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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中,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是我见过少有的符合游戏规则的人。” 阮逐舟和池陆同时一个激灵。 虽然从没听过这个声音,可仅凭一句话,阮逐舟瞬间意识到这正是这场游戏背后操纵一切的“主宇宙”! 他试图从虚空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可是到处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那个声音还在对池陆说道: “人人都有执念,可在执念面前愿意提及代价,甚至不惜代价的却少之又少……年轻人,现在我邀请你加入我的游戏,我给你一个机会,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你们人类中有太多求神拜佛,笃信来世、天堂的人,但他们不知道,主宰生死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神明,而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规则。” “有得就有失,我见过很多贪心不足的人类,但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你愿不愿意进入这场生死游戏?只要你能胜出,我将赐予你重生的权利,你可以去弥补任何过错和遗憾。” 池陆怔怔地盯着眼前的空洞,花了好一会儿才确信这一切并不是他死前的走马灯或者某个怪诞的梦:“你是说,这场游戏可以让人重生?” “是的,”主宇宙循循善诱,“人只有临死才会意识到生命源比什么都可贵,而现在我可以给予你这一线生机。” 池陆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他忽然转而沉吟一会儿,郑重抬眸。 “可不可以把我的这个机会,让给别人?”池陆问。 主宇宙沉默了片刻:“你是说……这个人?” 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幻象,那是一张池陆再熟悉不过的、苍白俊美的脸。 “正是他,”池陆认真点头,“可不可以让他代替我参加这场游戏?他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有头脑的人,而且……他比我更需要这次机会。” 然而隔着咫尺之距,另一个活生生注视着他的阮逐舟嘴唇嗫嚅两下,呼吸加重,艰难摇了摇头。 “不……”阮逐舟呢喃,“别这么做,别替我做决定,我不需要——” “真有趣,把求生的机会拱手让人?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主宇宙哈哈大笑,“这在你们人类中叫做什么,报恩?” 池陆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怕死。”他说。 “你就不怕他根本不知道你付出过这么多?让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可怜的年轻人,你所效忠的这个人终其一生都不曾对你有过什么印象,他永远不会知道有一个对他可有可无的存在曾经对他如此一往情深!” “你错了,”池陆那只黑色的义眼里满是平静,“我不求他感激,我只希望一切能如先生所愿。先生一切顺遂,便是我全部所求。” 主宇宙的笑越来越冷:“好,既然如此,我可以为你改变一次交易的方式。你的这位先生可以代替你参加游戏,但代价由你来支付,你需要做我的傀儡,成为他每个副本中被他伤害践踏的角色,如果他一路通关,那么他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但你要将你的生命献给我,永远不能重返人世!年轻人,答应还是不答应?” 一股强烈的心悸漫上心头,阮逐舟下意识要抓住池陆的胳膊阻止他开口,可他的手穿过对方的身体,二人失之交臂。 阮逐舟的瞳孔里倒映出池陆的脸,后者干脆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回答之痛快令主宇宙也有点始料未及:“哦,你确定?你愿意成为这场游戏里唯一的输家,不管你的先生成败与否,你都不会有任何自我意识,你会浑浑噩噩地被他反复折磨,直到他潇洒地复活回到人间,而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他不答应!”阮逐舟大吼一声,又转头看着池陆,语气里流露出恳求的急切,“别答应他砚泽,你这个傻子,白痴!听先生的话,不要……” 阮逐舟全然忘了,眼下看到的一切并不是正在发生的当下,而是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命运的齿轮尚未开始转动之际,某人为他立下的一句承诺,为他开辟的一线生机。 从他在大婚的厢房睁开眼的那一霎起,他的砚泽已经替他做出了抉择。 下一秒,阮逐舟看着池陆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确定,我愿意。” 池陆一字一顿地回答。 第132章 修仙20 所有景象都随着池陆一锤定音的最后一句话碎裂。 一个恍神,不冠山血染的枫林再次回归视线。 阮逐舟又置身于这动荡的副本之中。 他呼吸急促,眼神还一时无法聚焦,下意识低头看去。 与主宇宙签订下契约的人正奄奄一息地躺在他腿上,鲜血染红了青年雪白的衣袍。 阮逐舟张了张口,明明副本中只是过去了一霎,他的嗓音却沙哑得厉害。 原来是你。” 他嘶声说,“07号说过,任何进入游戏的人都需要付出代价,只有我……原来早就有人替我承担了一切,而那个人就是你,对吗。” 黑雾遮天蔽日,却始终不曾靠近暴风眼中心的二人分毫。风声仿佛也不敢打扰二人的对话,呼啸着远去,池陆半阖着眼睛虚弱地笑了,说话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传入阮逐舟耳中。 “先生都知道了……”池陆脸上竟流露出一丝羞涩,“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阮逐舟紧紧闭上眼睛,用力到睫羽都在颤抖。他俯身将人紧紧揽入怀中。 他的唇贴在池陆鬓发,几乎用气音道:“在这个副本替我承受天雷的时候,是不是很疼?一整个夏天,那么多个雷暴日,我竟然从没注意过……” 满头长发随着阮逐舟倾身的动作垂落下来,几缕青丝拂过池陆的鼻尖,如轻飘飘的羽毛。 于是青年嘴角扬起的弧度更甚:“先生,你别,自己吓自己,把事情想得,那么糟……” 阮逐舟喉咙一哽,明明心里有许多话要说,此时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倒是池陆用顽强意志力与这具失血过多的身体挣扎抵抗着,断断续续道:“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和先生说话了……能用我的命换先生一命,还能让先生记得我,我这辈子就算,死得,其所了……” 忽然一道金光穿云箭般突破黑雾的屏障飞速射来,堪堪擦过阮逐舟身后,铛地扎入地面! “今日这不冠山——就是尔等葬身之地!” 金戈法器交战之声拉回阮逐舟的思绪,他意识到魔界屏障之外还有无数仙家宗门正在围攻他们二人。 他抓住池陆无力虚握着自己的那只沾血的手,用力回握。 “我不会让你永远留在这种鬼地方的,”阮逐舟说,“先生带你回家。” 池陆眼皮动了动:“先……” “你们瞧,天上那是什么!” 屏障外有人大声疾呼,只见天穹之上灰云滚滚,不时电光闪动,仿佛一场天劫正蓄势待发。 “这莫非是魔尊召来的?” “不可能,魔尊性命垂危,纵使有心也无力——快看,这屏障!” 果然,叫嚷间包围在阮逐舟二人周身的魔界气息逐渐微弱,风力也一点点平息下来,阮逐舟抬眸,透过散去的雾气看见几张蠢蠢欲动、欣喜若狂的脸。 “果真已现取死之道!”其中一人仰天大笑,提剑直指跪坐在地上的阮逐舟,“把那转世魔尊封印了,再将这孽障放逐到苦寒之地,让他自生自灭!” 阮逐舟怆然一笑,他的衣袍下摆在已经四分五裂的聚莲台上散开,衣袂染上猩红,如山顶盛放的血莲。 “封印?”他神色一凛,眸光挨个从这些人脸上划过,直至停留在那个曾经自己一口一个师尊唤着、如今却冠冕堂皇地与万宗长老站在一起的老者脸上。 他讥讽道:“我竟不知谎言说多了就能成真……天下万宗究竟是对魔尊恨之入骨,欲挫其骨扬其灰,生啖其肉,还是觊觎魔尊转世之人体内稀罕的灵脉,你们心里清楚得很吧?” 他眼瞅着老者顿时面上失色,连那煽动者也一哽:“你!你这卑劣之徒,死到临头还敢血口喷人!” 阮逐舟冷笑:“承认与否都无所谓,只不过很可惜,诸位的如意算盘都打错了。” 此话一出,周围一圈人都脸色为之一变。 天上层云如星河流转,云层中闪过的雷电形迹如游龙,在垂垂云幕后若隐若现,轰隆隆声不绝于耳。 唯独阮逐舟的声音铿锵有力,清晰依旧:“各位认定我是卑劣之徒,我无话可说。的确,曾经我是全天下唯一知晓池陆体内存有魔尊血脉之人,也是我独自隐瞒这个秘密,强迫他同我双修,渡我灵力。” 雷声愈发密集,整片天空都昏暗如夜,有人已经反应过来什么,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但什么都无法阻挡阮逐舟继续说下去: “你们满口匡扶正义,心怀天下,可喊打喊杀不过是为了攫取池陆的灵力为自己所用,虽名为正道,又与歹人何异,与你们口中残骸人间的魔界何异?” “现在你们打量着池陆已无还手之力,便想蜂拥而上瓜分战果,但很遗憾,就算你们真将他碎尸万段,最后一丝魔界气息仍然保留在我体内。” 曾几何时,阮逐舟曾在问阙长经殿中读到过,魔尊之所以堕落至无间地狱,正是因其无论如何渡不了天界所降的天雷劫,以致心有魔障,困囿其中,不得施展全力。 真正的心障,并非魔尊那为人诟病的出身血统,恰恰是其与多少人一样想要问仙求道却成仙不能的迷茫愤懑,诸多困顿扭曲人心,最终使人走上邪修之路。 但今时今日,阮逐舟要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问道上仙。 他要这个副本,这个荒唐的世界为他的公道陪葬。 轰隆一声,一道紫电从天而降,周围宗门长老纷纷向后避开,只听有人失声叫道: “不好,不能让他渡过最后一道雷劫——” 然而为时已晚,阮逐舟松开手将池陆推开,只见那道天雷迅快如鞭,不偏不倚轰然落在阮逐舟身上! 比曾经主宇宙降下的惩罚还强上十倍的疼痛袭来,蛰伏在体内的灵脉却与最后一丝相连的魔界气息交织涤荡,阮逐舟眼前一黑就要栽倒,忽然听见一阵天崩地裂的震动。 不冠山的灵脉因献祭者的渡劫而崩塌了,山峦俱裂! 血红枫林胜似熊熊燃起的山火,聚莲台下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山谷,罡风裹挟着真气,将无数人卷入万丈深渊之中。阮逐舟想要扑过去抓住池陆的手,可肺腑骤然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着蜷起身子,浑身颤抖。 强烈的窒息感之下,一个声音从山崩的混沌中一字一句传入他的脑海。 [隐藏结局触发,最终副本通关成功。] [系统正在为您结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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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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