传来一阵骚动，凌乱的脚步声逐步靠近。 两人同时看向洞口，顾扶砚拉住洛商风的手，将人扯到身后，面容凝肃。 顾扶砚与洛商风半弯着腰，皆紧张地盯着眼前被藤蔓遮盖的洞口，从枝条之间的间隙中观察外面的情况。 “如果等会儿进来的不是皇宫中的人，你就趁乱离开。” 那伙人的目标是他，洛商风身形小，如果能趁乱出去最好，不至于跟着他丢了性命。 洛商风张了张嘴，未等他开口，重重叠叠的人影顿时拥了上来。 “太子殿下——！” 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那人用长刀拨开枝枝蔓蔓的藤条，半个身子探了进来。 是余长风。 外面透亮的光线悉数射了进来，照亮了这方幽暗的小天地，顾扶砚被刺得睁不开眼，抬起手，撇过头。 洛商风似乎丝毫不受影响，更准确的说，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顾扶砚身上，从未变过。 “太子殿下！” 看见顾扶砚的身影，余长风面上一喜，不做他想，大踏步向他靠近，张开双手。 然后被一个瘦小的身影拦住。 洛商风挡在顾扶砚身前，冷冷地看着他：“你没看见太子殿下身上有伤吗？” 余长风这才注意到顾扶砚身上裹着的破破烂烂的衣物，从中露出被白色布料包裹的皮肤。 刚想凑近仔细检查一番，余长风又被拦住了。 洛商风还是冷着一张脸：“你别动他，他身上有伤。” 余长风：我当然知道他身上有伤，我不就是想要看看他的伤吗？ 余长风干脆不动了，立在原地，看了一眼气势汹汹挡在身前的人，又看向顾扶砚，意思不言而喻。 余长风：你管管你家小孩。 顾扶砚：管不了。 余长风：那我怎么办？ 顾扶砚：你先离我远点。 余长风：…… 眼睁睁地看着余长风当着自己的面冲太子殿下使眼色，洛商风狠狠皱起眉，握住顾扶砚的手，绕开余长风，径直向外走去。 既然来的人是余长风，那他身后那群人就必定是皇室的人了。 洛商风忧心顾扶砚肩上的伤，那伤只是简单止了血，要是落下暗伤，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就去找太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身后的余长风望着两人逐渐走远的背影，无语凝噎。 * “全死了？” 被一群人紧紧围住各种嘘寒问暖，顾扶砚由着太医把脉，端坐在椅子上，诧异地皱眉。 打听完消息，小太监李立德凑到顾扶砚耳边，低声耳语。 “是，尸体都被扔下悬崖了，检查尸体据说是中毒而死。” 那伙人武功不低，大概是他人手中专业培养出来的死士，不完成任务不罢休，怎么会突然被人毒杀了？ “皇上发了怒，要彻查这件事，太子殿下您不用担心，先养好伤再说。” 春猎被刺客闯入，太子失踪受伤，这简直是在往他们朱离国的脸面上打了个响亮的耳光。 但那群刺客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身上暂且也找不出身份线索，不知到最后会如何处理。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小太监该操心的了。 小德子围在顾扶砚身边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很快就将这些事抛之脑后了。 洛商风离顾扶砚几步远，守在一旁，静静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人，那堵人墙仿佛将他完全隔绝在外，那边是朱离国地位尊贵的太子，这边是默默无闻的小质子，他永远也走不到他的身边。 他此时只是一个多余的人。 指尖捏得发白，洛商风怔怔地望着这一切，转身准备离开。 “商风——” 顾扶砚叫住了他，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得了顾扶砚的命令，围在身前的人主动为洛商风让开一条道，等人走至身前，顾扶砚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累了吗？” 洛商风摇摇头。 “那陪我再坐一会儿，”顾扶砚眼角荡开一抹笑：“可以吗？” 他拍拍身侧的椅子，拉着洛商风的手臂坐下，拉开他的袖子，露出那凝干了血迹的手臂，抬手召来一名太医。 “处理一下他身上的伤。” “不用。” 洛商风缩了缩手臂，被这么多人团团围住，让他如芒在背，很是不自在。 “不是说好了陪我吗？” 似乎是被太医处理伤口的动作弄得一痛，顾扶砚拧紧了眉，又很快松开。 “陪我聊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 洛商风登时挺直了背，正襟危坐。 看着洛商风一本正经的模样，顾扶砚眉眼弯弯，禁不住笑出了声，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也不用那么严肃。” “噢……” 洛商风捂着额头应了一声，面上的沮丧散去，眼中溢出几丝笑意。 “知道了，太子殿下。” 顾扶砚挑挑眉，故意打趣道：“怎么不叫我太子哥哥了？” “现在快多叫几声，等你长大了说不定就不会再这样叫我了。” 不会。 “太子哥哥。”
第236章 古代16 春去冬来，不知又过了春秋几载。 曾经矮小瘦弱的孩童抽了条，逐渐长成了翩翩少年郎。 顾扶砚坐在案前，握笔垂眸，神情专注地批改桌上堆积在一起的公文。 咔哒一声，瓷碗撞在木桌上的脆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侧目看去，一位唇红齿白的俊朗少年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侧，将手中的瓷碗轻轻置在桌上。 虽然动作很轻，可瓷碗与桌面的碰撞声仍然引起了顾扶砚的注意。 “我打扰到您了吗？” “没有。” 顾扶砚一只手揉了揉额角，缓了缓过于紧绷的精神：“正好我也想休息一下了。” “这是我在后厨给您做的人参乌鸡汤。”洛商风将瓷碗向顾扶砚的手边推了推：“太子殿下快尝尝。” 这些年发生了几件大事，一件是朱离国现任皇帝顾元义生了场大病，请了天下名医来医治都不见好，勉强吊着性命，可身体还是一日不如一日。 另一件大事是西边的羽裳国突然发难，向两国边界出兵，蠢蠢欲动。 顾扶砚身为太子，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要担下更多的任务，每日除了日常的课业和训练，还要处理一些朝中事务，愈发忙碌，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探望住在晚秋宫的洛商风。 所谓“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洛商风这些年来天天往东宫这边跑，在顾扶砚的默许下，他在这东宫中几乎是畅通无阻，这里的下人对此都见怪不怪了。 这些日子不知从哪儿得来一本有关厨艺的书，研究了大半个月，终于付诸实践，在厨娘的帮助下做出了成品，迫不及待地送给顾扶砚来品尝。 本来不抱什么希望，但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于是顾扶砚每日的行程就多了“等待洛商风的投喂”这一项。 红枣雪蛤汤、紫参野鸡汤、七星鱼丸汤、赤枣乌鸡汤、粟米百合红枣羹……每天几乎都不带重样的。 “怎么样？”洛商风期待地看着顾扶砚。 “很好喝。” 顾扶砚点点头，放下银勺，定定地看了一眼洛商风，若有所思。 这突如其来的奇怪气氛令洛商风莫名有些不安，指尖蹭过脸侧：“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商风，你想回去吗？”犹豫再三，顾扶砚还是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洛商风愣了一下：“回哪里？” “当然是洛国。”顾扶砚摸了摸他的头。 这几年跟在顾扶砚身边，洛商风的生活不似先前那般清苦，个子也是蹭蹭蹭上涨，站在顾扶砚身边，隐隐要比他高出半个头。 “为什么？” 消化了老半天这个突然的消息，洛商风慢吞吞地问道。 顾扶砚视线落在桌上的一张公文上，半敛着眸子：“朱离国……已经不适合你待了。” 看似平静的海面背后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现在父皇病重，随时都有可能病逝，虽然他太子的身份无可置疑，但他那几个兄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背后有其他家族的支持，一旦羽裳国出兵，有可能会趁火打劫，借兵权逼宫。 而羽裳国在等朱离国的皇帝死，像一匹饥肠辘辘的狼，就等着他们朱离国内乱，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内忧外患之下，朱离国绝不是一个好的立身之所。 洛国与朱离国、羽裳国不搭界，相对安全，况且那还是洛商风的母国。 “可我不想回去。” 洛商风低着头，拢在袖中的指尖捏紧，泛起了白。 “我想留在这里。” 顾扶砚牵起洛商风的手，轻声道：“我身边亲近的人不多，你是一个。” 那你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所以一旦有人想要对我出手，你是最显眼那个的靶子。” 顾扶砚站起身，抬起手，摸了摸洛商风的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洛商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光下闪过细碎的光芒：“我不怕，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他不怕死，他只怕他的太子殿下不要他。 洛商风揪住了顾扶砚的袖子，哀求道：“太子哥哥，我还想陪你一起看梅花，我还学了好多东西没有做给你吃，你不要送我回去好不好？” “商风，”顾扶砚握住洛商风的手，缓慢却坚定地掰开：“孤已经决定好了。” “三日后，将洛国九皇子洛商风遣送回洛国。” 顾扶砚从未在洛商风面前以太子的身份自持，可这一次他们好似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天，他是孤苦无依的落魄质子，而他是光风霁月、高高在上的太子，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遥不可及。 那双琥珀色的双眼仿佛有晶莹的泪光闪过，顾扶砚狠下心来，撇过脸，不再去看他的眼睛。 “我不要，我说了我不怕，随便怎么样，只要让我留在这里……” 洛商风有些语无伦次，拉扯之间，撞倒了桌上的瓷碗，轰然坠地，里面的浓汤淌了一地，弄脏了顾扶砚的衣摆。 “对不起，太子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洛商风半跪下来，想要替顾扶砚擦净衣摆的污渍。 顾扶砚躲开了他的手，冷静道：“你现在是洛国的九皇子，不再是质子了，孤不用你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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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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