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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第一次不在乎什么君子礼仪,身体微微倾倒,靠在柱子上,半合着眼。 过了半晌,顾扶砚睁开双眼,眼中恢复清明,弯下腰,替顾元义掖了掖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 “儿臣先前所说之事,父皇不说话,儿臣就当您是答应了。” 后撤一步,顾扶砚跪地行了一礼,沉声道:“父皇深谋远见,儿臣替边城百姓谢过父皇。” * “少主您真的要出兵吗?” 叶莲心不解地看向高坐于龙椅之上的洛商风。 “羽裳国与朱离国打得不可开交,现在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洛商风低着头,细细研究着手边的地形图,头也不抬地问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你没有听过?” “鹬蚌相争是用玉米棒子打架?那为什么渔夫会占便宜?不应该是祸害了种玉米的农民嘛……” 叶莲心更加疑惑了,她并未正式上过学堂,顶多认识几个大字,这些道理当然是一知半解。 “算了。” 洛商风顿了顿,不欲与那文盲多言。 “啊?少主您就告诉我一下呗,到底是为什么啊?” 叶莲心一动起来,身上的银饰哗啦哗啦响成一片,吵得洛商风头疼。 他将笔啪地一放,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女,指向门外:“出门左转,去问孔伯山。” 孔伯山是他的幕僚,上通古今,下知地理,知识渊博,想必是十分愿意替叶莲心答疑解惑的。 “噢……” 在洛商风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叶莲心迫于洛商风的威严,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滚出去了。 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叶莲心才走到门边,孔伯山自己就出现了。 他比洛商风年龄稍大些,本是洛国的新科状元,却始终被那些结党营私的官员们排挤在外,郁郁不得志。 直到洛商风将洛国皇室从里至外杀了个对穿,无论是见风倒的墙头草还是那些忠心不二的臣子,都没落得个好下场。 洛商风需要培养出一批忠于自己的势力,于是那些有能力却因各种原因不得志的人成功走入了权力中心。 洛商风抬头瞥了一眼不请自来的孔伯山:“有何事?” 孔伯山斟酌着语气,试探性地问道:“臣听说陛下您准备向朱离国出兵,不知是真是假,特来此向您求证。” 不怪他小心谨慎,经过那一夜,皇宫血流成河,火光冲天,哀嚎遍地,洛商风的残忍暴戾的名声在私下里都传开了,谁敢对他不敬? “自然是真的。” “那为何要现在……?” 叶莲心心直口快:“当然是因为他看上了朱离国那位太子殿下!” 孔伯山:?
第243章 古代23 朱离国乱了。 深冬逼近,凛冽的寒风呼啸而入,几乎叫人冻得浑身发抖,而早已习惯了的羽裳国士兵占了优势,突破西边战线,朱离国失了先机,节节败退。 屋漏偏逢连夜雨,素来低调的洛国突然发难,出兵直逼朱离国主城。 一时之间,朱离国举国上下人人自危,人心惶惶,战争的阴影笼罩在都城上方,仿佛梅雨季连绵不断的阴雨,始终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湿阴暗气息。 “太子殿下,您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小太监凑到顾扶砚身侧,小心翼翼地去看青年的神色。 立在屋檐雨幕之下,顾扶砚面色凝重,微仰着头,眺望远处雾蒙蒙的天际。 雨珠淅淅沥沥下落,串成一连串珠帘,飞溅的雨滴沾湿了衣角,氤氲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向后退了一小步,顾扶砚回头朝李立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带着安抚意味。 “近日风寒已经好了,这段时间日日待在屋内,出来透透气。” 李立德抖开伞,替顾扶砚挡住过于肆意飞溅的雨水,或许只有他知道这段时间顾扶砚是如何过来的,看着顾扶砚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虑,心中不禁涌出一股愤懑怨仇来。 洛国九皇子洛商风杀兄弑父,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大刀阔斧对洛国朝野进行权力的重新切割分配,随即又趁朱离国式微,出兵攻上都城。 世人皆说,曾经作为质子的洛商风在朱离国受到冷待,心怀怨念,趁着朱离国孤立无援之际,势必要灭了朱离国,一雪前耻。 李立德对此嗤之以鼻。 顾扶砚是如何对待洛商风,作为贴身侍奉太子殿下的太监,他皆历历在目。 当初本就不解自家主子对这小质子的偏爱,想不到几年后竟还被反咬一口,当初他们都看走了眼,想不到这人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看着太子殿下神色不宁的模样,李立德咬着后槽牙,恨不得重新回到最开始的时候,将太子殿下拦住,一步都不要靠近那晚秋宫。 晚风携着细雨扑面而来,挽起垂落于鬓角的发丝,拂过颈侧,顾扶砚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回身,衣摆在半空中滑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回宫吧。” 堪堪踏出半步,一道人影倏地出现在面前,伴着潮湿的水汽。 “何事?” 这段时间以来,顾扶砚最害怕的就是看见暗卫前来汇报情况的身影,每每出现,都好似一道幽灵,带着来自阴间地府的讣告。 “余小将军传来消息,说五日后将会回宫一趟。” “那边境百姓该如何?” 余长风定是听闻近日来的风言风语,担心洛国来犯,届时他远在西边边境,怕是无法及时做出应对,保护他的安危。 “据说情况暂且稳定,各类事务交给副将处理。” 大半个月前,羽裳国大举进犯,抢占了先机,但也损失了不少精兵护卫,还需一段时间养精蓄锐,进行下一步行动,暂时给了朱离国士兵稍作喘息的机会。 “孤知道了。”孤扶砚揉了揉额角,摆摆手:“退下吧。” “是。” 又像来时那般,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可能是站在外面受了一阵冷风,头疼得厉害,顾扶砚由着李立德搀扶着,走入屋内。 才坐下,还未喘匀一口气,沉闷悠远的钟声响起,穿过恢宏瑰丽的宫殿,传遍每一个角落,敲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皇宫之中所有人皆停下手上的动作,面色肃然。 顾扶砚身形一顿,大踏步向外走去,李立德急匆匆追上他的脚步。 “咚、咚、咚——” 钟声经久不绝,仿佛来自古老传说中的悲鸣——那是历代皇帝驾崩之际才会敲响的钟声。 * “是时候了……” 端坐于金漆雕制的龙椅之上,洛商风头戴冕冠,垂落于面前的冕旒半遮着脸。 他居高临下看着半跪在众人,双臂搭在两侧,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眉眼逐渐舒展开来,驱散了阴鸷狠厉的气息。 孔伯山头戴乌纱帽,身着紫衣官服,手持竹木笏,跪在众臣中,半垂着头,欲言又止。 自洛商风那日杀了一批效忠于先皇的大臣,又以雷霆手段整治了朝野上下,没有人能够忘记那几日的情景。 殿中的血流了三天三夜,鲜血凝成了紫黑色,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充斥鼻腔,令人作呕。 众人皆知新皇登基,不免有一番杀鸡儆猴,可洛商风偏生不走寻常路,只要不听话,无论是鸡是猴,皆照杀不误,毫不手软。 反正这偌大的国家中不缺人才,你不干了,自有人顶替你的位置。 以堪称残暴的手段洗净了残存的反抗势力,洛商风很快有了下一步动作:进攻朱离国。 那日孔伯山劝了几句,但洛商风心意已决,不容置疑地下达了出兵的命令。 洛商风雷厉风行丝毫不心慈手软的性格令他在这场混乱的争斗之中存活下来,可当一切尘埃落定之际,其性格之中的偏执、暴戾也逐渐暴露出来,愈演愈烈。 狠辣无情成就了他,偏执暴戾也将在往后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 抬起头,孔伯山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高位上的人,心中隐隐不安之感始终挥之不去。 * “好戏快要开场了。” 君照流勾起嘴角,眉目之间流露出与洛商风相似的愉悦,两双不同却相似的眼睛逐渐重合,仿佛一体两面。 看着宿主嘴角诡异的笑,001打了个冷颤。 “宿主您笑得好可怕啊……” “有吗?” 抬手摸了摸嘴角,君照流面色一变,重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阴郁的气息瞬间消散无踪,仿佛此前的笑容都是幻觉。 “可能是近墨者黑吧。” 这段时间一直在系统空间中看着洛商风一系列的行动,情不自禁地模仿起了他惯常的笑容。 不对,要模仿也是洛商风模仿他才对,哪有说爸爸像儿子的? 君照流想到。 “很不幸,”君照流悠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并且几乎没有挽回的余地。
第244章 古代24 “驾——” 一道人影在繁茂的竹林间疾驰,马蹄踏过湿润的泥地,留下一串鲜明的蹄印。 昨夜刚下过雨,氤氲的水汽仍未散去,在林间弥漫,仿佛笼上一层朦胧的雾气,白茫茫一片。 双腿夹紧马腹,余长风浑身肌肉紧绷,紧紧抓住缰绳,直视前方。 几年生与死的磨练,无数个日月的风吹雨打,青年眉目之间的青涩不再,正如两侧的竹林,一夜风雪后,拔地而起,长成坚韧不拔的翠竹。 青芒色的天忽地飘起细雨,斜斜打在脸侧,仿佛刀子割过皮肤。 可余长风却完全顾不上这些——从皇城来的一封信完全扰乱了他的心绪。 洛国出兵攻犯,朱离国危。 黑色的字迹不复以往的端方秀丽,而显露出几分匆忙急切。 短短一句话,几乎切断了他的呼吸。 余长风骑了马,脱离大部队,抄了一条小道,径直向都城而去,一路上没有合过眼。 身下的黑马“无痕”已显露力竭之态,一脚一脚踏入湿软的泥地中,任劳任怨地载着它的主人奔走。 余长风疼惜地摸了摸无痕的额头,心中默默道了声抱歉,面上也同样难掩疲态。 可他不敢停留半分,他怕来晚了一步,将会发生一些他永远也不愿看见的场景。 雨越来越大了,打在苍翠的竹叶上,沙沙作响,雨幕遮天蔽日,几乎要看不清前方的路。 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余长风拨开黏在额角的碎发,努力睁开眼睛。 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 * “太子殿下!快来不及了!您快跟着奴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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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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