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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简笑了笑,“还有些工作没有处理完呢,再说了,你现在是大孩子了,怎么好还像之前那样咱俩挤一间屋呢?” 祁染舍不得她,“没事啊,我打地铺,而且这儿房间多,我跟中介大爷说一声,临时腾一间你住。” 白简只是摇头,“我之后还回来看你。” 工作重要,祁染再舍不得也只能送她走。路上买了一大兜的零食,白简非不要,祁染非要给,最后白简强硬地分了一半出来,让他拎回去。 在站外临分别时,白简伸手招呼他。 祁染凑过去,白简抓了抓他的头发。 “小染,头发有点长了,还不去剪掉么?” 她的声音轻柔,提醒着祁染。 祁染还是坐公交车回的银竹院,一个人抱着一兜零食,还是坐在最后一排靠窗。 公交车在银竹院前面几站停下时,站亭外的街道上刚好有一家理发店。 祁染下意识站起来。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银竹院的院门外,摸着自己一点儿也没短,压根就没变的头发,慢慢地抓了抓。 他穷鬼一个嘛,省点钱怎么了,头发又不是非要急着现在剪。 祁染给自己在理发店前的过门不入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拧开院门,他先在院子里站了会儿。 人走了,楼空了,一切都静了,他又回到了这个院子里,才有空慢慢地回忆起最后那句“我等你回来”。 再慢慢地回忆起回来的那个夜晚。 也是像现在这样寂静无声,他轻轻叫了两句,没人答应,又在雨水中站了会儿,整个人安静如同雕塑。 雨变得小了,他才骤然回神,茫然地穿梭于廊下,奔跑着,推开碍事的灯笼,胡乱打开每一扇能打开的窗,毫无章法地翻找着,最终只看见积年已久的灰尘。 他似是不可置信,又似乎不敢确定,顺着一角拐出,往斜向对开的地方跑去。 穿过廊下,越过小门,人跑到了地方,但只有空茫茫一片杂乱草坪,空空如也。 哪里有什么对开的霖霪院呢。 这里只有银竹院这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而已。 直到回头看见廊下石砖被自己泥泞的脚步踩得乱七八糟,全然不像日日有人洒扫的模样,祁染才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他回来了。 他回到了之前一直想方设法想回来的现代。 这其实是个好事,他终于不用再焦虑其他,一切都回到了顺理成章的位置上。 只是... 祁染不自觉想起千年前飞檐下向银月蜿蜒而去的枝条。 只是苦了那株山茶花了,在夜里不声不响地伤心凋了许多年,如今终于等来一个人,转眼又走了。 感时伤怀什么呢。 祁染摇了摇头回神,冲了凉,洗漱完,认命地操着拖把,把廊下仔仔细细拖干净。 能证明住在这里的人在那夜慌得手足无措的痕迹一点一点消失,什么都没留下,就仿佛这两天的日子也像骤然而来的雨水一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流水无痕,等明天的太阳一晒,一切都会消失,一切像是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进了屋,吃着零食,百无聊赖地按开电视机。 这里的灯总是忽明忽灭,他干脆不开了,就这么灭着,没灯也死不了人,以前的人没有灯泡,不是也照样过下来了吗。 电视机里在播天气预报。 祁染在心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盘算,今天晴,明天晴,后天也是晴,周六...周六周日要下雨,下了雨地脏且滑,搬东西麻烦,要不下下周再搬? 盘算完,他心里又有些别扭得慌,这是在干嘛,要搬早搬,早晚都要搬。 早点搬了,生活也早点回归正轨。 天气预报是看不下去了,他按了下遥控器,换了一台,是在播古装片。 里面的人说话文绉绉的,你来我往,衣诀翩翩。 祁染从来不是会挑剔别人长相的人,但不知道怎么,他看着里面的演员,心想这个长相其实很一般,算不上特别好看。 屋里不开灯,只有电视机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是一个观众,坐在外面,看着里面,这是一出和他没有太大关系的戏。 看不下去了,他把电视机关了,在屋里转悠了会儿,摸摸这个,怼怼那个,再拽拽另一个。 老屋寂静无声,只有屋外风声作伴。 他最后站在床前。 庄周梦蝶,是庄周梦见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庄周。 说不定,他才是千年前那些古人做的一场梦。 床帐上两边空荡荡的,之前重金买来系在这儿的流苏不见了。 祁染慢慢回神,安静地笑了笑。 是这样啊,原来是留在那边了,而他到现在才慢慢发觉。 他爬上床,睡了。 第26章 祁染到研究室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来。 研三了,除了要继续升学的,其余人都比较懒散。这又是清明假期后的第一天,研究室里一片清静,只能听见蝉在窗外的树梢静静地叫。 祁染坐在自己的桌前,慢慢地翻着书,有些走神。 之前下了那一场骤雨,之后果然是个大晴天,半点看不出下过雨的样子。 他昨晚很扎实地睡了一觉,睡得很沉,多日来的疲惫和焦虑一扫而空,心境稳定了很多。 “来得早啊染子。”谢华是第二个来的,包往旁边一甩,开始跟他打听白简的事。 祁染翻了个白眼,笑骂了他一句。 “昂,对了,前两天忘了跟你说了,工地出来了新东西。”谢华挤眉弄眼,“里面有和闻珧相关的。” 祁染眼皮一跳,“真的?不是之前一直没找到和他相关的东西吗?” 谢华摊手,“工地的事我们鼓捣文字的哪儿懂啊,出东西也比较玄学,谁都说不好能出些什么。之前你一直愁没有闻珧相关的资料,这不就来解燃眉之急了么。” 祁染笑笑,打开自己的邮件,看谢华转发过来的图片资料。 是一卷画,绘制在丝帛上,因为年代太久,丝帛上已经有了一些虫眼,但好在是用矿物颜料绘制,颜色黯淡了一些,但仍然算得上鲜艳清晰。 这是一幅人物像,描绘的是一支颇为隆重的仪仗队,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祁染屏住呼吸,“这是......” “对。”谢华跟着一起看,啧啧称奇,“合辰祈泽天沛大仪的画,西乾的宫廷画师留下来的,官方记录画哦,水准相当高。” 合辰祈泽天沛大仪,祁染自然知道,不仅知道,还十分熟悉。 不止是因为这是西乾最隆重的国典之一,更是因为不久之前,他还经常亲耳听到他人提这场大典。 “怎么,先生还没与南亭说情吗?” 穿梭千年的话语声像风,像雨,像幻听,在祁染耳边响起。 祁染忍不住苦笑一下,余光瞥见谢华兴奋又稀奇的表情。 要是让谢华知道不久之前,他也许差点就能亲自参加这场千年前的祈泽大仪,不知道谢华是羡慕得要命,还是嫉妒得捶胸顿足。 不过最有可能的还是愣一下,然后笑骂他“染子,我看你是吃多了,啥梦都敢做了。” 多奇妙啊。 这卷描绘了千年前国典的画卷,已经泛黄,甚至有些破损。对于谢华来说,是遥远古代的物件,但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不久之前谈笑间随口提过的一桩趣事。 天地不会因为少了一人而停止转动。 这场国典自然也是。 祁染想,既然出土了这幅画,说明他离开之后,祈泽大仪还是照常如期举办了下去。 他静下心来,和谢华一起研究这幅画卷。 这幅画很长,从侧面描绘了当时的情景。 最左端,为首的神官身姿挺拔,缓步而行。 谢华压低声音,“这位就是——” “西乾天玑司国师闻珧。”祁染慢慢开口。 只是一个侧身,那时的画注重写意,但仍然能从这份影印的图片上看出那人肃穆神圣的气度。 祁染盯着这个人的侧影,内心微妙,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要是能看见全部的就好了。”谢华扼腕。 祁染也是同样的想法。 为首那人身后两名侍从替他持着一柄浮空灵云般的华盖,承载着日月光辉,绣着繁复纹样的纱幔从两边垂下,遮掩住神官真容,只能从这恢弘的场面中窥得国师闻珧有别于他人的气度。 谢华咂舌,“不愧是大权臣啊,你瞧瞧这排场,这后面跟着的人,真够带劲儿的。” 神官身后,无数侍从组成了连绵不绝的仪仗队伍,跟着神官的步伐,庄严前进。 “染子你看。”谢华怼了怼他,“这闻珧身后那两个侍从除外,跟的最近的就是这个人。” 他指了指屏幕上,距离三四步左右的距离,跟随在闻珧身后的一人。 看身形和穿着,是一位男子,在闻珧身后亦步亦趋。 在他身后,同样有许多侍从,或是端着祭器,又或是双手拢袖垂首其后,但都隔了相当的距离,不像那位男子般可以跟在神官身后近处。 而且男子身上的衣裳也与身后侍从们不同,形制自然有别于为首的国师闻珧,但极其相似,放大后,能看出身上衣裳的纹样和闻珧的神官服几乎一模一样,可见此人在这场祈泽大仪中地位不凡,不同于任何侍者。 能站在这个位置,和闻珧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这看着不像是随从。”谢华摸着下巴。“是不是你想研究的那个不存在的人啊?” “嗯。”祁染点头,不自觉地想着。 在天玑司内,国师之下就是四位副官。东阁说过,这方面事务是由南亭负责的,那国师身后这人,大概就是知雨吧。 知雨...知雨。 鬼使神差地,祁染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要按日子来算,白茵说过祈泽大仪在八日后,算来算去,应该是下周一。 他算着算着,又猛然回神,手僵了半天,挠了挠鼻尖。 那是按着千年前的日子来算了,怎么能作数呢。 对于他这个千年后的人来说,这场祈泽大仪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是早就发生过的事了。 压抑了很久的内心忽然冒出一点别样的感觉,有些酸胀,有些空荡。到最后,祁染品出这是一种遗憾。 “真太带劲儿了。”一旁的谢华反复感慨,“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祁染一边应和着他的话,一边慢慢想着。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当时没回来,继续留在那边,是不是他也有机会参加这场祈泽大仪? 那...是不是他也能在这队仪仗之中?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我看这个画,不出意外肯定是南博新馆闻珧专题的大轴展品,肯定是要摆在最显眼的柜子里的,染子——不是,你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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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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