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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逐舟:“他现在人在哪?” “您不是早吩咐学生会的人午后放学带他去老地方吗?”施珩不解,“就是活动室旁边那个废旧的卫生间。” 阮逐舟点点头:“很好。你可以走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将傻眼的低年级学生远远落在盥洗室门口。 * 多兰公学坐落在联邦国首都的近郊,占地三千多亩,比一些普通大学还要大。其间设施之齐备,建筑之宏伟,更是不必赘述。 阮逐舟等不及乘直梯,快步从楼梯上一路小跑下来。他现在所在的是多兰公学五年级的专用教学楼,已经是放学时间,教学楼内的人几乎都走光了,阳光从走廊外斜斜地洒进来,将精美平滑的大理石地面镀上鎏光。 向外望去,可以看见一大片修剪得比赛级足球场地还要平整的草坪。几个穿着多兰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坐在绿油油的草地上闲谈说笑,再远处的人工湖畔,几个清洁工正在勤勤恳恳地做着清洁工作。 校园里看起来一片静谧、祥和,除了紧挨着五年级教学楼的另一栋教师办公楼前,十米长的布告栏下站满了围观的学生。 只是再心旷神怡的风景,阮逐舟此刻也无心欣赏。 池陆的名字像一个小鱼钩,紧紧揪着他的心,拖拽着他的脚步,让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布告栏前面。 他心里对07号道:“你刚刚听见了吧?” [听见了宿主,怎么了?] 07号的声音不知为何有点怪怪的。 但是阮逐舟没理会:“笨啊你,池陆这次还是池陆,他的名字没有变!” 他不想再循循善诱,跳下最后两级台阶,风吹起青年的校服下摆,可他浑然不觉,加快脚步。 “从前的副本里,池陆都不能用自己的名字,而现在他有了自己固定的姓名,”阮逐舟语速也越说越快,“除了他,还有谁在每个小世界的名字都不曾改变过?就是我自己!” “上个副本结束之际,我听得清清楚楚,主宇宙使用的称谓是‘宿主’——砚泽现在和我一样是宿主了,说不定他不再受副本的限制,可以凭自己的自由意志行动。” 说话间已经来到楼下,阮逐舟喉咙里逐渐涌上剧烈运动过后才有的铁锈味道,但他没放在心上,喘着气推开教学楼的门。 07号过了一会儿才回道:[您是说,主角他现在也许拥有了完整的记忆和人格,可以和您相认了?] “一定是这样。还有,往后别叫主角了,他和我一样是游戏参与者,不是什么工具人NPC。”阮逐舟大步向办公楼下走去。 布告栏下站了七八十个学生,各个年级的都有,不知是谁先看到阮逐舟过来了,捅了捅同班的胳膊肘,紧接着越来越多人注意到阮逐舟过来,说笑的也都敛去表情,纷纷向旁边退让出身位。 阮逐舟也不客气,径直走上前。 明明都是学生,有的甚至和阮逐舟同是高年级,可大家看见他甚至比看见什么风纪主任还避之不及,口中喊着“学长好”“阮会长好”,让出一条通路,有胆小的甚至已经偷偷从边上溜之大吉。 也有人讨好地凑上来:“会长,刚刚我们还在说呢,您这次综测的分数高得令我们几个望尘莫及——” 阮逐舟看也不看,摆摆手,那些人立刻闭嘴,悻悻然退到后面去。 他走到布告栏前,抬起头,向写着第一名的位置看去。 仿佛揣度他的心意,又有人立刻道:“这次的第一名我看一定是弄错了!一个寒碜的特招生,就算功课成绩好了一点,那些冰球,马术,高尔夫课程的分数他靠什么拿?恐怕家里连高尔夫球杆都买不起吧?” 阮逐舟眯起眼睛,目光从“池陆”两个字移到旁边张贴的照片。 相片上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黑发黑眸,面部轮廓和五官棱角不及成年时那样深邃冷硬,却已然有了七八分俊朗立挺的模样。 少年抿着嘴唇,眉头严肃地微微皱着,盯着镜头,像个有什么心事的小大人。 和梦中那个还不习惯穿西装打领带,却敢当着数上百家媒体义正辞严、维护自己声誉的十六岁少年,有着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脸。 阮逐舟的心砰砰地越跳越快。 他看了池陆的照片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转过身,甚至没和任何一个与他搭话的人对视,大步流星走开。 人群鸦雀无声。直到阮逐舟走远了,眼看着已经到了人工湖那边的位置,才终于有谁小声嘀咕起来: “阮学长看起来好像,有点激动的样子?” 一句话点燃了沉默的炸药桶,学生们顿时议论不休。 “哪是有点激动,分明是很不爽吧!这可是多兰公学的校霸,怎么会容忍一个下三滥出身的家伙骑在自己头上?” “没你说得这么严重吧?我看他表情挺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越是真生气越不能表现出来呢,难道还要当着咱们的面发飙?嘴上不在意,心里肯定觉得丢脸没面子!等着吧,布告栏过两天就要被撤下来维修咯……” 不知是谁幽幽地感叹一句:“池陆算是完了,没准今天他就要吃苦头啦……” 人群再次沉默下来。 有人窃窃私语:“说得没错,毕竟池陆是和那个人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儿,阮会长本来就讨厌他们来往……” 又是一阵啧啧感叹。这场争论以从办公楼走出来的老师将学生们驱散开结束,人群作鸟兽散了,只有斜阳安静地洒向布告栏,将第一名的相片照亮。 * 施珩所说的活动室在另一栋学生社团活动专用楼,走到楼下时阮逐舟心脏已经跳得厉害。 只是因为要见到池陆还不至于没出息成这样,阮逐舟知道这是副本进程深入的结果,死之前自己是什么样阮逐舟心里有数,现在的他名义上有着二十岁的身体,可健康程度恐怕远逊于普通人。 除了心跳过速,胸口也隐隐发闷,双手甚至还有不正常地发抖的迹象。阮逐舟无暇顾及,进入楼内,遵循记忆坐电梯上楼。 到达楼层,电梯门打开。 一个四年级学生站在电梯门外,对方一头金发,应该是混血儿。 阮逐舟稍微回忆一下,走出电梯,对着等候自己的四年级生点点头:“萨尔。” 名为萨尔的男生对阮逐舟比了个略显夸张的请的手势,仿佛在出演什么舞台剧:“逐舟学长,人已经被带过来了。” 阮逐舟:“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要单独和池陆说几句话。” 萨尔颇感意外地看了阮逐舟一眼。但他并没表示异议。 “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们就好,学长。”他很绅士地欠了欠身。 话音刚落,活动室旁的卫生间门打开,几个三四年级的学生走出来,看见阮逐舟,都不约而同对他点头。 阮逐舟没理会这个略显浮夸的萨尔,望了望卫生间门口。 这栋楼每一层的两端都有卫生间,因为参加活动的五年级生较少,这一层楼的活动室并没多少人光顾,卫生间年久失修也并不奇怪。 胸腔中的心脏不但越跳越快,甚至油然而生一种膨胀的酸涩感。近三十年的前段人生中,几乎从没有哪个时刻使他有这种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的必要。 阮逐舟撇下一众人,视而不见般一步步走上前。 他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与一开始的盥洗室不同,瓷砖墙上装了一排有些泛黄的小便池,一个年轻人半侧着身站在角落,身上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领子和袖口浆洗得些许发白,皮鞋因为长期没有打油包养,失去了本该有的光泽。 听见脚步声,年轻人转过身来,目光猝不及防撞上阮逐舟漆黑的双眸。 阮逐舟张了张唇。他的嘴角终于不可抑制地上扬几度,又几度。 “砚泽。” 阮逐舟有些沙哑地唤道。 他看见池陆眼里划过一丝困惑,而后后退半步,像一头落入异族队伍的小狼,警惕地皱眉盯着他。 阮逐舟的笑容随之凝固。 “池陆,”他在这种敌意的注视下下意识改口,“你难道,不认得我吗——” 他的喉咙忽然被扼住般紧了紧,发不出声。 阮逐舟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一个真空的环境中,听不见自己的一点声音,于是他试着清清嗓子——很快他意识到不是这样的。 是他的身体根本动弹不了。 阮逐舟成了被这具身躯捆住的意识体,切断了对全身所有神经的链接,只能一错不错地与池陆对望。 他蓦地慌了一瞬,不等寻找什么办法,突然之间那鬼压床般的感觉消失了。 阮逐舟抬起左脚,向站在角落的池陆走去。 然而这一次他的慌乱更甚。 这不是他想要做的——身体里的思维拼命想要发出“开口说话”的指令,可身体却有了另一副自我意识,固执而坚决地走向池陆身边。 于是,莫名被接管了身体的阮逐舟走到池陆面前,顿了顿,对着少年勾唇一笑。 “穷酸货。” “阮逐舟”懒洋洋地看着池陆,“第三次叫你来,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是真不懂多兰公学的规矩。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么?” 第88章 贵族学院02 池陆阴沉地看着阮逐舟。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少年说完侧过身,“我要回家了,麻烦让一让。” 他要走开,阮逐舟却忽的拍拍手,在外面等着的几个人心领神会,一齐涌进来,将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还没说完呢,池陆。”阮逐舟笑道,“垃圾堆一样的房子也可以称之为‘家’?那地方晚点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其余人嗤嗤地笑起来。池陆环视一圈,目光愈发黯沉。 倒是阮逐舟一脸得意的神色。阮逐舟本就是那种聪明伶俐挂的长相,五官又生得远比一般男性清秀漂亮得多,配上这神采飞扬的表情,不像是把人堵在卫生间的小恶霸,倒像只天真作恶的狐狸。 阮逐舟笑着说:“这次综测,你很出人头地嘛。” 池陆斜眼盯着他,不回话。 阮逐舟转而用指尖挑起池陆有些褪色的领带:“十年前,为了响应内阁的政策,多兰公学成为第一批面向社会开放特招生名额的学院,所谓的特招生,不过就是从社会角落里翻翻找找,让一些所谓被‘埋没’的天才也有接受高等教育的一天。我记得那个法案还是我母亲签的字。” 他将领带轻轻绕了两圈,缠住单薄的手掌。 池陆的上半身岿然不动,头颅也不低下分毫,就那么漠然回望着他。 阮逐舟:“所以,你应该感谢我家,感谢我,否则你凭什么和我们这些人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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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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