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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昨日不同的路线,容兮越被带到了一处园子,圆内栽种着许多本不属于西洲地界的植物,此刻正争奇斗艳地开着花。 端阳帝姬坐在圆中心的亭子内,正在桌后煮茶。 比起昨日,她今日换了身常服,妆容素净,手里只拿了一把团扇,显得整个人随性而放松。 似乎是听到动静,端阳帝姬抬首望来,手中团扇幅度极轻地扇了一下,“请先坐吧,茶还要等一会儿。” “茶就不必了。” 容兮越到进到亭中,开门见山,“我昨日从千寒那里听来一些旧事,仔细回忆,却与印象里并不相符,特来向帝姬求证。” 这话问得毫不客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尖锐,端阳帝姬却并未生气,反而干脆地承认道:“我是故意要骗他的。” 容兮越早已猜到,毫不意外,也懒得再问她为什么,直接表明态度,“帝姬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不必牵扯旁人。” 说到后半句话,容兮越刻意加重了语气,端阳帝姬察觉到他话中对慕千寒的回护之意,微微挑眉。 她先前还以为慕千寒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如今看来似乎却不是如此? 端阳帝姬惊讶的神色实在太明显,容兮越无法忽视。 有些事情他原本没打算提起,此刻却有些压不住了,“帝姬是如何看待千寒的呢?” 虽然慕千寒曾提过,端阳帝姬是因为一些客观原因才不得不选择生下他的,但若是实在不喜欢,为何不远远送走,给他寻一个普通家庭,偏偏要放在身边,这样不尴不尬地处着。 若只是单纯的冷待,容兮越一个外人也无从指摘什么,毕竟端阳帝姬对慕千寒也算是生恩养恩俱全,可如今还掺杂了利用。 正是这份利用,让容兮越冲动之下问出了这句话。 端阳帝姬沉默片刻,看着他道:“道尊如今是以什么立场来问我的呢?” 不等容兮越回答,端阳帝姬又道:“你明知道他对你的心思,却还放任他留在你身边,你又是如何看待他?” 容兮越道:“我自然是将他看做徒弟。” “可他却不只是将你看做师父。”端阳帝姬道。 厅内一时陷入沉寂,只余茶水煮沸后顶着壶盖翻腾的轻微声响。 端阳帝姬轻扇了下团扇熄灭火焰,执起壶柄倒出两杯茶,用灵力将其中一杯送至容兮越身前,“就像道尊因为各种原因最终决定将他留下一样,我也有我的原因。” 容兮越没有去碰,他不接受这个答案,但话到此处,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已然完全平静下来,“某离宗已有数月,如今也是时候回去了,帝姬有什么事想问,还请尽快。” “也好。” 端阳帝姬并未受他态度影响,从善如流地放下杯子,问出了她的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血脉相近的兄弟姐妹?” 容兮越没想到她问的会是这个,愣了一下才道:“我不确定。” 端阳帝姬挑眉,“不确定?” “不确定。”容兮越道:“我入道前曾在市井间流浪过几年,有关生身父母的事情不太清楚。” 原主是少年时被无极道人带回山门的,在此之前,他一直流浪于市井之间,于各城镇间辗转。而兴许是性情所致,原主长大后也没想过去探寻自己的亲人,所以这个问题,容兮越的确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端阳帝姬调查过他许久,自然也知道他入道前曾流浪过,没有过多失望,换了个问题继续,“你还记得你最早生活的地方在哪吗?” 容兮越道:“我只记得似乎离海不远,别的没什么印象了。” …… 端阳帝姬又问了几个问题,皆是有关原主早年的事情,容兮越依着接收到的记忆一一作答,心里对端阳帝姬真正要探寻的事情也有了些许猜测。 但猜测归猜测,容兮越却并未打算多问什么,他知道端阳帝姬并不信任他,既如此,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最后一个问题。” 端阳帝姬停顿了下,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知道巫族吗?” 容兮越道:“是说那个存在于传说中最神秘的上古人族?听过一些传闻。” 端阳帝姬道:“除了传闻之外呢,你还知道什么?” 容兮越摇头。 端阳帝姬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神色坦荡不似作伪,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我没有别的要问了,多谢。” “那我便告辞了。” 容兮越起身欲走,却被端阳帝姬出声叫住,“我还有些话想交代给千寒,劳道尊待会儿让他过来一趟。” 容兮越不太想让慕千寒再跟她独处,正想着该如何拒绝,端阳帝姬又道:“只几句话的时间,不会很久的。” 话说到这份上,容兮越不好再推拒,只好应下。 在里面时未有察觉,一出来,容兮越才发现时间已然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西洲天干,虽刚过午时,空气里也已然有了些许燥热。 想到慕千寒还在等他,容兮越加快了些步伐。绕过最后一道回廊,一眼看到了内院门前等待的身影。 烈日当空,少年身姿挺拔,站立如松,已然有了临近成人的模样。 他神色原本是漠然的,却在触及到容兮越的瞬间变得鲜活起来,顾盼间神采飞扬,语调轻盈,“师尊。” 瞧见他汗湿的额发,容兮越不自觉拧了下眉,快走过去将他拉到一侧的树荫下,“不知道热吗?” 慕千寒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直白不加掩饰,“我想第一眼看到你。” 容兮越再次有了那种被烫到的感觉,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转移话题,“帝姬让你过去,说有话要交代你。” 慕千寒“哦”了一声,目光却仍落在他身上,隔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要说的了,才道:“那我去了。” “等等。” 容兮越取了张帕子给他,“把汗擦擦。” 慕千寒接过帕子,随便擦了两下就准备走,容兮越看不过眼,把人拽回来收拾齐整了才放开。 想了想又有些放心不下,“我送你过去吧。” 话虽如此,容兮越也只是将人送到了花园外,停在了一个能够看到人影却听不到谈话声音的距离。 再近的话,多少就有些不识趣了。 慕千寒独自进到亭内,垂首行礼,“母亲。” 端阳帝姬“嗯”了一声,目光却并未看他,而是遥遥望向停在院门处的容兮越,“你决定好要跟他回去了?” 慕千寒道:“是。” 端阳帝姬的目光落回到他身上,“虽然我昨日所说的话有几分夸大,但关于他们相识日久情谊深厚的部分却是确有其事,你何必还要硬挤进去。” 慕千寒垂眼,“他已经不在了。” 端阳帝姬道:“那若我告诉你,他还活着呢?” 晏陵玉还活着? 慕千寒愣住,下意识抬眼看向远处的容兮越,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攥紧。 端阳帝姬视线扫过他手背紧绷而浮现出的青筋,心下微叹。 她说这些,自然是为了打消慕千寒的心思。她并不看好慕千寒这段单相思,即便没有晏陵玉的存在,二人之间也还有师徒身份这道阻碍。 虽然容兮越对慕千寒多有回护,但也很明显不是慕千寒所想要的那种感情。 端阳帝姬道:“一边是可为佳话的同门师兄,一边是有悖人伦的师徒禁忌,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那就让他没得选就好了。 慕千寒脑中忽地冒出这个念头,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他下意识垂眼,掩住眸底的沉郁之色。 想起容兮越昨日对他说过的不喜欢晏陵玉的话,躁动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别说容兮越对晏陵玉不是那种感情,即便是,他也不会放手。 “母亲若无别的事要说,孩儿就先告退了。” 慕千寒不想再待下去,转身欲走,却又被端阳帝姬叫住,“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们在一起,旁人会怎么看你们?” 慕千寒背对着她,“我不在乎。” “你可以不在乎,那他呢?” 端阳帝姬道:“他是你师父,若你们在一起,旁人不会说你什么,却会指责他为师不尊,德行有亏,这是你要的吗?” 第60章 从别院出来,容兮越问慕千寒,“帝姬跟你说了什么?” 慕千寒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问我是不是要跟你回去。” 容兮越道:“还有呢?” 慕千寒垂眼,“没有了。” 没有了? 容兮越有些怀疑,慕千寒进亭子的时间少说也有一炷香,端阳帝姬就问了一句话就没说了? 但看慕千寒明显不愿多说,容兮越也就没多追着问。 二人返回住处,陆桥他们已经收拾好了。 虽然回程的通知下达得有些突然,但出来已经这么久了,知道要回去,弟子们还是表现得很兴奋。 待到城外,见容兮越直接取了飞行法器出来,这种兴奋就更上达到了顶峰,蹬蹬蹬地都跑了上去。 只剩陆桥还稳重些,问容兮越道:“师叔,是门内出了什么事情要急着回去吗?” “没有。”容兮越道:“来时是为了历练才叫你们御剑行走,回程不必那么麻烦。”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容兮越下意识看了一眼落在最后的慕千寒。 若是像来时那般回去,待到夜间休息分配房间时,他肯定还会跟慕千寒分到一起,飞行法器上有空间阵法,房间众多,如此就可以省掉这个麻烦。 慕千寒不知是没发现还是怎么,默然接受了安排。 飞行法器的遁速自然非御剑能比,他们来时花了月余,回程却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苏雁卿提早接到了消息,出来迎接。 容兮越令弟子们各自回去复命,随苏雁卿返回主峰,路上简单说了西洲的事情。 得知接手他在西洲封印阵法的人是端阳帝姬,苏雁卿很是惊讶,“帝姬亲自去的?” 容兮越问,“师兄不知道?” 苏雁卿摇头,他只知道是云慕城派人接手,并不知道端阳帝姬会亲身前往。 容兮越若有所思。 苏雁卿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是阵法的事情。”容兮越犹豫了一下,问苏雁卿,“师兄可知道帝姬和五师兄的关系?” 苏雁卿丈*二摸不着头脑,“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容兮越道:“我见过五师兄唤她阿姐。” “真的?” 苏雁卿比容兮越刚发现端阳帝姬身份时还要吃惊,“可能是家里有什么关系吧,我记得前朝时那些世家互相都娶来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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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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