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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扶砚挺直的脊背随着颠簸而晃动了一下,两鬓刻意留出的一绺黑丝轻轻拂过脸侧,柔和了男性轮廓,本就温和精致的眉眼少了几分锐气,多了一丝柔和,加上通身的气质,说是富人家的千金小姐也完全不为过。 抬起手摸了摸挽得松松垮垮的发髻,顾扶砚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和余长风都不会梳那些精致复杂的女子发髻,最后还是余长风照葫芦画瓢,勉强给顾扶砚挽出个发型。 顾扶砚坐在车内闭目养神,整理这些日子以来纷乱复杂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拐过几道弯,耳畔的声音由街头小贩的吆喝声逐渐转变为寂静。 马车缓缓停下。 余长风掀开帘子,让顾扶砚搭上他的手,下车步行。 “不问问我接下来去哪儿?” 远离了城门,进入居民区,余长风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侧目,盯着顾扶砚柔和的侧颜。 “你难道会将我卖掉不成?”顾扶砚反问。 “那自然是不敢。” 余长风引着顾扶砚左拐右拐,在小巷中穿梭:“给臣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卖掉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啊。” “太子殿下以后不会将我灭口吧?” 视线在顾扶砚层层叠叠的裙摆之间转了一圈,又转回那张清丽的脸上,余长风朝顾扶砚眨了眨眼。 顾扶砚沉默半晌:“……不会。” “但会考虑把你毒哑。”见余长风丝毫不掩饰眸中的笑意,顾扶砚补充道。 “太子殿下真是好狠的心,我好歹也算是救驾有功。”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冲淡了稍显凝滞的氛围,似乎他们此刻不是在东躲西藏,而是像曾经那般端坐于东宫,喝酒饮茶。 “到了。” 余长风站定在一处院落前,拉起兽面门环叩响大门。 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后,门嘎吱一声打开一道缝,从门缝中探出一颗头。 “余将军——” 李立德神色一喜,警惕之色褪去,将门拉开:“太子殿……” 话说一半,被余长风挡住的身影暴露在眼前,李立德瞪大了眼睛,活像是要把眼珠都瞪出来。 “你你你怎么能让——” 怎么能让太子殿下扮作女子!? 这成何体统!? 李立德眼前一黑。 虽然太子殿下现在这个装扮也是极好看的,但也不能让堂堂朱离国太子受这种委屈啊! “嘘——现在这里没有太子殿下,”余长风拍拍李立德的肩膀,带着顾扶砚从他身边略过:“只有燕姑娘了。” “燕姑娘?”顾扶砚脚步一顿,瞥了眼余长风,最后还是没有反驳。 * “这些天你先待在这里,最好不要离开这个院子,以免夜长梦多。” 关好门,余长风一边洗干净刻意涂黑的脸,一边换上方便行动的便衣。 “我一会儿去城门那边看看情况,再试着联系上右相的人。” “不必了。” 顾扶砚摇摇头:“右丞相现在想必是处在他的严密监视之中,动弹不得,我们主动联系,要是被发现了,反倒害了他们。” 要是洛商风误以为他离开一事与右相有关,怕是要连累右相一家。 “右相就算不参与,怕是也会遭他的毒手,还不如主动出击。” 余长风皱起眉,并不认同顾扶砚的想法。 “要不是他还没拿到玉玺,忌惮那守边的十几万军队,你觉得他还会留着朱离国那些旧臣吗?” “他不会动手的。” 顾扶砚抬头看难掩怒气的余长风:“他说他不要朱离国的皇位。” 在他留在皇宫的那段时间,洛商风并没有寻找玉玺的意思,在他中了春宵渡醒来后,又和他说,他不要朱离国,他只要他留在他身边。 顾扶砚当时被一连串事情砸得头晕眼花,身上又痛,自然懒得细想洛商风的意思,将人轰了出去,就再也没有在紫宸宫见过他了。 “他说不要就真的不要?” 如果是多年前那个跟在顾扶砚身边唯唯诺诺的小孩,余长风或许还会信几分。 可他对洛商风的信任早就在他做出那些胆大妄为的事之后就消失殆尽了。 “有的人就是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知道他是不是骗你的?当初说不定就是故意装可怜博取你的同情心,这种人有什么好值得可怜的?” “他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到现在还相信他?” 越说越气愤,余长风整个人都像是一捆即将点燃的炸药,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双手握住顾扶砚的肩头。 “你以为他还是当初那个可怜兮兮的质子吗?你知道他在洛国都干了些什么吗?他弑父弑兄弑弟,手段残忍,性情暴虐,他就是个暴君,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要是我没有回来,你落在他手中,以后都怎么办?!” 他们很少发生争执,并非因为太子与臣子的身份,而是顾扶砚天性温和,只要不触及底线,总是愿意包容他们的一点小僭越,而余长风则是总能够很好地把握那根线,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当着顾扶砚的面,余长风以下犯上的事干过不少,却从未对顾扶砚这般言辞激烈,甚至达到了质问谴责的程度。 “抱歉,我……”顾扶砚无声地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对不起,”余长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松开手,退后一步:“是我太激动了。” 说罢,推门而出,临走时嘱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第251章 古代31 京城的天总是阴沉沉的,特别是这个并不特别的冬日,一层若有似无的死气覆在天际,枝头成群的乌鸦叫声格外嘶哑,似乎那日皇宫大火燃起的余烬仍未散去。 透过枝叶的间隙,顾扶砚仰头望向灰暗的天空,钉在原地,好似一棵扎根于此的古木。 余长风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古色画卷,立在顾扶砚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是朱离国皇宫的方向。 “身体好些了吗?” 顾扶砚默然,唇角牵开一抹淡淡的笑,不知是惊于余长风的敏锐,还是小秘密被揭穿的无奈。 “什么时候发现的?” “离开皇宫就怀疑了,最后确定是你下马车的时候。” 离开皇宫时余长风光顾着避开巡逻的守卫和过路的宫女太监,并未怎么注意顾扶砚稍显僵硬的动作,只是在拉住顾扶砚手臂的时候感受到了他一瞬间躲闪的动作。 直到下了马车,余长风刻意落后几步,走在顾扶砚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肩膀处朱红罗裙下隐隐现出一抹别样的深色,仿佛水渍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余长风小声抱怨:“我又不是不了解你,无论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撑着。” 顾扶砚低头失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余长风没有说话,满脸写着不信。 “我去给你找个大夫。”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顾扶砚叫住余长风:“你忘记如今我们的身份了吗?” 一个落魄太子,一个潜逃将军,如今满大街都挂着他们的画像,被人认出来,怕不是下一秒洛商风就会带着人将这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那你和我说实话……” 余长风转过身来,垂到小腿的衣摆滑过一道凌厉的弧度,目光如炬。 “那家伙是不是对你用刑了?除此之外,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顾扶砚眼神闪了闪:“一点轻伤,不碍事。” “还有,我的伤真的好了。” 作势要解开披在身上的毛皮大氅:“不信的话给你看看?” 余长风觉得顾扶砚就是摸透了他的脾气。 “算了算了,”他按住顾扶砚的手,推搡着他的肩:“你快进去吧,免得又染上风寒了。” 他们金贵的太子殿下一边反驳:“我哪有这么脆弱?”,一边打了个喷嚏。 余长风挑挑眉。 顾扶砚默默系紧了大氅。 * 洛商风几乎要撕烂手中的大氅。 找不到,找不到,还是找不到。 “两个人,没有出城,躲在城中,派出那么多人都找不到?” 洛商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眼神冷得像窗外刮起的凛冽寒风:“那我养着你们做什么?” 还不如都剁碎了去喂狗,说不定狗吃饱了还能循着味道找到人。 找人这件事,说难不难,说容易也并不容易,就像是小孩子之间的捉迷藏,你找我藏,考验的是游戏双方的“综合实力”。 找的人多,自然是占优势,可这都城人多眼杂,躲藏的人也是个老手,将踪迹抹除得干干净净的,一时半会儿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注定是一场“持久战”,谁先粗心大意露出马脚,谁就输了。 顶着洛商风杀人般的眼神,跪在地上的人内心叫苦不迭,害怕下一句就是把他们拖出去斩首剁碎喂狗,直到一道轻快的铃铛声打破凝滞的气氛。 “继续找,”洛商风不耐烦地摆摆手:“滚吧。” 下属如获大赦,头也不敢抬,勾着身子告退。 “火气这么大?” 目送那人逃也似的跑走,叶莲心扭过头看着难掩怒气的洛商风:“别总发那么大的火,我听说男人总生气容易老的快……” “再说你也滚。” 叶莲心赶紧捂着嘴,不说话了。 其实自她认识洛商风以来,也就见他发过两次火,一次是余长风把人劫走那次,一次就是这次了,现在想来,倒是都和那位太子殿下有关系。 洛商风心思深沉,心狠手辣,或许是因为幼时的经历、并不受宠的皇子身世,身上似乎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就像是冬日天际经久不散的乌云,与之对视,总令人遍体身寒,浑身湿漉漉的,洇出一身冷汗。 朱离国那位太子殿下则完全不同,洛商风不允许她靠得太近,叶莲心只远远地见过一次,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人果真如画中那般好看,第二个想法是他笑起来可真温柔,难怪少主那么喜欢,换她她也想要占着这人。 “你来做什么?” 等怒气稍微散了些,理智恢复,洛商风不咸不淡地问道。 叶莲心睁圆了眼睛,又捂着嘴摇摇头。 “说。” “当然是来给你送点东西了!” 叶莲心捧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匣子,巴掌大小,闪着油亮的光泽,上面刻有心形花纹,一圈圈缠绕在面上。 “上次被打断了,我没说完,这可是我们苗疆特有的一种‘蛊’,名为‘红豆’。” 叶莲心小心翼翼地揭开木匣,一大一小两条红豆色的肉虫在匣中蠕动,偶然见到光明,兴奋地蠕动着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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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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