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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的目光下意识被桌上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所吸引。 他认出那是阮逐舟的笔记本电脑。自打认真起来工作后,阮逐舟一直使用这台笔记本电脑,里面存放着不少公司的文件,时渊在阮逐舟办公室也看见过阮逐舟使用它,这还是阮逐舟第一次把电脑带回家。 电脑屏幕亮着,时渊下意识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软件的页面,魏南书的事让时渊心里多少有了戒备,他多留意了一下聊天页面上【解忧事务所傅声】的备注,接着往下看去。 【傅声:这是您要的文件。其他的东西我会照您的要求按时发送。】 【傅声:阮总,您执意要求我把电子版的文件给您,我没法拒绝,不过还是提示您,这东西一旦经过网络上传,就有泄露的风险。请您千万留意。】 【傅声:[文件]】 【阮逐舟:知道了】 时渊皱眉,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那个名为【林场诉讼案】的文件。 一个新的页面弹出来,第一页便是一张三人的全家福合照。 时渊瞳孔微微放大,里面倒映出那三张熟悉的脸,包括幼年时期的自己的脸,他永远无法认错的三张面孔。 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甚至忘了自己这一趟出来要干什么,拉开椅子坐下来,飞速浏览着这份文件。 鼠标滚轮飞速转动,巨量的信息涌入脑中,时渊嘴唇颤抖了一下,看着看着,忽然低下头死死揪住头发,全身发抖。 主卧里只剩下一个人沉重的喘息。 两分钟后。 浴室里alpha的信息素已经随着时渊的离开而渐渐消散,热气在玻璃和镜子上都蒙起乳白色的一层水雾。 阮逐舟在浴缸里微微蜷着,垂着头抱紧双臂。 发/qing期的热潮远比此刻他身处的闷热浴室更加折磨人。Omega残缺的腺体让信息素无法自然排出,体内的热浪淤堵在全身的经络里,热水包裹着他的每一寸躯体,像无数双灼热的大手安抚着他,却又撩拨着体内蛰伏的火山喷薄出炽烈岩浆。 浴室门再次打开了。 阮逐舟咽下一声粗喘,松开抱着胳膊的手,强撑着舒展身体。 “找个蜡烛也这么磨磨蹭蹭?”他讥讽地笑。 时渊没说话,单手拿着蜡烛和打火机,走到浴缸边。他没有像第一次进来时那般谨慎地站在不远处,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水中的身影。 阮逐舟没睁眼:“看够了没。” 时渊将东西放下,目光缓慢扫过阮逐舟颈侧微微浮起的青色血管,omega的锁骨处还落着零星的泡沫,皮肤激得通红。 他沉默,转身再次走出去。刚走到门口,阮逐舟忽然在他身后嘶哑地笑了笑: “明天见,时渊。” 时渊脚步一顿,似有预感,侧过头深望了阮逐舟一眼,抬脚离开浴室,关上门。 阮逐舟无声地微笑起来,又因为体内涌动的浪潮而吃痛得咧了咧嘴。 [宿主,时渊他今天晚上不会留在主卧吗?] 阮逐舟听了07号的话,只是摇摇头。 “任务完成了吗?”他恹恹地问。 [是的宿主,我看您状态不好,没敢打扰您,积分已经发放……] 阮逐舟身体又下滑了一寸:“只要能换取最后的道具,就够了。” 水面传来微弱的滴答声,终于,伴随着大片涟漪,阮逐舟整个人彻底滑入水下,无声无息地屏住呼吸,静静阖拢双眼,感受最深处翻涌的浪潮。 * 时渊的确如阮逐舟预料的那样,回到从前睡了三年的客卧。 或许是错觉,明明主卧与客卧在二楼的最两边,可整整一晚,时渊总是隐约觉得自己听到谁哼哼唧唧的声音一般。 就这样想入非非,一夜难眠。 第二天时渊难得起晚了。赶到公司时他还心事重重,强打精神来到办公室,不一会儿便有人敲开他的门: “时总,阮会长来了,说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您现在就来参加。” 时渊觉得突兀,却还是应下:“知道了。” 他一路跟着人来到董事会议室,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既因为很久不亲自过问公司事务的这个阮会长,也因为昨天离开主卧前,阮逐舟没头没脑的那一句问候。 不像问候,更像是道别。 时渊走进会议室,长桌旁坐满了人,就连本不够参会资格的魏南书也在,阮逐舟坐在自己父亲左手边第一位,正悠闲啜饮着咖啡。 青年看起来面色如常,垂着的长睫被咖啡杯里浮起的热气洇湿,让时渊无端想到昨晚那被雨淋湿的鸦翅般的睫毛。 他只出神一瞬,很快淡定落座。 “董事长。”他礼貌地颔首。 这位已经很久没见过面的中年人哼了哼,斜眼看着他。 “也好,主角到位了,今天的会议也可以开始了。” 阮父说。时渊没来得及思索这句话的深意,男人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清清嗓: “本打算召开一个更大范围的董事会,不过今天的事情本该是不体面的,老实说,连我也难辞其咎,实在是脸上无光。所以这次会议只请了公司最核心的班子成员,大家是明白人,知道什么该说,该做。” 一番话云里雾里,可除了时渊,其他人都好像早有了解似的,表情沉重地点头,而后纷纷把目光投向他。 时渊一时成为众矢之的,不禁皱眉:“董事长,您亲自主持会议到底有什么事?” 阮父冷笑:“你不必装傻充愣。时渊,你老实回答我,一个月之前,你是不是和那个姓王的见过?” 时渊心里犯嘀咕,但还是老实回答:“是的董事长,当时在酒桌上,我和小阮总都在……” “你不要扯其他的,”阮父说,“当时压下来了七千万的价格,后来又改为五千万,这笔预备的款项是不是经由你的手转到了基金会?” 时渊又答:“的确如此。这钱也是在公司的财务眼皮底下操作的,一切手续随时都可以查。” “财务部没那个胆子贪污公司五千万的公账!”阮父立起眉毛,“我问你,这五千万现在在哪,是不是被你挪用了?” == 时渊脑袋里嗡的一声。 “父……董事长,这五千万现在出了什么情况,”他问,“难道不翼而飞了?” “不翼而飞,这个词用得好。”阮父好像要把这儿婿盯穿个洞出来,“公司的人告诉我,这段时间你一直待在公司没回家,只有昨晚,你一离开公司,基金会的五千万就被分成两次,一次两千万,一次三千万转移走了。直到现在,根本没人查得到这两笔钱的下落。” “我是看着你从学校一步步走到现在的,知道你有多大的能耐。在WRF,你可以拔得头筹,常规的商业案例你信手拈来,在公司历练几年,洗几千万的钱对你来说恐怕也是易如反掌吧?” 时渊震惊得甚至干笑出来:“董事长,这五千万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您可以去问财务部的人,最初提出把五千万转移到基金会的人不是我,而是——” 他忽的一个激灵,侧目看去。 阮逐舟平静地盯着他,看见时渊转过眼珠,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对他提起一边眉毛,隐隐露出笑容。 “而是什么,”阮逐舟挖苦似的笑,“回答董事长呀。” 时渊霎时什么都明白了。 说实话没有用的。阮家父子坐在这里,不管他说什么,不管阮父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个罪名都不会落到阮逐舟的头上。 只是有一点他觉得蹊跷。阮父一向溺爱这个儿子,这五千万又是他的亲儿子第一次谈下来的,阮逐舟真想要,大可不必走公司的公账,阮父定能大大方方奖赏自己的孩子。 大费周章,又所为何事? 黑锅是要背定了,时渊吐了口气,回过头重新看着阮父。 “没什么。”他平静道,“董事长,这钱为何消失不见,我的确全然不知,不过说到底我也的确有疏忽。我愿意为此事负责。” 阮父:“看在过去的份儿上,这五千万的亏空,我不与你追究。不过你别打量我不知道,公司的事情,你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时渊提防地看着这位阮董事长。后者继续道: “小魏来了业务部之后,可是干得如火如荼,成绩越来越好,而你呢?就说和那姓王的谈成的案子,人家辛辛苦苦签了合同,你这个公司的老人反倒在拖后腿!” 时渊怔愣一秒,开口:“谈成那笔那笔生意的怎么是魏——” “阮伯伯,这些话也只有您敢说了。”魏南书立刻抢白,“我虽然年纪比在座各位都小,但也想为阮氏集团做做贡献,谁知道累了个半死搞定合作方,转头时总就将公司的五千万进账凭空蒸发,未免也太打消人的积极性!” 时渊眼神登时锋利如刀:“*魏总经理这话我就不懂了。五千万的去向如何我不和你争辩,可这生意是谁促成的,并非谁张嘴揽功劳就归谁。五千万是怎么谈下来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和那王总沟通的,能不能烦请你说说看?” 魏南书变成了卡带的录音机:“呃,这……” 阮逐舟突然截断了魏南书支支吾吾的话头:“你们两个,都别打着些没用的嘴仗了。” 时渊再次转脸看向阮逐舟。后者拉完偏架,扭头对阮父道: “董事长,这一切都早有预兆,时渊亲口告诉过我,他已经有了想离开咱们阮氏单干的想法,时渊对自己这几年在公司的待遇早就已经心生不满。” 时渊微微瞠目:“那只是昨天我随口和你说的,连我自己都没有拿定主意的事,什么心生不满更是无从谈起!” 阮逐舟置若罔闻,面露自责之色:“其实这五千万的事,的确也和我有关。我不应该因为自己和时渊的私人关系就丝毫不过问,要是当时将钱转移到基金会之后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或许就……”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 阮父敲了下桌面。阮逐舟低下头,那愧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信以为真,演技实在逼真极了。 “既然你不懂得感恩,也没把我们阮家人当成你的亲人,那就别怪我这个时候不念往日情分了,时渊。”阮父说道,“阮氏这破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从今天开始,请你另寻出路吧!” 时渊愕然地看着阮父,又看了一圈长桌边坐着的人。人们表情各异,有的装作事不关己,有的幸灾乐祸,独独阮逐舟平静地挪开眼看向窗外,不再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汇。 时渊忍过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站起身。 他忽然很想嗤笑,但出奇地忍住了。 “看来董事长也好,在座各位也好,都已经认定了我是阮氏的害群之马。”他说,“既然这样,我也无需分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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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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