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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弟子里除了陆桥和慕千寒都是入宗后第一次下山,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叽叽喳喳地闲不下来,甚至还来了场速度比拼。 容兮越没有多干涉,留了道神识附着在他们身上,先一步到前面的城镇上等人。 他对这些弟子的脚程掐得很准,金色的夕阳洒满城墙的时候,众弟子也到了城门外。 兴奋了一整日,到了晚上都蔫儿了不少,就近寻了间客栈休息。 为了保证安全,陆桥是将他们两两安排在一间房的,但容兮越身份不同,排除掉他的话,弟子就只有七个,多出一个人来。 原本陆桥是想安排三个男弟子在一起挤一挤,容兮越却说不用,点了慕千寒和他一起,这样就能安排开了。 安排好房间,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上次和容兮越同房,还是五年前在妖界的时候,慕千寒听到身后房门关合的声音,心底迟来地生出一丝紧张的情绪。 容兮越在身后问他,“要沐浴吗?” “……不用了。”慕千寒道:“清洁术比较方便。” 出门在外,清洁术确实比沐浴要方便很多,但这是他们第一天出来,几个少年兴奋过头,灵力多少都用空了,若就这么休息的话,第二天起来肯定要浑身酸痛。 容兮越有些担心,伸手搭上慕千寒的手腕,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剩余的灵力竟然还有一半还多。 他有些纳闷,“你没跟他们一起玩?” “没有。”慕千寒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垂下眼睫,“我又不是第一次下山。” 言下之意,是怪容兮越不该把他和其他几个第一次下山的弟子列到一起。 容兮越莫名从他那一眼里品出些小情绪,忍俊不禁,“好吧,是我错怪你了,我们千寒最稳重了。” 这话听着像在哄人,却莫名含了些逗弄的意味。 慕千寒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容兮越抢先,“你把这些给其他人送过去吧,让他们睡前都泡一下,至少半个时辰再睡。” 容兮越拿出来的是几个分好的药包,是他等人时顺手配的,能够滋养灵脉,能让那几个白日里浪过头的弟子第二天不至于爬不起来。 “……” 慕千寒无言地盯着这些药包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听话地去了。 庞子清等人白日里浪得开心,晚上就开始受罪了,慕千寒过去的时候,他们正趴在榻上鬼哭狼嚎。 得知容兮越提前给他们准备好了药浴,几个半大少年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简直恨不得为对方当牛做马。 慕千寒被迫听着他们对容兮越的夸赞,心里有些骄傲,又有些不满。 骄傲这样好的人是他的,不满对方被他人觊觎。 如果容兮越只能被他看到就好了。 慕千寒心底莫名冒出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最后回房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第二天还要赶路,容兮越便让他直接吹灯休息。 一夜无话,随后半个多月,众人都是在赶路中度过。有时候来不及进入城镇,就临时在野外搭营。 经过第一日的放纵,少年们都学乖了不少,知道要在身上留些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这一路也不是完全平静,遇到过几次邪修作乱的情况,容兮越平日里并不怎么说教,都是遇到对应的情况后再实例讲解。 他也不是一直跟着他们,有时也会故意放任他们闯进避世大妖的地盘,再看他们被追得抱头鼠窜。但真正遇到危险时,容兮越总是会给他们兜底。 这个方式无疑是最能加深印象的,待到临近西洲地界时,连修为最高的陆桥都自觉成长了不少。 慕千寒明显地感觉到,周围这些人对容兮越的态度已经不止是尊敬,而是近乎于崇拜一般,每次看容兮越时眼睛里都满是星星。 而这也令他愈发感到不满,恨不得能将人藏起来。 进入西洲前的最后一晚,容兮越特意让他们停在了最近的城镇当中,整顿休息一晚再进入。 依旧是最开始的分房安排,师徒二人一间。 吹过灯的房间一片黑暗,慕千寒安静地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却没有一丝睡意。 他知道容兮越也没有完全入睡,对方大概是自认担负着照看他们这些弟子的责任的关系,每日休息时都会留一道神识外放出去,一作警示,二也是防备可能发生的意外。 以容兮越的修为,十天半个月不睡觉都没关系。 但慕千寒却有些不高兴。 他知道他在不满,不满容兮越总是对别人那么好,和对他一样,好像他在他面前也没有一点是特殊的。 是的,他过去总觉得容兮越待他是特殊的,但经历过最近,似乎容兮越待他与待其他弟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个人,好像只是习惯了照顾别人一般。 慕千寒闭着眼睛,平放在腹前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阴暗的情绪在寂静的黑暗里不断滋生。 “睡不着?” 容兮越忽然出声,慕千寒被惊了一下,下意识睁开眼睛,还未成型的念头蓦地消散。 片刻后,他迟疑着“嗯”了一声。 “那要不要聊天?”容兮越问。 慕千寒:“……聊什么?” 身侧传来些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原本平躺着的人翻了个身,朝他的方向转了过来。 “聊你最近为什么不高兴。” 容兮越声音里含着笑,只是听着,就让慕千寒想到了那人弯着眉眼看他的模样,“怎么了,是谁给我们千寒受委屈了吗?” 用词亲昵,像是在哄小孩。 明明说的不是什么实质性的话,却仿佛将他这几日的躁动都安抚了下去。 慕千寒不想承认自己被这简单的一句话就平息了不满,可他心底确实已经没了先前那些堆积的情绪。 半晌,他于黑暗中垂下眼睫,“没有不高兴。” “没有?”容兮越语调微扬,“那是谁整晚睡不着?” 慕千寒道:“你不是也没睡。” 容兮越似是觉得好笑,“你还知道我没睡呢,那不是为了方便照顾你们吗。” 慕千寒当然知道,就是知道,他才不高兴。 这句回答将他刚被平复的情绪又勾了一些出来,“你对谁都是这样吗?关心这关心那,照顾前照顾后?”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怼了一句,“你是要给他们当爹吗?” 少年甚少有这般恣意发脾气的时候,容兮越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才从对方话中冲天的酸意中回过味儿来,这是吃醋了。 他还当是这孩子担心被其他人的修为赶上来,压力太大。 青春期的小孩都独占欲过剩,慕千寒又经历特殊,容兮越只觉得好笑,倒是没有多想。 “他们都是无极宗的弟子,又是我带出来的,自然要多照看些,不过也只是临时的罢了,等回去后自然就不管了。” 解释过一句,容兮越正想要不要再补充点什么,就听少年低声问了他一句,“那我呢?” 容兮越没太明白,“你什么?” 慕千寒也转了过来,在黑暗中凝视着他,“等回去后,你还管我吗?” “怎么,你不希望我管你?” 容兮越故意曲解,慕千寒当然不是,但真正原因他又不能明说,半晌也憋不出个动静,倒是容兮越先忍不住笑了。 “行了,当然管你,你是我徒弟,我不管你管谁。” 可我不想只是做你的徒弟。 慕千寒无声地在心底答了一句,抿了抿唇,又问,“其他的呢?” 容兮越:“什么其他的?” 慕千寒抓着被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上面的绣纹,“你总会收其他徒弟的吧,有他们之后呢?” “还收?有你一个就够我操心的了。” 容兮越有些无奈,想起少年方才那句当爹的言论,没忍住笑了一声,“给他们当爹……我给你当爹还差不多。” 慕千寒:“……” 也不想当儿子。 少年默默在心底又补了一句,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泄气。 慕千寒对着容兮越的方向发了会儿呆,正想重新翻身回去,容兮越忽然朝他的方向靠了靠,贴近他问,“小祖宗,消气了没?” 因为姿势的变动,容兮越说话时呼出的气息隐约飘了过来,拂过脖颈,激出一片颤栗。 慕千寒脑海空白,回过神后只觉得头皮都快炸了。 他没忍住弓了下腰,气息不稳,“你叫我什么?” “小祖宗。”容兮越语调带笑,惯常的逗弄意味,“给你当爹呢,要哄你睡觉吗?” 这个人……这个人真是…… 慕千寒咬牙,几乎要按捺不住想把人拉过来吻下去的冲动。 他此时忽然有些庆幸,庆幸周围是一片黑暗,容兮越并看不到他的状况。 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慕千寒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下呼吸,“我说什么都行?” 容兮越“嗯哼”一声,示意他说。 “你睡觉吧,我们一起。”慕千寒顿了顿,解释着又补充了一句,“旁边有人醒着,我睡不着。” 居然是这样吗? 容兮越眨了眨眼,倒是没有怀疑,毕竟每个人的习惯都不一样。 前世在大学的时候,听闻学校里就有个隔着几道墙的说话声都能听到的狠人,连军训都没过完就搬出去住了。 他们如今是在城内不是野外,稍微放松一下也没关系,再说半个多月没怎么休息好*,他也确实该休息一下。等进入西洲地界,他就要有的忙了。 这般一想,困意也隐约跟着涌了上来。 容兮越放松神经,翻身正躺回去,抬手打了个哈欠,“那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熬了半个多月,容兮越确实是有些累,说到后半句时,语调已然变得有些含糊,嗓音里也有了些微的困倦气息。 慕千寒只觉得心底像是被什么羽毛般的东西扫了一下,不自觉恍了下神。 等回过神时,身旁人的呼吸已然变得平稳。 容兮越睡着了。 意识到这一点,慕千寒不再压抑自己,朝容兮越的方向挪了挪,又挪了挪,直至肩贴肩地挨在一起。 慕千寒半撑起身体,借着昏暗的光线用目光描绘容兮越的轮廓,脑中蓦地冒出和当年在妖界时一般无二的感受。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对他设防。 这个认知先是略微填满了慕千寒心底的空寂,很快却又滋生出更多的不满。 想和他靠近一些,再近一些,最好呼吸交缠,密不可分。 * 许是太久没有完整地休息过,一场深眠过后,容兮越醒来时竟有了些恍若隔世之感。 他半撑着身体坐起来,毫不意外地看到身旁空着的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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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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