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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鹄停下,不再有动作,他俯视着那条狗。 狗狗顿时也跟着他停下来,大出人所料,原本紧随不舍的狗狗突然一蹲,竟是朝着云鹄吐出舌头来,“哈哈哈”地喘着热气,模样既亲近又信赖,活像云鹄是他的主人。 苏浔沚吐槽:它的主人见了怕是得吐血。 又是这样,他似乎总是很受这些东西欢迎…… 云鹄审视着眼前的狗,总感觉眼前一幕似曾相识。 记忆中的一个画面一闪而过,云鹄立刻抓住了记忆的尾巴。 一段回忆插入。 眼前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子,此时的他眉心紧拧,眼神焦虑急切,满脸愁容,看上去坐立不安。 他双手交握,大概是想缓解内心的焦急,指节不停揉搓着。 他发出无助的呢喃:“怎么办?怎么办?我竟然敢惹凌家的小儿子,我是不想活了吗?我所作所为真的是对的吗?我是不是不应该替那个人说话……” 他碎碎念着,在他身边站着一只白色的小狗。 小狗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仍聪明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它用毛茸茸的头蹭着主人的小腿,似是想安抚主人绝望的内心。 “不,我觉得你做得很对。” 突然,温润的声音插入。 男人像眼中顿时迸发出了惊人的光芒,他紧紧抓住了坐在对面的人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无翼先生啊,你是风的眷属,你是大自然的宠儿……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是吗?” 狗狗像是有了灵性,“汪汪”叫着,附和着主人的求助。 * “他们快到了。” 被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回忆。 云鹄有些恍神,但下一秒,他又马上进入了状态。 记忆中的小白狗已经变成了大白狗,它面朝着云鹄,蹲在地上,真诚地看着他,吐着舌头以示友好。 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了,远方已经传来了守卫们的脚步声,再过不久,他们就要来到这里。 “它还挺喜欢你啊……”,苏浔沚看着一人一狗对峙的画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这只狗你打算怎么处理?” 如果带着这只狗跑,必然给他们的逃脱增添上不少麻烦。 狗狗边跑边叫,这不等于随声携带了一个定位器,给敌人实时汇报他们的地点吗? 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将这只狗杀死。 虽然感性让苏浔沚不忍杀死这个无辜的生命,但终究还是理性占据上风,杀死它是最优选择。 他相信,云鹄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他耐心等待着云鹄的答复,但等来的却不是他想的那个答案:“我不打算杀死它。” 苏浔沚没有想到云鹄会这样回答。 他紧锁眉头质问道:“难道你打算带着他跑?” 云鹄再次否认:“当然不。” 他朗声笑了起来:“谁说只有这两种办法的?” 苏浔沚:“那你是打算……” 云鹄打断了苏浔沚的话,对他神秘地眨眨眼:“你只需要再等等就行了。” 再等等? 苏浔沚沉下声质疑他:“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云鹄好似无所谓,淡淡答道:“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 而后,他话锋一转,勾起笑来,语气意味不明:“但是,我们不是盟友吗?” “盟友间不就是应该互相信任吗?”他眉梢微动,话语间别有深意。 苏浔沚陷入了沉默,他紧盯着对方的眼,像是想要从中看出什么来。 似是恶魔的诱惑,对方低声询问:“要赌一把吗?” 云鹄微笑着看着他,连嘴角的弧度都保持不变。 苏浔沚知道这是一场赌约。 一场不能反悔的赌约。 * 斯家的士兵倒不是吃软饭的,“噔噔“的脚步声从四周涌来。 苏浔沚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已经被四面八方的声音包围。 忽然,他那常年不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是带着些愤慨的笑容,他冷笑道:“我还有得选吗?” 云鹄:“当然,我知道你可以。” 苏浔沚轻声,似是自言自语:“罢了罢了。” 他摇摇头。 云鹄笑容加深:“你这是同意了?” “什么时候说过不同意吗?”苏浔沚话语中带着笑意。 “呵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简直让人忘记身处如此险境。 云鹄对他承诺:“不会失败的。” * 士兵很快就包围了他们。 在一群人的包围下,两人的气势却完全不落于阵下。 云鹄的嘴角甚至带着笑。 士兵们分外不解,如临大敌警惕着他们俩。 就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大人。” “大人好。” “大人,您怎么来了?” 包围圈自外往内拉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只见来人膘肥体壮,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笑得像寺庙里的弥勒佛。 他穿的都是上好的料子,披金戴银,雍容华贵。 这样貌着实是变了很多。 云鹄勉强才能将他和记忆中的人对上号。 中年男人哭丧着脸向他祈求。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回忆起悠久的过往——光透过落地窗洒上金发青年的全身,那宛如天空般澄澈的蓝眸注视着对方,表面上是那么的慈悲。 他开口问道:“你介意去无序区吗?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如去那边躲躲。他们很快就会把你抛在脑后了。” 自以为得到了青年的提点,男人连连致谢,欣喜不已。 但他没听到金发青年的喃喃自语:“这里马上就要乱起来了,谁还顾得上你呢?” 第11章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过重重士兵让开的通道,向他们走来。 他肥硕的脸颊上堆满了笑,看上去满脸慈善。 云鹄似笑非笑着,黑色的瞳仁里的雾气令人不安地扰动着。 男人看着他的眼,莫名战栗了一瞬,心里升起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不再走动了,停留在了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带着警惕地询问云鹄:“阁下是?” 云鹄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反问他:“不知斯家主可还记得几年前接待过的一名旅人?” 旅人? 苏浔沚沉默地观察着,心道:难道云鹄认识他? “旅人?”斯善重嚼了一遍,心中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背影,他隐隐不安,但还是试探道,“我接待过的旅人可多了,不知阁下说的是哪位?” 云鹄提示了几个关键词:“中立之城,雨夜,邀请。” 沉甸甸的大石头落于实处,终究是躲不过、逃不开那他最想忘记的过去。 那天,他在一个大雨滂沱的雨夜,他好心邀请了一个无处可去的旅人住进了他的宅子里。 旅人在他危机之时,给他指明了一条生路,但同时也是他过去最想隐埋的事实的知情人。 如果可以,斯善希望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 如果可以…… 他小心翼翼地审视着前方的那个长发男人,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一阵冷风吹过,他只觉得他的后背凉凉的,直直凉到了他的心底。 云鹄轻轻开口,打破了对方最后的一丝幻想:“哦,兴许你知道他的名号,人们称他是风的眷属……” 斯善谨慎询问:“阁下认识他?” 云鹄:“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以说是无话不谈。我还知道那天下午……” 斯善心里一紧,连忙打断,他讪笑着:“阁下,我们不如进去再说?” * 苏浔沚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 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斯家那富丽堂皇的宅子里,步行在宅子中宽阔舒适的走廊上。 走廊壁面各种名家作品摆放,无声宣告着主人的势力。 走在面前的斯家主正给他们带着路,他们准备前往会客室去。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斯家主好像被抓住了软肋。 苏浔沚那双通透的蓝色眸子转动着,又转向了云鹄的背影。 斯家主是在怕他那个旅人朋友?那个旅人朋友应该是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对方好像说给了云鹄听,以至于斯家主对我们这么客气。 记得他确实是说过他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旅行家”来着,所以和旅人成为朋友好像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但是,苏浔沚还是觉得奇怪。 像云鹄这样的人真的会和别人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吗? * 斯善请他们入了座。 毛茸茸的垫子一坐上去就凹陷下来,就像坐在软软的棉花上一样,不知比坐在小木屋的床上舒服多少倍。 一见他们坐下,佣人们一拥而上,低眉顺眼地给他们倒了茶。 滚烫的茶饮自壶口流出,经一条漂亮的抛物线落入了小小的茶杯里。 斯善一挥手,佣人们极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高温的茶水遇冷,冒出滚滚白雾。 透过茶杯里冒出的热气,云鹄观察着斯善的举止。 他果然变了很多。 原来在焦虑时就喜欢双手交叉、揉搓指节的动作不再,但细微之处还可以看出端倪。 ——他正双手握拳,大拇指来回摩挲着。 这身功夫还不到家啊。 云鹄测算着,在心里把谈判胜率调整到了90%。 斯善一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装成一副很从容的模样。 然后,他将杯子重重一放。 “噔”的一声,杯子放回到桌面,连带着桌子也颤动了一下。 “我与江先生是好友,听闻阁下是江先生的至交,我自然是愿意款待的,”斯善先是细声说话,但转瞬间慈悲的面容不再,由柔声转为厉声,视线转到了苏浔沚身上,“但是,阁下是否知道,你的朋友偷了我的至宝?” 苏浔沚没有回答。 他知道,现在不是他开口的时机。 他看向云鹄,云鹄此时淡定极了,甚至还优雅地端起了茶杯,静静品味了一会儿,然后才放下了茶杯。 他这才有空辩驳斯善的话,表情甚至是笑眯眯的:“我当然知道,我们正是那时候认识的,当时寻之因为和那些窃贼反目,被他们抛弃身处险地,你的至宝自然不在寻之手上,而是被那些窃贼拿了去。” 云鹄半真半假地陈述着,话语真诚,格外有信服力。 前一秒还是好好说话,但下一秒,他声音提高,话语间带着质疑:“关于这点,我相信斯家主都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吧?那你为什么要揪住寻之不放呢?” 虽然带着笑,但他身上的气势完完全全碾压了对方:“难道不是因为想挑软柿子捏?你是觉得他更好欺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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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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