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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地看着孟流光的指尖从他手心滑走,带走了最后一丝温度。 一只来自地狱的手带走了恶龙的珍宝。 他想,犯错的是我,作恶的也是我。 为什么来自地狱的使者,带走的却是他呢? 他不甘地阖上双眼。 再次跌入冰冷的、深沉的海底。 * 齐愿憋着一口气,将被困在副驾驶的孟流光拖出已经被挤压变形的车内。 确保身上的人呼吸尚存,齐愿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120,呼叫救护车。 得到了救护人员很快就会赶来的消息之后,齐愿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向仍困在车内的两个人,齐愿犹豫了。 救护车已经叫了,并且很快就会赶来。 他环视一圈一片狼藉的现场,陷入了沉默。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前辈告诉他,眼观鼻鼻观心,做好自己服务员的本职工作就行。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工资对于他来说算得上优渥,反正总比待在之前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来的好。 但看见孟流光手腕上的那道痕迹之时,却还是心脏重重跳了跳,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样难受。 临走之前江岁晚的警告,更是吓得齐愿不敢多言,生怕一不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明明已经打定了主意,可是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从一楼走出的江岁晚孟流光时,齐愿开着车悄悄跟了上去。 他怕被发现,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确保那辆车还在视线范围之内。 实在是没有料到,后续的发展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首先是发现跟踪那辆车的不止他一人。 再然后是两辆车不知怎么回事就撞在了一起。 最后是,他鬼使神差地带走了孟流光。 我tm真是疯了! 齐愿握紧方向盘,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腿抖的厉害,连带着身子都开始战栗。 心脏似乎就要跳出胸口。 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躺在后座上的人,齐愿这才稍微镇定了一点。 幸运的是,天色渐晚,夜色掩盖了他蹭到身上的血迹。 而在荒僻的小道,在这片廉价的出租房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半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可能就算注意到了,也如遇蛇蝎,避之不及。 在将昏迷的人放在沙发上时,齐愿像是做贼一样锁上门,将所有窗帘拉紧,不露出一丝缝隙。 沙发十分老旧,看起来已经有好几个年头。 孟流光虽然瘦,但毕竟一米八的身高摆在那里,躺在这张沙发上显得分外局促。 齐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半蹲在孟流光身前: “对不起,我就是帮你换一下衣服,没有冒犯的意思……” 说完,撸起袖子,解开孟流光的上衣,再然后是长裤。 打来一盆水,用湿毛巾将身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 齐愿擦得很认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身上破损的伤口。 在车上他简单检查过了,孟流光身上并没有致命的伤口,只有一些刮蹭伤口和碰撞的青紫,堪称不幸中的万幸。 身上的那些血估计都是他身边的那个人的…… 想起江岁晚,齐愿就打了个冷颤。 齐愿不敢想,要是被他发现了,自己会有什么样可怕的后果。 他看得出来,江岁晚很在乎孟流光。 可他也同样不理解,为什么孟流光还会遭受那样的对待。 视线落在孟流光两只手腕上仍未消去的一圈青紫红痕——那是被长时间禁锢所留下的痕迹。 既然喜欢,为什么又要施加伤害? 齐愿搞不懂江岁晚的心思,但他能够肯定的是,孟流光不该是这样的。 尽管只见过一面,但齐愿就明白了他是多么耀眼的一个人。 他该是象征着新生与希望、勇气与善良,自由的知更鸟。 而不是被生生拔了羽翼,囚困于牢笼之中的宠物家禽。 擦拭好孟流光身上的血迹,齐愿站起身来,轻车熟路地从柜中掏出小药箱。 伤口消毒,涂药,裹好纱布。 做好这一切,缓过神来,齐愿这才发现已是晚上十点了。 从柜子中翻出一桶泡面解决了晚餐,齐愿接来一杯温水,蘸湿棉签,点在孟流光干燥起皮的唇上。 有了水的湿润,总算看见了一点血色。 捶了捶一直佝偻着,有些酸痛的腰,齐愿有些为难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孟流光。 还是把人挪到床上吧。 这样想着,齐愿鼓足一口气,艰难地把人扛起来,靠在肩头,半抱半拖地将人安置在了卧室的床上。 怕孟流光因为伤口发炎而半夜发烧,齐愿又搬来一条小板凳,放在床头。 坐在上面,手搭在孟流光的额头上,能够时刻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齐愿心满意足地侧趴在床边。 明天他会醒过来吗? 看起来真的瘦了好多。 为什么在餐馆包间中,他看起来并不认识我的样子呢? …… 齐愿侧着脑袋,盯着孟流光清俊苍白的脸,胡思乱想。 不久,眼皮越来越沉重,呼吸渐渐绵长。 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 他最后想到。
第37章 现代刑侦36 暖洋洋的光束透过窗棂,尽数倾洒在床上的人身上。 孟流光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身上裹着一层纱布,又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孟流光费劲地转动身子。 细微的动作惊醒了床边的人。 “你醒啦?!” 齐愿腾地一声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声音掩饰不住地欣喜。 “你身上还有伤,先别动。” 见孟流光起身的动作,齐愿赶忙按住他的肩膀,连声劝阻。 “我好不容易帮你包扎好的伤口!” 孟流光起身的动作太大,仍未愈合的伤口隐隐渗出血来。 鲜血再次染红了纱布,孟流光似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坚持要起身。 “他呢?” 挣扎未果,孟流光只能躺在床上,问道。 “谁?” 齐愿听到这没头没尾的问题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没由来地升起一股复杂情绪,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 “诶、诶你别动了!” 齐愿头疼地看着固执的孟流光: “他没事!我走的时候叫了救护车了!” 听到这话,孟流光稍稍冷静下来。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孟流光躺在床上,手腕搭在眼前,遮住照在眼睛上的阳光: “抱歉,我情绪有些激动了。”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你伤口又裂开了,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感觉到孟流光情绪有些不对劲,齐愿暂且将疑惑压在心头,转身去拿医疗箱。 “嗯,麻烦你了。” 孟流光有些魂不守舍,听了齐愿的话,这才点点头,随后又陷入了沉默。 在拿医疗箱的时间,齐愿暗自思索着孟流光的表情和语气。 他本以为孟流光被那人囚禁折辱,定是会恨透了他。 可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江岁晚囚禁他,却又在车祸发生时保护他。 孟流光受困于他,却又在逃离后担心他。 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想不通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齐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郁闷至极。 在推开卧室门的一刹那,一个词却突然从脑海中蹦出。 齐愿想起了以前在某个医生朋友那里听过的一个词。 是叫什么德什么摩综合症?* 具体表现好像就是……受害者爱上了加害者? 那天朋友喝了酒,酒精上头之下,拉着他大吐苦水,谈天说地,东拉西扯,不知怎么就提到了这个。 他还说了什么来着? 齐愿烦躁地拍了拍头,暗自懊恼当初没有认真听朋友喋喋不休的话。 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合理,齐愿自觉找到了答案,随后又陷入一筹莫展之中。 他对这些心理精神方面的东西可谓一窍不通。 好不容易把人从那“大魔王”手上捞出来,不会自己又跑回去吧? 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大跳,齐愿本欲让孟流光自行决定离开与否,这下内心却有些犹豫了。 要是孟流光心理真的出了问题,作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该怎么办? 越想越害怕,齐愿抱着医疗箱,急匆匆地去看床上的孟流光。 看见人还好好地躺在那,侧头看向窗外,情绪看起来也十分稳定,齐愿松了一口气。 齐愿蹲下来:“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听见齐愿的问题,孟流光本来侧着的头转过来,眸色沉沉,看不出具体情绪。 “没有。” 对上齐愿关切的眼神,孟流光神色缓了缓,言辞恳切: “谢谢你救了我。” “你、我……”看着孟流光那双好看的眼睛,齐愿一时卡了壳。 “你帮助过我,还记得吗?” 齐愿试探性地问道。 孟流光定定看了齐愿一会儿,视线在他身上逡巡。 “好吧。” 毕竟他帮助过那么多人,不记得我很正常。 齐愿这样想到。 我记得就行。 孟流光收回目光,似在回想:“齐……愿?” 齐愿眼睛倏地亮起:“嗯!” “原来你真的还记得!” 一个激动,齐愿扑上去紧紧握住孟流光的手。 孟流光视线顺着齐愿的手缓缓下移。 “咳、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齐愿收回手,悻悻道。 “你好好休息,我、我今天还要上班。” 这才想起自己新找的工作,齐愿帮孟流光重新包扎好,慌慌张张地推开门,离开。 目送齐愿离开,孟流光幽幽转向窗户,窗帘拉开,阳光被切割成一块一块,透进房间。 扬起手,挡在眼前,孟流光五指蜷曲,拢住带着暖意的光。 * 睁开眼,医院天花板闪亮的白炽光刺得江岁晚有些睁不开眼睛。 努力适应了这道强光后,江岁晚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浓重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色,大脑有一瞬间是全然的空白,耳边的嗡鸣声刺得耳膜鼓胀,他眯起眼睛,纷乱的记忆再次浮现。 “您醒了?” 进来查房的粉衣护士推着小推车,走近病床上的江岁晚。 “欸!先生您不要动!” 江岁晚挣扎起身的动作吓得护士小姐大惊失色,扔下小推车,跑上去摁住江岁晚。 因过度失血而无比苍白的脸色更衬得江岁晚眼神冷得惊人,全身包裹着纱布,手臂和脚都打着石膏,但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似乎都未对他造成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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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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