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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号不解:[宿主,您怎么能这么说?您是我见过最有智慧、最深谋远虑的——] 阮逐舟嗤笑:“深谋远虑。” 他轻轻拍了两下自己那双动弹不得的小腿,自嘲地摇摇头。 “我要是真有那两下子,不说事事遂我愿,至少也该能蛊惑人心才对。”阮逐舟说,“可我已经用尽一切手段想让他对我恨之入骨,偏偏他却……” 阮逐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恍惚与茫然。 明知道07号不可能具象化地出现在身边,他还是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 “他对我有的应该是恨,而不是在意。”阮逐舟喃喃道,“他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彻底地憎恨我?” 07号也沉默了。 没人探讨计划的成败,屋内静悄悄的,只剩下阮逐舟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一道白光短暂照亮天空,映照出山峰矗立的黑影。 伴随着雷声轰隆,夜雨渐密了。 第128章 修仙16 “你说这得道成仙之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成天打雷下雨,觉都睡不安稳,真是折煞人!” “谁知道,听说不冠山下因为遭受雷击,还引发了一场大火,连这泼天大雨都没有将其浇灭,真是怪事……” 连日阴雨,催得人心思烦闷,离宵宗上下气氛沉郁,山上笼罩着一片低气压。 临近午时,山中除了雨打山林声什么都听不见,到处一片幽静。 往日都是月挂当空,可如今阴云密布,终夜星月不见,山中光景也黯淡了许多,问阙外的树林中都黑黢黢的,打眼一瞧无端有些阴森之气。 问阙每晚都需要人值守,别院外,两个身影慢吞吞地从林中钻出来,向问阙宫走去。 其中一个正是许悠。他打着伞慢慢悠悠踱步,一边打着哈欠,对同行的另一个宗门弟子道:“说起来你发现没有,自从那一次不冠山峰顶遇雷,后面咱们就没碰见过一次晴天。” “可不是吗,”同行的弟子感叹道,“尤其是晚上,有时候闪电接连不断,弄得夜里都亮如白昼,搞得人没法睡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天被捅了个窟窿!” 值夜本就无聊,天又下着雨,两个人言辞愈发放肆起来。 许悠哼笑:“你忘了吗,第一次遇雷就是大师兄从山上下来那天,要我说问题就出在这儿。” “这话可不能乱说,”那弟子惊讶道,“当时宗门上下说什么的都有,后来还不是师尊出面,才平息了谣言……” 许悠不屑道:“既是谣言,空穴来风,过后自然会平息,何至于让师尊出面?你个呆子也不好好想一想,大师兄不能行走,又常年没有祭出过法器,如此反常之人偏偏又在天降惊雷、魔界气息震荡时消失不见,没有任何人能为他作证,这说明什么?” 弟子支支吾吾:“这……这我实在不敢揣测。” “胆小如鼠,大师兄也不在,有什么不敢说的。”许悠轻蔑道,“好像他会吃了你似的!再说了,大师兄空有一个师兄的架子,如此跋扈还不是仗着师尊为他撑腰,否则他什么都不是!” “最近大师兄一直叫你帮他做事,你既不怕他,何不直接拒绝?”同行弟子不服气地反驳。 许悠噎了一下:“我那是不愿节外生枝!退一万步讲,大师兄这种禀赋怎么可能得道,你见过哪个残废渡劫成仙的?也就我给他几分面子——哎哟!” 他脚下一滑,险些绊了一跤,回头向树林深处看去:“哪个倒霉东西在里面?!” 树林里雾气沼沼,一片灰茫茫。同行弟子扯了扯许悠袖子:“走吧,这片树林一向阴气重,进去太危险。方才是你自己没看路,被枯枝绊到。” “肯定是什么小畜生,我看得很清楚!” “那也无非是仓鼠兔子什么的……走吧,雨这么大,鞋袜都湿了。” 差点在别人面前摔了个狗啃泥,许悠脸都涨红了,一把甩开同行弟子的手:“你先回去,我要把那小畜生抓过来拔了它的毛!” 同行弟子拿出宗门清规戒律劝解了好一番,无奈许悠是个锱铢必较又好面子的性格,见劝诫不成,他也无法,只好独自打道回府,留下许悠一人钻进林子里。 进了树林,许悠转了一圈,始终没看见刚才从自己脚边溜过的黑影,倒是林中太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很快许悠就转了向,罪魁祸首没找到,自己反而先迷了路。 约莫转悠了半炷香的功夫,许悠终于意识到自己走丢了的事实,逐渐有点慌了,耐不住性子在林中大吵大嚷,试图用这种方式被谁听见,可刚刚唯一一个同行人已经被自己坚持赶走,眼瞎根本没人听得见他的求救。 距离天亮还有快三个时辰,若是一直待下去,着凉受寒不说,还有可能遇到野兽,许悠没办法,只好动用法术,他指尖凝聚起一丝亮光,两指并拢,向地面一指,一束火苗歘地向地上枯枝射去,却只留下一缕黑烟,压根点燃不着。 许悠傻了眼:“怎会如此?” 如此简单的升火,宗门里最不成器的弟子都信手拈来,断没有点不着的道理。 他不信邪,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吹了口气,呼啦一声,这次枝头燃起一簇火光。 许悠这才放下心来,权当刚刚是个意外,他一手撑着伞,另一手拿着这简易的火把,嘟囔着转过身: “我就说嘛……先升起篝火,暖暖身子,等日出之后再说——” 他转身,发现火光在地面投下两道阴影,一长一短,皆是人形。 许悠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站在他面前,火光照亮了对方的脸,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在一幽一明的光线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冷峻眉眼始终浸在黑暗中。 许悠啊的一声尖叫:“你、你?!” 树枝掉在地上,最后一点火焰也被雨水浇灭。 那人往前走一步,许悠便后退一步,惊恐地摇头:“刚刚引我进树林的是你?你想干什么?!池陆!!” 天空一道闪电爆开,将池陆的脸完全照亮,就着森然的冷光,池陆阴恻恻一笑。 “晚上好啊,”池陆声音带笑,“许悠师兄。” “池陆我警告你,你别胡作非为!”许悠声音都哆嗦了,又往后退了一步,靴子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我不知道你大半夜出现在这意欲为何,但只要你敢乱来,师尊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悠师兄,这么慌张作甚?” 池陆又踏了一步,许悠脸都绿了,眼睁睁看着比自己高了快半个头的青年站在他面前。 “你给我站住——” “许悠师兄你忘了么?”池陆忽的打断他,“砚泽说过的,我是逐舟师兄的耳目,若是师兄你对他又过任何不敬之举,说过任何不敬之言,砚泽都会知晓。砚泽知道了,远比传到逐舟师兄耳朵里还要糟糕得多。” 许悠心重重一沉,却还在嘴硬:“我说什么了,你有何证据?” 池陆那张夜色中晦暗不清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你对逐舟师兄不敬,此其罪一;不敬却拒不承认,此其罪二……” “让师兄因为你而疏远了砚泽,横刀夺爱,此其罪三。” 地面渐渐凝聚起风,又一道惊雷滑落,轰的一声! 大地在震颤,二人身侧不足两米处的一棵二人合抱之粗的杨树登时断根倒地,燃起熊熊烈火! 许悠顿时脸色骤变:“这雷电怎么会……莫非是你在操纵?” 池陆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许悠目光在那被雷劈中的大树和池陆寒意逼人的脸上扫了好几个来回,终于如梦初醒,嘴唇一哆嗦,差点垮脸哭出声: “池陆,我的好师弟,我竟不知……看在同宗同门的份儿上,师兄真不知哪处得罪了你,池陆,不,砚泽!你就饶了我这一回,高抬贵手——” 池陆唇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笑道:“许悠师兄此言差矣。我并非针对师兄,只是……所有靠近他,让他分心的人,全都该死。” 许悠茫然:“你,你说谁?” 池陆抬起手。许悠注视着他那只手的眼神顿时紧张起来:“且慢,砚泽师弟,不管我如何得罪了你,我改还不成吗!” “无需师兄费心。”池陆笑意加深,“今夜过后,再也不会有碍事的人出现在他身边了……能有资格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只有我一个。” ——轰! 山林树木震荡,群鸟惊飞。 焦黑的油纸伞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下泥泞山坡。 * 第二天一大早,问阙值守的弟子急急忙忙向师尊禀报,称昨夜一同值守的弟子许悠不见踪影,整夜未归。 恰逢近来传闻魔尊后人有所异动,此消息一出,离宵宗上下人心惶惶,师尊忙命人在不冠山四处寻找。 等到找到失踪的许悠时,又过去了十日左右。 也正是在山中发现许悠这天,阮逐舟坐着木椅,主动找上了池陆。 阮逐舟是在问阙宫外池塘边找到池陆的。见到池陆时,对方正在专心修炼,手里提着阮逐舟将赤宵夺走后丢给他的那把不知名的法器,一招一式凌厉生风。 阮逐舟在不远处坐着,静静观看良久,直到池陆翻身一剑横扫,方才轻启双唇:“这些时日你倒当真有些进益。” 池陆一惊,手腕猝然一抖,却仍不妨控制不当,内力化作剑气泻出,他堪堪收手,可终究因为做不到收放自如,剑气剐擦过握紧的手心,割开一道血口。 他倒退两步,立定站稳,将剑收入鞘中。 垂手而立时,阮逐舟可以看见池陆有意识将右手略微背到身后,但架不住掌心流淌下的一抹惹眼的鲜红色闯入视线中。 阮逐舟于是驱着木椅上前:“受伤了?” 池陆把手又往后藏了藏:“没。” 阮逐舟停在他面前,伸出手:“把右手给我。” 池陆踌躇一番,还是听话照做。阮逐舟拉着他的手腕,示意池陆将手摊开,随后盯着他掌心那道还在渗着血珠的口子。 池陆嘴角向上扯了扯,很快回复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逐舟师兄很久没来找过砚泽了。”池陆小声说,“我日日在问阙修行,可师兄次次经过时从未来看过一眼。今日师兄怎的特意过来一趟,还……还特意表扬我?” 阮逐舟向上睨他:“你是说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咯。” 池陆立刻道:“师兄说笑了,砚泽绝无此意。” 阮逐舟哼了哼,指腹擦过池陆掌心的鲜血,酥酥痒痒的触感惹得池陆微微打了个颤,却依旧乖乖地站着不敢动。 阮逐舟擦了血,方才松开手。 “许悠失踪了十日,今天终于被找到了。”阮逐舟说,“找到的时候他就在山脚一处断崖下,头发、衣服都烧焦了。今夏暴雨不断,十日内都未曾有过山火,他身上的痕迹一定是雷击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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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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