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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兜过几个圈,他在一颗铁树前停下。 这颗铁树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树干有几人合抱那么粗,站到树下的人几乎得将脖子仰成直角,才能看到它最顶上的树冠。 慕千寒问,“要挖树吗?” 容兮越道:“看起来是的。” 出来前苏雁卿大致跟他讲过一些注意事项,其中有一条就是尽量不要破坏阵眼周围的环境,否则很可能会破坏平衡,进而引发魔气泄露。 但这棵树位置不巧,恰好长在阵眼正上方,也只能挖开了。 不过也并非全是坏事,起码从这颗铁树的健康情况来看,底下的阵眼应该运行得很稳定,没有魔气泄露的情况。 既决定了便不再迟疑,容兮越退后几步,寻了个开阔的位置开始挖坑。确认周围没有危险,慕千寒也变回人型,帮着他一起挖。 未免破坏到下方的阵眼,两人全程都很小心,如此忙活了近半个时辰,终于将铁树连根挖起,栽进新的坑里。 铁树原先的位置空置出来,余下一个黑黝黝的深坑,一眼望不到底般。 阵眼还未露出,容兮越掏出阵盘确认了一下位置,继续深挖。 如此又挖了一刻多钟,阵眼的一角终于露了出来。 和容兮越最初的判断一样,这个阵眼保持得很完整,并没有魔气泄露的情况。 按临行前苏雁卿交代的,像这样运行稳定的阵眼,无需做多余的处理,只需要记录下位置上报回去,等待最后统一修整就好。 容兮越刻录好位置,将挖出来的土重新填回去。 一番折腾,夜已深了。 现在回去,估摸还能睡半个觉。 容兮越掐了下时间,道:“回去吧。” 慕千寒应了一声,变回小狐狸的形态,撑起前爪预备往容兮越身上跳。 但动作之前,它的余光忽然瞥见自己的爪子,身形猛地顿住。 容兮越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动作,主动询问,“怎么了?” 小狐狸没回答,毛茸茸的脸上流露出人性化的纠结。 片刻后,它转过身去,低头开始舔毛。 慕千寒先前由人型变回狐狸时,原本的衣服落在了房间里,后来换成人型帮容兮越挖坑时,身上的衣服是由自身毛皮幻化而来。 挖坑难免动荡,慕千寒身上沾了些浮尘,变回狐狸的时候,这些浮尘也就顺带着沾到了他的身上。 若说脏其实也够不上,毕竟只是些连土也算不上的一些浮尘,但……总之慕千寒不愿意这么往容兮越身上跳。 容兮越觉得慕千寒多半是被妖体的兽性思维所影响了,但怎么说呢,就还挺可爱的。 他没忍住笑了下,捏着小狐狸后颈将之提起来,取了只手帕帮它擦够不到的地方,“这样干净了吗?” 小狐狸安静地任他动作,结束时却忽然低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温热潮湿的触感由指尖连绵向上,一路席卷至心口,容兮越条件反射地缩了下手指,心想,有点痒。 半个时辰后,两人悄无声息地回到客栈。 容兮越折了道灵符传给陆桥告知自己已经回来的事情,直接带慕千寒回了房间。 慕千寒第一时间从容兮越身上跳下来,钻进内间去换衣服。 他换回人型,想起自己妖体状态下的所作所为,心底迟来地生出一丝懊恼。 妖体状态会受一些兽性本能的影响,慕千寒一向以为自己没有这个顾虑,如今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草率了。 他在房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没出去,但迟迟等不到容兮越进来,终于还是主动去找人。 容兮越正在桌前摆弄那只阵盘,听到动静后诧异地抬头,“你还没睡?” 慕千寒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不休息吗?” 容兮越摇头,“我今晚不睡了。” 抵达西洲的第一夜,慕千寒早有预料容兮越大概率会继续守夜,但以往容兮越即便守夜的时候也会躺在榻上闭目养神,今日为什么却…… 难道是他先前在树林里的行为露了痕迹,容兮越察觉到了? 慕千寒心里一紧,脱口而出,“是因为我吗?” 容兮越点头,给的答案却不是他想的那般,“你昨晚不是说,身旁有人醒着你睡不着吗?” 只一句话的功夫,慕千寒就被迫经历了一场大起大落,心脏仿佛被利爪攫住,高高抛起又轻轻放下,一时竟分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失落。 容兮越看他站着不动,以为是不好意思,笑道:“行了,回去睡吧,不用操心我,我累了会自己找地方休息的。” 慕千寒依然没动,抬眼盯着他,忽然出声,“那若我还是睡不着呢?只隔了一堵墙而已,该听得到的还是听得到。” 容兮越愣了下,没想到他睡眠障碍竟然到了这般地步,沉思片刻,不确定道:“那我换个房间?” 慕千寒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看容兮越,窥见到那张脸上疑惑的神情,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 少年闭了闭眼,紧绷着的肩膀松懈下来,在心里想,他急什么呢?容兮越不就是这样的性格么,若非如此,他怎么会喜欢上他。 此番回来之前,慕千寒曾给自己定过策略,认为以容兮越的性格加上二人之间的关系,不可操之过急,应当温水煮青蛙,不动声色,总之是要徐徐图之。 但经过这两次,慕千寒发现容兮越在感情方面真的有够迟钝,若继续沿用之前的方式,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或许他该换一种策略,比如……可以再大胆一些? “其实我是骗你的。” 慕千寒忽然出声,容兮越愣了下,“骗我什么?” “我不是因为你睡不着,我是……在想事情。” 慕千寒垂下视线,半真半假地编,“下个月是我母亲的寿辰,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端阳帝姬的寿辰确有其事,只是慕千寒并未为此纠结过。 早在回无极宗之前,他便已经选了份礼物让人帮忙送回去了,但这并不影响他此时拿这件事来卖惨。 他知道容兮越最容易心软,而且他以前曾提到过和端阳帝姬之间的事情,算是有所铺垫,容兮越不会怀疑。 如他所料,容兮越虽有惊讶,但确实没有怀疑。 毕竟在妖界的时候,慕千寒就曾与他提到过自己幼时的事情。 寻常子女碰到父母的寿辰自然不会有为难或苦恼的情绪,该如何就如何,但慕千寒与端阳帝姬之间的关系却没那么简单。 说好吧,端阳帝姬待他并不像普通母子之间那般亲近,可若说不好,端阳帝姬也的确养大了他,并给了他足够优质的教育。 这种关系是最难处理的,爱不能全爱,恨不能尽兴,只能不尴不尬地勉强维系着,像熟悉的陌生人。 容兮越看着不远处垂首而立的少年,却仿佛隔着时空看到了当年那个形单影只的在宫道间行走的幼童。 他搭在桌前的手指动了动,忽然有些想抱抱对方。 “不想去就不要去了。” 容兮越站起身,走到慕千寒身前,“买份礼物送过去,就说我有事安排给你,走不开。” 虽然不应该,但容兮越必须承认,他有些帮亲不帮理。 “不喜欢的事情就不做,不必委屈自己。” 容兮越伸手抬起慕千寒的下巴,瞧见少年些微泛红的眼尾,用另一手摸了摸,半开玩笑地补了句,“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呢。” “我……” 少年忽然抱住他,羞于启齿般将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嗓音微颤,“师尊,你抱抱我吧。” 你这不是已经抱上了吗。 容兮越正要回,突然反应过来慕千寒话中的意思,抬手揽住他,在他背后拍了拍,“这样?” 少年维持着趴在他肩窝里的姿势轻轻“嗯”了一声,半晌,忽然又道:“我从记事起就开始自己睡了。” “?” 容兮越琢磨了一下,这是想要哄睡? 他开玩笑,“我昨晚说要哄你睡觉,你不是不愿意吗?” 那是因为你说你要给我当爹。 慕千寒默默在心底回了一句,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今天庞子清他们说蛮族的传说,其实我从来没听过。” 容兮越懂了,这是想听睡前故事。 所以是不想要爹想要娘? 他试探问,“我给你讲?” 慕千寒顺杆爬得飞快,挨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谢谢师尊。” 容兮越:“……” 行吧。 容兮越认命地跟人回了里间,准备讲睡前故事。 原本他是想坐在榻边,这样也方便哄完人之后回去,但却被慕千寒以仰着脖子看他太累为由硬是磨得躺了下来。 容兮越觉得慕千寒今晚有点邪门,难不成是还在被妖体兽性影响?这影响持续有这么长时间? 只是走神了一会儿的时间,少年却好像是等不耐了般,挨在他耳边小声催促,“师尊。” 容兮越回过神来,察觉慕千寒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他身边,仍旧是那个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的姿势。 但这姿势站着时还没什么,一躺下来,对方呼出的气体全都落在了他颈侧。 容兮越不太习惯地往后靠了靠,“你不热吗?” “不热。”慕千寒挨得更近了,追着他问,“师尊觉得热吗?” 修真者不忌寒暑,热或者冷都是自我调节就能解决的事情,容兮越问慕千寒热不热,其实是委婉地提醒对方抱太紧嫌挤,谁知慕千寒还真顺着他的问题回了句不热。 容兮越怀疑他在跟自己装傻。 然而他刚冒出这念头,慕千寒忽地垂下眼睫,向后退开贴到墙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师尊的。” “我没有跟人亲近过,不知怎样的距离才是合适的……” 少年悄悄抬眼看他,神态间竟是有几分小心翼翼。 容兮越心里蓦地一软,打断他道:“没有冒犯,我就是不太习惯……” 这种话题怎么解释怎么奇怪,容兮越词穷了,索性放弃解释。 他直接拉着人的手臂把人拽回来,摁在怀里,强行拐了话题,“你还要不要听故事了?” 慕千寒埋首在他颈窝,掩住唇角勾起的微笑,悄悄环住他的腰,“听。” 容兮越挑着两个世界共有的睡前故事讲了两个,慕千寒倒也听话,没有耍“再来一个”的无赖,只要求,“师尊可以等我睡着再走吗?” 这算什么要求,容兮越没多想,直接答应了。 但等慕千寒真的睡着,他却发现了问题。 少年抱得太紧了,想起身就必须把他的手臂掰开,然而容兮越刚试着推开一点,少年的眉心几乎是立刻就蹙了起来,有了要醒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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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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