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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高了些。 另一个太监紧接着问:“还有这种事” “是啊,陛下本来就因为,”声音更低了些,变成不稳定的气声。 祝迟踮着脚尖悄悄往前蹲了些许。 “弑父杀兄,在宫里大兴巫祝之术被百姓们怨恨,这下子还得了?” 祝迟手里的木棍直直戳进土里,蛐蛐早就已经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往后的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 祝迟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袖子,看了会儿装满笼子的墙,转身往金銮殿去了。 太监们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从墙后面探出头来,“你说他听没听见” “肯定是听见了,不然能连虫都不捉就走了?”一个太监踢开脚边跳过来的蛐蛐。 “我就说他就是个祸害,终于有人来治治他了。” 祝迟低垂着眉眼,一个人走在蜿蜒的连廊中,再走几步就是金銮殿的大门。 他抬头看着殿门上的牌匾,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心里藏着的疑问像被打了结,扯开一条绳,整个就散开了。 “陛下,祝小公子求见。” 总管公公低着头恭敬道。 谢应祈抬起脸,眉心有两条浅浅的沟壑。现在面色却有些惊讶,细看还有些喜色。 他将桌上繁多的奏折一把收到脚边的木柜子里,说道:“把俞安请进来吧。” 顿了顿还是把放在盒子里的玉簪拿出来,放进袖子里。 接着站起身来从台阶上走下去,看着祝迟从门口进来,一步步往里走。 祝迟的脸色不怎么好,眉头在看见谢应祈的时候就被他扯了下来,他站到谢应祈面前,直接道:“宫外的百姓都说你什么了?” 谢应祈知道他会问这个,勾着唇角俯下身子朝祝迟笑:“谁跟你说的,你要给我出气吗?” 他见祝迟脸上的阴霾好像越来越浓了,老实道:“说我什么不重要,只要我把这个国家管理好就行。” 祝迟仍是皱着眉头没说话,过了会儿调理好了才道:“他们说你在宫中大兴巫祝之术,是真的吗?” 谢应祈的表情凝滞了一下,目光跨过祝迟重重地落在微笑的总管公公上。 他垂下眼,敛去眼底的阴翳,回道:“对。” “为什么要做这个?” “因为我想你想得紧,你又没回来,我只好通过这种方式试试了。” “如果我没回来,你也会一直这样做下去,对吗?” 祝迟轻声问着,却更像是陈述句。他有些懊恼地抠了抠手,早知道他就应该把他会重生的事情告诉子尘了。 祝迟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抓着谢应祈的手臂,问道:“你一定要和他们作对,纳一个男妻吗?” 谢应祈瞧着祝迟的神色,点点头,握住祝迟的手。 转移话题道:“你母亲的玉簪还在我这里,这几日忙晕了,也忘记带给你。” 他伸出手心,里面好好地放着一根玉簪。 “你怎么找到的?我还以为不见了。”祝迟眉梢挑起来,杏眼睁大了些。他拿起玉簪,指尖短暂地触到谢应祈温热的手心。 他走时太匆忙,玉簪放在被褥底下,谢应祈应是不知道的。 “是谢慎拿走的,我找他要了回来。”谢应祈看着祝迟翘起的唇角,嘴边的笑意才真了些。 他略去一些过程直接道。 祝迟摩挲着手里的玉簪,他知道谢应祈是在截断他的问题,但若是谢应祈想,他便这样做好了。 翌日。 “你确定你没见到他”萨日娜带着萨拉齐一起往长生殿的方向走,站在长生殿拐角处一起往门口望。 “你认得他的脸后,就找准时机把计划进行了。” 萨日娜带着急躁的声音落入萨拉齐耳中,让他也有些压不住自己的脾气:“我知道。” 事情过了几天也没有什么起色,现在宫外的流言又愈演愈烈,他们有些坐不住。 拖得越久对纳土番族越不利。 房门推开,端着水盆的奴婢和太监依次走了出来,萨拉齐目光落在屋里人露出的一片衣角上,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萨日娜指尖指向坐在里面的人,压低声音道:“他就是祝迟。” 萨拉齐眸光闪了闪,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屋里的人还是没有出来,坐在椅子上,手里捣鼓着什么。 从他们的角度只看的见那个人露出的一小截鼻尖。 萨拉齐目光紧紧定在他身上,眉头微微拧起来,过了会儿里面的人才起身动了动。 那个人终于走了出来,明亮的光线照到他身上。 萨拉齐看见右英气拿着用竹编的小篮子从台阶上走下去。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萨日娜,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他就是祝迟?” 萨日娜简直要怀疑他的眼睛是不是瞎了,她皱着眉头低声道:“门口走出来的那个戴着黑色毛帽子的人就是他!” 萨拉齐面色不太自然,右英气怎么能是祝迟。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慌乱。 他的目光跟着祝迟的行踪移动,等祝迟走出宫门后,余光里突然闯进几个穿着黑色衣服蒙着脸的人。 他们探出头来,正伏着身子无声地移动着。 就在长生殿屋顶上。 第四十六章以免祸乱朝纲 蒙面人的绳索从屋顶甩到地上,无声地落到地面,在前往御花园的最后一个拐角处安静地等待。 祝迟的衣角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嘴巴就被死死捂住。 他还未惊呼出声就被后颈袭来的疼痛给击晕了。盈着惊恐的眼睛慢慢闭了起来。 附近的宫人低着头继续做着手边的事,恍若没听见这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小心抬头张望到的小太监也闭着嘴,面色平静地继续低头往前走。 萨拉齐靠在走廊的立柱后,看着他们将晕倒的祝迟用绳索绑住,往屋顶上吊了上去。 待蒙面人全部爬上了屋顶。 他四处扫了一眼,并没有人通报。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还是遵从自己的想法敏捷地握住横梁爬了上去。 与此同时,议事堂中。 翰林学士正拟着圣旨,上面用毛笔明明白白地写着几行字,最明显的就是: 宣和帝将以金册金宝,册立尔为皇后。 “陛下当真要立男妃”许丞相浑浊的眼凝视谢应祈,带着审视,语气说不上平淡。 谢应祈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圣旨上,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许丞相不是看见了吗?” 许丞相随意地瞥了一眼正在草拟着的圣旨,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站着的侍从。 那侍从微微抬起头,和许丞相对视了一眼,悄声往后退了几步走了出去。 谢应祈摸了摸自己的额角,心脏从刚刚开始就很不舒服,好似有哪个地方缺了什么东西。 他深呼吸了几口,背后冒出些冷汗,突然站了起来。 他得去确认一下。 “陛下这是要去何处” 许丞相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布满皱纹的脸动了动,像土地开裂般吞噬着谢应祈没表现出来的慌张。 心里的不安像被放大,谢应祈捂着心口往前走了几步,快速说道:“草拟圣旨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是。” 谢应祈刚抬起脚要走,许丞相带着重量的声音就压住他的身子,“陛下就不怕我们动什么手脚,比如把草拟圣旨的翰林学士杀了?或者是将宫里能用到的诏书,笔墨都烧毁” “毕竟,”他朝谢应祈僵硬的背影笑笑:“我们可是光武帝留下的大臣。” 在座的大臣们都低着头,面色有些惶惶。 谢应祈回身过来,目光直直落到许丞相身上,语气有轻微的抖:“你做了什么?” 许丞相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缓声道:“先帝未驾崩前嘱托过我们要好好辅佐您。” 茶杯放到桌上发出“砰”的声音,在凝滞的议事堂里格外突兀:“您说您要立男妃,在座的大臣都觉得不妥。” 他甚至笑了起来,整个议事堂都荡着他诡异的笑声:“所以我们只能遵从先帝的指示。” “将他带走,杀掉,以免祸害朝纲。” 谢应祈的呼吸也开始抖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面色变得煞白:“原来你们就是这么辅佐我的。” 他抽出议事堂主位后挂着的剑,锋利的剑锋贴着许丞相的脖颈,微微下压,割出的伤口流出些殷红的血,顺着衣服流下去。 “你们把他带去哪了?”谢应祈的眼底有些猩红,藏着说不出的疯狂,他承受不了祝迟再一次的离开。 许丞相脸上出现了些痛色,皱了皱眉头还是说:“陛下您应该好好治理这个国家,而不是被一个……”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谢应祈在他尾音还未消散的时候就将手里的剑狠狠砍向他。 在众位大臣惊恐的目光中将剑利落地抽出,一声闷响,许丞相捂着脖子无声地倒在地上。 “我问你们把俞安带去了哪里?” 谢应祈转过身去,目光不轻不重地点过跌坐在地上的大臣们,引起一片片战栗。 沾着血的剑又落到另一个大臣发着抖的脖颈上,冷汗像水一样从每个毛孔里流出来。 “在哪里?” 谢应祈垂着眼看他,语气很是冷静,却更叫人害怕。 “陛下,我……”大臣哆哆嗦嗦看向仍在抽搐着的许丞相,咽了咽唾沫,拖延时间的话被谢应祈手里的剑止住。 又一个前几秒还温热着的身体倒下。 “我再问一遍,在哪里?” 这把剑又悬在另一个大臣的心口处,谢应祈直直看向他放大的瞳孔,“在哪里?” 大臣脸上不断地流下冷汗,紧紧闭上眼,不敢直视谢应祈平静中藏着杀戮的眼眸。 “在北城最偏僻的铁匠铺里。” 谢应祈站直身子,将手里的剑劈向他。 他大步走到议事堂门口,叫来这几年一直跟着他的侍卫,“去将叶家的所有兵士都调集起来。” 说完不待侍卫回话就大步朝宫外跑去。 总管太监抬起眼看着他的背影,悄声走进议事堂,待看到面前的景象时倒退几步重重跌坐在地上。 瞪大的混浊眼睛里盛着横躺着的尸体,慢慢蜿蜒到脚边的血浸红了他的鞋底。 “疯了……”他喃喃道,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陛下疯了……” 谢应祈骑着马赶到铁匠铺前,后面跟着叶家的兵士,沙土上凌乱的脚印昭示着这里发生了什么。 谢应祈跳下马,目光略过薄薄沙土下的几片血迹,心口跳得厉害,他大步走向大开的门。 里面是横着的几具尸体,沾着血的稻草和被割断的绳索,并没有发现祝迟。 谢应祈往后退了几步,目光四处扫了扫,发现屋顶处破开一个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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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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