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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声扬了扬唇。 “是么。可如果不是这样,您又为什么会自己选择了‘安慰’这个词呢。” 他说。 阮逐舟纤长睫羽一抖,掀开眼帘。 “今天这些谈话,请傅顾问绝对保密。”阮逐舟顿了顿,“还有一些其他的资料我会继续发给你,不用调查,只需要傅顾问在适当的时间替我匿名发给适当的人即可。” 傅声点点头:“好。” 咔哒一声,办公室门关上了,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窗外送来的清风掀起桌面上散落的文件,发出柔和的沙沙声。 * 没过多久,魏南书的身影便频繁出现在业务部、甚至整个集团高层的大小会议上。就连阮氏的一些合作方都传出流言,认为时渊被“架空”只是早晚的问题。 然而不到被证实的一刻,谣言传得再凶,过了一段时间便也只能不了了之。 只不过时渊的助理的确回了别墅几趟,从家中取走过好几次日用品,东西加起来零零总总足够填满两个行李箱,大有要在公司常住的意思。 来过几次,阮逐舟统统不过问,晚上照常到点熄灯睡觉。慢慢的,时渊也不再投石问路,助理再没来过别墅一趟。 “时总,现在方便吗?” 晚上七点,手机听筒里传来魏南书的声音。 时渊放下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透过窗户,青年英俊的面孔影影绰绰倒映在玻璃窗上,外面便是一望无际的城市夜景,城市天际线化成一道燃烧的火线,闪烁着明亮的光。 “在加班。”时渊公事公办地回答,“魏经理有事请讲。” 电话那头的魏南书听着乐呵极了,道:“时总,我听伯父说,前段时间阮总第一次出马就和王总谈成了一笔生意。今天刚签的合同,您听说了吗?” “不止听说,”时渊道,“谈生意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当然,绝大部分功劳都是他的,我只是打打助攻。” “真的假的,”魏南书哈哈一笑,“可今天签合同时阮总点名要我去。他没通知您?” 镜面一样的玻璃窗上,那人影五官模糊地一动,似乎愣住。 “阮总今天告诉我,这是联邦正式执行新的环境保护法案之后阮氏集团的第一单成功的生意,抢占先机至关重要。咱们做生意的都知道,谁签了合同,这业绩也好功劳也好就都算是谁的。” 魏南书忍不住炫耀的语气。时渊握紧手机,努力让呼吸声不透过话筒传到对方那边: “魏经理是业务部的负责人,去签署合同也是情理之中……” “这可是两码事,”电话里的人铁了心要在这一回合看着时渊输得一败涂地,“时总,他什么都告诉我了,包括那七千万变五千万的事。虽然不知道稳重如时总怎么也会发挥失常,不过您在这里面也没扮演到什么正面角色,反而对公司造成了损失,不追究您的责任就不错了,怎么还能把功劳算在您头顶上呢?” 时渊沉默。魏南书乘胜追击道: “阮家不差这两千万,时总您也不用觉得委屈。就算您再有什么疏漏,往后也有我给小阮哥帮衬呢。放心,我一定不辜负小阮哥对我的信任。” 时渊阖眼:“合同的事,我会去找阿阮问清楚。” “没问题。” 电话挂断了。 时渊在窗前站了良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后他真的给阮逐舟去了个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规律的等候音,过了一会儿,电话被接通了。 时渊把听筒凑到耳畔。他没有睁眼,嘴唇却忽然轻微颤抖了一下,他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低声唤道:“阿阮,是我。” 一时无人应,回答他的只有一阵不规律的,古怪的撕拉撕拉声,像是什么东西不小心蹭过传声筒的那种噪音。 时渊清清嗓子,准备提高音量再叫一遍,可他紧接着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说话声,那声音距离手机很远,像是从水下传来的一样,被某种东西包裹,导致说话者明明吐字清晰,可时渊却需要竖起耳朵才能分辨。 然而他很快发现了一件鬼打墙的事。 电话里正在说话的那个人,与上一个挂断电话的alpha的声音,一模一样。 …… “我还是送送你吧小阮哥,正好回家之后我能继续向你讨教一下刚刚没说完的问题。” 黑色帕加迪内,挂断电话后,魏南书关上车门,对刚坐上副驾驶位的阮逐舟道。 阮逐舟环视一圈浮夸的跑车内饰,兴致缺缺地摇头。 “方才在公司你找了一圈理由,把我骗上车,原来就为了这点事。”他有点好笑地嘁了一声,“我自己可以开车回去。还有,刚刚下到停车场这一路上,你是在和时渊打电话?” “小阮哥,我真没想到,你不仅对王总的地下水排污检测技术了如指掌,还对现在联邦环境改造方面的前沿技术研究得这么透彻,简直比那些狗屁专家强一百倍。可我听伯父说,你大学不是只修了MBA吗?” 阮逐舟斜了魏南书一脸。后者正摆出一副极其崇拜的真诚表情望着他。 “那是因为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听不出我是不是内行。”他漠然道,“退一万步说,这些东西也不是你需要掌握的。想要学这些东西,靠我给你补补课连外行都糊弄不了。” “技多不压身嘛。”魏南书不依不饶。 车内响起嗡嗡的手机振动声。 阮逐舟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魏南书盯着他的动作,胸有成竹地一笑。 “要不我下车回避一下?”他问。 阮逐舟:“我还没看到来电显示,你倒先知道是谁打来的了。” 魏南书毫不避讳地摊摊手。 阮逐舟的手指在屏幕上摸索了一下,即将触碰上挂断键的一霎,他动作微微停滞,随后向下挪了不到一厘米,点击接听。 而后他将手拿出来,扬了扬下巴,示意魏南书继续。 魏南书只当他为了自己选择把对方的电话挂掉,面上露出些得意之色。 “小阮哥,”他的声音远远地收录进听筒,以不到几十分之一秒的时差被传到数百米之外另一个人的手机中,“你听没听过有一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办公室内,时渊握着手机的右手一紧。他怕听不清,按下免提,于是被放大数倍的说话声间或夹杂着电流音,从手机中响起: “此话怎讲。” “回到联邦之前,甚至和你真正见面之前,我都以为你像圈子里其他人说的那样,成天吃吃喝喝混日子,仗着家里有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整日潇洒快活……直到接触了你本人,我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魏南书一番话讲得情真意切,“他们都是道听途说罢了。其实你很有才华,很有见识,合同里那些高精尖的技术,或许连本专业的硕士、博士生都研究不透,可你却能条分缕析,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家伙。” 阮逐舟道:“你抬举我了。” “当初我不该说你是个结过婚,腺体有缺陷的omega。”魏南书又连忙补充,“那时我太浅薄太狭隘了,小阮哥,你这么厉害,比你的丈夫还适合主持阮氏的大局,就算他是个顶级的alpha……” “我一个omega,和alpha没什么可比性,”阮逐舟打断他,“要比也该是你们这些同类的alpha相比。” 魏南书哽了哽:“对,论起alpha的基因优异性,我是比不过他。可是小阮哥,我听说你和时总的信息素匹配度并不高,对不对?” “我们信息素匹配度高不高,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问出来已经是图穷匕见。不止魏南书,就连无意间听墙角的时渊也屏住呼吸。 果真,几秒的沉寂后,魏南书轻轻深呼吸: “小阮哥,如果我说,我希望这些可以和我有关系呢?” == 时渊的瞳孔猝然缩紧,刚想接着听下去,忽然听见又是一阵吵闹的摩擦,而后只听嘟的一声! 电话里传来两声忙音,一切归于寂静。 电话被挂断了。 时渊忙放下手机,屏幕已经回退到了最开始的画面。可刚刚他的手根本没触碰到屏幕,绝不可能是自己误触挂断的。 一切都指向一种可能。 是阮逐舟挂断了电话。 时渊慢慢转身,走回办公桌后。他的思绪突然间如洪水暴涨,各种猜测顷刻间踏平了他的脑海,混乱极了。 阮逐舟为什么会挂断他的电话。 与其思考为什么,不如直接想想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之下把电话挂断的。 他是无意中发现自己不小心接通时渊的电话吗?如果真是这样,他的确会慌慌张张切断通话,可在这之后呢? 如果阮逐舟无法确定自己听见了多少,他之后要用什么态度面对自己? 时渊在办公椅上坐下来,双眸出神。 以阮逐舟的性子,是不会有什么内疚或者羞愧的。 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挂断电话之后,阮逐舟要怎么面对一个当面向自己告白的单身alpha! 他忽然想起最后一次在主卧那晚,阮逐舟对他说过的话。 “离开阮家”。 是啊,暗示明示早都收到过无数次了,装聋作哑的是他,掩耳盗铃的更是他。 办公室的灯光突然白得刺眼,时渊紧紧闭上眼睛,左侧太阳穴的疼痛又开始透过神经袭来,甚至隐约要侵蚀四肢百骸。 然而时渊并不知道。 “你总算是把真心话说出来了。还算是有点男人该有的,也是alpha该有的担当。” 阮逐舟把手不着痕迹地从口袋里拿出来,面无表情道。 魏南书的脸在昏暗的车内依旧能看出些许涨红。他舔了舔嘴唇: “小阮哥,你这么聪明,我的心思一开始就瞒不住。我不在乎自己这样做是不是道德——如果错过我想要的,那才更叫人痛心。更何况我们已经有天时地利人和了!” 阮逐舟噗嗤一下笑出来:“天时地利人和,你哪里学来的这么老掉牙的词?” 魏南书激动地侧过身子来:“可,可这不是事实吗?我们有父母支持,彼此也有情意,只不过是有时渊那个绊脚石,想个办法让他净身出户就好了,实在不行,赔他一笔钱,这钱我可以来——” 阮逐舟挑眉:“‘彼此也有情意’?魏南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魏南书的话音戛然而止。 “小阮哥,你说什……” “我知道了,”阮逐舟做恍然大悟状,“你是觉得,我让你来到阮氏,把时渊的功劳记在了你的头上,甚至咱们之间也有过曼陀罗的一面之缘,这些就算是你我的情意,是么。” 被戳穿心思的人紧张地快速眨眼:“如果不是这样,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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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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