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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安静的藏书楼里回荡:“……特命待诏林绛,即刻前往西域前线,任参军一职,随军历练,非诏不得回京……” 林绛捏着琉璃珠的手指紧了紧,抬头看向太监:“陛下还有别的吩咐吗?” “陛下说……”太监顿了顿,转述道,“让林待诏在前线好好看看,攻城略地可比编书有意思多了。” 林绛笑了笑,眼角的红痣在窗边的光影里明明灭灭:“臣,遵旨。” 他没有问原因,没有辩解,甚至没有请求见李明最后一面。 这种平静,让前来传旨的太监都觉得意外——谁不知道林待诏是陛下最近的“新宠”?怎么说贬就贬了? 李明躲在御花园的假山里,看着林绛从藏书楼里出来,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几卷重要的竹简,连他之前赏赐的金银都留在了桌上。 林绛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留恋,甚至在走出宫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藏书楼,仿佛那才是他唯一在意的东西。 “走得倒是干脆!”李明一拳砸在假山上,手背擦破了皮也浑然不觉。 他以为自己会觉得轻松,会觉得眼不见心不烦,可看着林绛越来越小的背影,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万界英魂系统:检测到宿主对林绛产生“不舍”情绪,与“排斥”情绪冲突,羁绊值冻结中。】 “谁不舍了!”李明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回了寝宫,一口气召了三个美人作陪,试图用熟悉的脂粉香掩盖心里的空落。可往常能让他兴致勃勃的软玉温香,今天却显得格外乏味。美人的娇笑像噪音,身上的香气让他头晕——他甚至觉得,还不如林绛身上那淡淡的墨香好闻。 “都下去!”李明烦躁地挥手,把美人都赶了出去。 空荡荡的寝宫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书,却发现是林绛批注过的《孙子兵法》,第一页那句“追美人如攻城,需出奇招”的字迹,此刻看来格外刺眼。他猛地把书扔在地上,胸口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林绛抵达西域前线的消息,在三天后传到了京城。 秦叔宝的奏报里说,林绛虽然不懂军务,却在分析敌军布防时提出了几个“刁钻”的角度——比如他连日观察到,当地部落的美人偏爱穿红裙赴傍晚的篝火宴,而敌军哨兵换岗总在宴散后半个时辰:“她们聚在河谷边唱歌时,哨兵的目光总往那边飘,换岗动作也慢半拍;等宴散人走,哨兵才敢安心交接。” 林绛据此推断,敌军换岗的松懈期恰在篝火宴结束后,建议趁此时段突袭左翼哨卡,果然一举成功;又比如根据西域贵族偏爱夜宴的习惯,建议夜袭主营…… “歪门邪道!”李明把奏报扔在桌上,嘴上骂着,手指却不自觉摩挲着奏报里“红裙篝火宴”那几行字,心里忍不住想:这法子,确实像林绛能想出来的。 他开始下意识地关注西域的战报,每天第一件事就是问“林参军怎么样了”,听到“林参军安好,今日又帮军师分析了几份密报”时,会莫名地松口气;听到“前线遇袭,我军小有损失”时,会立刻追问“林绛呢?他没事吧?” 这种过度的关注,连诸葛亮都看出来了。 “陛下若是担心林参军,不如传旨让他回来?”诸葛亮试探着问。 “谁担心他了!”李明立刻炸毛,“他是去历练的,这点风浪都经不住,算什么男人!” 话虽如此,他却悄悄给秦叔宝传了密旨:“看好林绛,别让他冲到第一线,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朕唯你是问!” 秦叔宝接到密旨时,正在和林绛讨论如何利用西域的沙尘暴天气设伏。看着身边这位从容淡定的林参军,再想想陛下那封措辞严厉却透着紧张的密旨,大将军摸着后脑勺,第一次觉得陛下和这位林参军之间的关系,有点耐人寻味。 林绛“失踪”的消息,是在半个月后传来的。 西域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沙尘暴,秦叔宝的主力部队被打散,与后方失去联系三天三夜。当通讯恢复时,传来的战报里写着:“……激战中,林参军为掩护伤兵,误入沙尘暴中心,至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李明一把抢过战报,手指因为用力而捏皱了纸页,“什么叫下落不明?秦叔宝干什么吃的!不是让他看好林绛吗?!” 太监吓得瑟瑟发抖:“陛下息怒,秦将军已经派人搜救了,只是……沙尘暴太大,那片区域又有敌军游弋……” “废物!一群废物!”李明猛地将案几掀翻,上面的奏折、茶杯摔了一地,“传朕旨意,让秦叔宝停下所有军事行动,不惜一切代价找林绛!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李明掀翻案几的瞬间,手里还攥着林绛画的稻穗图——那是他前几天偷偷从藏书楼“顺”来的,上面有林绛批注的“亩产千斤”,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备马!”他拔剑砍断桌角,龙袍下摆沾着墨汁(刚才翻找林绛手稿时蹭的),“告诉秦叔宝,找不到人,他就不用回来了!” 太监怯怯提醒:“陛下,您昨天还说‘林绛死了才好’……” 李明一剑劈开宫门,眼里血丝混着红:“朕说过吗?朕说的是……他死了,朕就让西域所有人陪葬!” 【万界英魂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崩溃,“排斥”情绪消失,“恐慌”情绪占比90%,羁绊值突破冻结,当前羁绊值90(注:即将触发“专属信任”效果)。】 “恐慌?”李明看着面板上的提示,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对林绛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什么“工具”或“好奇”。 他害怕了。 害怕那个总爱跟他讲水利稻种的林绛,那个能把《孙子兵法》批注成“美人经”的林绛,那个眼角有颗红痣、笑起来很淡的林绛……就这么消失在漫天黄沙里。 他想起林绛接旨时的平静,想起林绛离开时的决绝,想起自己说的那句“不测才好”……心如刀绞。 他以为自己是排斥林绛,其实是在害怕——害怕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关注越来越深,害怕自己“攻城略地只为美人”的人生信条被颠覆,害怕自己那颗只装得下欲望和权力的心,会彻底沦陷在林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
第50章 种马帝王x心机待诏10 “陛下,西域急报!”又有太监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战报。 李明一把抢过,手抖得几乎打不开。 战报是秦叔宝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的:“……已搜救三日,未发现林参军踪迹,沙尘暴区域发现敌军活动,恐……恐林参军已落入敌手……” “落入敌手?”李明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能想象林绛落入敌军手里的下场——林绛那样的容貌,那样的风骨,落在那些野蛮的西域人手里,只会比死更难受。 “备马!”李明猛地站起身,抓起墙上的佩剑,“朕要亲去西域!” “陛下不可!”诸葛亮和萧何同时冲进来劝阻,“您是万金之躯,岂能亲赴险地?” “朕的人在那儿!”李明红着眼,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朕不去,谁去救他?!” 他第一次喊出“朕的人”。 这个称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明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终于明白,从赐完美人又后悔的那一刻起,从一起讨论水利图的那一刻起,从看到林绛平静眼眸的那一刻起,林绛就已经成了他的“自己人”。 一个他用别扭和排斥包装了许久,却早已刻进心里的人。 最终,李明没能亲自去西域——被诸葛亮和萧何联手锁在了御书房,理由是“陛下若走,国将不国”。 但他下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命令: “抽调所有能动用的英魂,暂停西域所有扩张计划,全力搜救林绛!凡能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凡伤害林绛者,诛九族,夷其国!” 这道命令,让整个大曜王朝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名叫林绛的前待诏,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视美人与地盘为生命的陛下,如此不顾一切。 只有李明自己知道,他不是在救一个臣子,不是在挽回一个工具。 他是在救那个能让他莫名安心的存在,是在挽回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人,是在弥补自己愚蠢的排斥和别扭。 御书房里,李明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桌上放着那盏林绛没做完的星象仪,最后一颗琉璃珠孤零零地躺在旁边。 他拿起那颗琉璃珠,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林绛,”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你等着,朕来接你了。”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意。 什么直男,什么种马,什么人生信条……都没有林绛重要。 他可以不要西域的地盘,可以不要那些还没搜罗到的美人,只要林绛能活着回来。 哪怕回来后,还要面对自己那些没说出口的别扭和独占欲,哪怕要承认自己那颗只装得下美色和权力的心,已经彻底被一个男人占据。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照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也照在那颗孤零零的琉璃珠上,折射出微弱的光,像一点不肯熄灭的希望。 李明知道,这一路会很艰难,会有无数的敌军和风沙阻拦。 但他不会停。 因为他弄丢了自己的人,必须亲手找回来。 这种认知,带着撕心裂肺的后悔,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西域的风沙终于停了。 当搜救队在一处废弃的古堡地窖里找到林绛时,他正靠在一堆干草上,脸色苍白,左臂被石块砸中,肿得老高,怀里却还紧紧护着一卷竹简——那是他熬夜整理的西域矿产分布图。 “林参军!”带队的校尉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扶他,“陛下快疯了,派了三路人马找您,您可算没事!” 林绛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让陛下担心了。” 他被抬上马车时,才发现这辆马车竟是皇帝的御用座驾,车厢里铺着柔软的羊绒毯,角落里放着他没做完的琉璃星象仪,显然是李明特意让人带来的。 “陛下说,要是找到您,就让您坐这辆车回京,舒服些。”侍卫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敬畏。 谁都知道,陛下这半个月来有多疯狂——暂停所有扩张计划,把能派的英魂全派去搜救,甚至好几次想亲自上阵,都被大臣们死死拦住。 林绛看着那具星象仪,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琉璃珠,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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