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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老爷子正在泡茶,“但是必须半年一付。” 祁染咬咬牙。 南市其他的房子,偏远点的市价也要三千往上,而且一般都是押一付三,怎么着也得先拿个一万多出去。 但现在摆在他面前这个房子,就算半年一付,也远比其他市面上的房子便宜太多。 属于是捡大漏的级别。 在他思考的空当,老爷子给他倒了杯茶。 祁染下意识抬手喝了一口,喝完低头一看,几根茶梗立了起来。 “嗯,这是有好事要发生了。”老爷子伸头看了一眼。 祁染心一横,穷催人胆壮,恶从胆边生,“我租。” 老爷子瞥他一眼,看着不怎么意外。 祁染心想,这么便宜的房子,不愁没有穷疯了的人想租,大爷当然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你确定要租吗?”大爷向他确认了一句。 祁染点点头,“确定。” “小伙子,我先说好,半年一付真就是半年一付,不管是闹鬼还是什么,你住进去了就不能反悔,中途想撒泼耍赖退房租是绝对不可能的。” 见他答应的干脆,大爷反倒谨慎了许多。 祁染深呼吸一口气,“没事,我也是鬼,穷鬼。” “......”大爷不知道是被他的坦诚震惊到了,还是被他的不要命震惊到了,“行,那签合同吧,签完了我拿着钥匙先送你过去。” 祁染争分夺秒地趁着自己没有胆小后悔之前签完了。 “走吧,公交车难等,我开车送你。”老爷子把合同抖了抖,整整齐齐收进保险箱。 祁染在小区门口等了会儿,每来一辆私家车时都会下意识伸手摇一下,结果没有一辆是老爷子的车,给他尴尬的够呛。 差不多又等了五六分钟,才等到老爷子开车出来。 开了辆拉货三轮。 “......”祁染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这个能行吗?” 老爷子双眼一瞪,“怎么,你穷成这样了还看不起我这三轮?” 祁染哭笑不得,“我意思是,您这车能上路吗。” “甭管了,老南城人都有自己的办法。”老头让他赶紧上。 祁染只好屈起腿,坐在后面的货箱上,一路三百六十度清风环绕。 老爷子蹬着三轮,拉着个大学生就出发了。 如果不是被路人频频投来目光,祁染倒觉得其实这样还挺享受的,春风徐徐,也挺好。 “你带的那个坠子挺好看。”老爷子边蹬,边迎着风呜呜啦啦地来了一句。 “啊?”祁染也大声回了一句,一开口就吃进去一大股风,“什么?” 他确实戴着一枚平安扣,是小时候母亲给的,也不清楚是她买的还是哪里来的,祁染有记忆开始,这枚平安扣他就一直戴着。 后来父母走了,留下的这枚平安扣就成了他唯一时时刻刻可以触碰到的念想,更是从来都没有离过身。 他一直贴身戴着,没有露在外面,没想到老爷子眼神还挺毒辣,这都看出来了。 “看着挺值钱的,那玉坠子!”老爷子大吼了一句,“好好戴着,别丢了!” 祁染没再说话,他发现他一接话老爷子就下意识边蹬车回头,搞得他心惊胆战。 越靠近主城区外,路上行人车辆越稀少。 银竹院又在市郊边缘,等老爷子蹬到这一带的时候,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这一带建筑也稀少,为数不多的一些都是一些早已经人去楼空的老派小院,只剩下断井残垣,安静地停留在原地。 祁染心里正有些七上八下着,老爷子的车头一拐,往另一头拐了个弯,开始往银竹院里蹬。 先袭来的是凉丝丝的风,裹挟着似有若无的清香。 祁染几乎被这风吹得迷了眼,再睁开双眼时,看见一整片延绵不绝的深深绿意。 他不熟悉植物,除了爬山虎,只能看出无数种绿轻柔纠葛在一起,深入浅出。 正逢春信,不问归期。 绕过其中一片后,仿佛画卷被缓缓舒展开,一座古朴小院安静地从层层叠叠的绿中浮现,静静伫立在湖心中央。 “到了,就这儿。” 第4章 老爷子吱呀一声,稳稳地停下三轮车。 祁染还没从后面下车,他倒也不急,没有催祁染什么,反而扶着车头和祁染一起,在这阵静默无声的春风中站了一会儿。 一路过来的花费的时间算不上很久,但到了银竹院这一带,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从地平线开始泛起沉静的苍蓝色,整个世界都染上同样的氛围。 银竹院其实是一片浅水域中心小岛上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说不上独栋,但也不到连片的规模。 从湖心起,以那一小块建筑为中心,向八方蜿蜒出连廊石桥,衬着湖水,别有一番雅致。 这里已经荒凉太久,湖水藻类疯长,变成暗色的绿。连廊镂空的花窗也已经附上许多蛛网。 风一吹,碧波荡漾,杳无人烟。 祁染依稀记得自己还很小的时候,和父母一起来过银竹院。 回忆太过稀薄,但那时的情绪仍旧在心里留下痕迹。 银竹院那时应该是很热闹的,人来人往,他记得那时他牵着父母的手,很开心。 原来现在已经这样了。 “怎么样,还行吧?”老爷子眺望了会儿,开口。 祁染不太确定老爷子这句“还行”问的是什么。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银竹院岸边基本都是蔓延开来的树林,没见到有什么建筑。 “大爷,咱们那个房子在哪儿呢?” 大爷扭头打量了一眼,祁染从他的眼神里读到对自己智商的疑惑。 祁染:“......” 大爷抬手一指,“看你年纪轻轻眼睛先不好使了,不就在那儿吗?” 祁染顺着看过去,整个人镇在原地。 大爷遥遥指着湖心中央的那一片小院。 祁染下巴差点嘎嘣一下掉下来。 银竹院说的不是银竹院附近的意思吗? 大爷也没跟他说是直接住进银竹院啊? “银竹院不是个公园吗??” 大爷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说的,以前是辟出来租给区政府当公园,但里面那片小院一直是私人建筑,搁二十年前都是拦起来不让人进的。” 祁染感觉自己半个人已经开始有点麻了。 589?主题别墅这就带回家了? 大爷忽然冷不丁开口。 “是时候下雨了,你该进去了。” “我呢,就送你到这儿,进去还得走一段路,你自己过去吧啊,里头通了电。”他重新骑上三轮,“有啥事就给我打电话,不过我先说好,这合同签了没得反悔,你要中途不住了也不退钱啊。” 祁染还没来得及回话,大爷就蹬着车跑了,也不知道是赶着回家吃饭,还是怕他临时后悔。 开弓没有回头箭。 天色越来越暗,祁染估计银竹院荒废这么久,外面的灯早就亮不起来了。 再不赶紧进去,天黑了一猛子栽进湖里就惨了。 再说... 祁染抬头,看了眼天边。 空气又变得湿润沉闷,大爷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也没说错,一会儿大概又要下雨了。 他背着双肩包,拿着大爷给的钥匙,顺着廊桥往里走。 这里太安静了,方圆一片都是湖泊树木,即便是再往外走一圈,也都是些早就废弃搁置的旧房,没有半点人眼。 他行走在廊间,慢慢地穿行,湖面映出他的倒影,但因为夜风而吹散荡漾,只能看出是他,却看不出什么模样。 祁染蓦地生出一种天地万物之间独他一人的感觉。 银竹院的古朴而厚重,祁染插上钥匙的时候,瞥见青砖白墙上蔓延开的茂密植物疯长,大概是很久没有人打理过的原因。 推开门,吱呀一声响,院内模样逐渐映入眼帘。 祁染不由得打心底赞叹穿插惋惜。 他是学历史的,当然也对古代建筑多少有一些了解。 从墙体用的砖和院门的触感来看,这方小院并非近现代的仿古作品,是货真价实的古建筑。 院内青瓦覆廊,檐角已经悬上一弯月,银光将将坠在廊边,廊下漫开一池静水。 连廊串起了内里院落,一侧一片祁染不认识的浓荫蔽天的树,因为久无人烟,生长得恣意。转角处有一方小天井,旁边立着一块太湖石,井栏生满苔癣,旁边斜斜支着个竹制水车,车辐上掉着半朵落下的枯萎的花。 屋檐一角挂着羊角灯,只是弃置很久,早就用不得了。 院内设池,以连廊串联动线,他一眼看出这是西乾的风潮。 他下意识往南厢房走,老爷子只给了两把钥匙,剩下一把恰好能打开南厢房。 “咳咳......” 一推开门,他差点没被灰尘呛个半死。再看清屋内的场景后,心又一下凉了半截。 怪不得老爷子甚至不肯送他到院里,着急忙慌地就跑了 银竹院里虽然也荒凉,但因为还留有这么多植物,别有一番生机,而且古建筑的美学源远流长,即使荒凉,那也是透出一股别样的风情。 但这屋里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之前看照片的时候没看错,屋里翻新上了层白漆,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地砖看着也是老历史遗留物,裂了几块,青苔在裂缝中悄悄冒头。 这不是最夸张的。 祁染现在知道为什么广告上没敢放出房屋全景照了。 这屋里,居然还摆着老式的拔布床,床前廊边角悬着流苏,早已经褪了色。 东西是老东西,好东西,但这么多年了,落得灰能直接把他埋了。 祁染感觉自己要是直接睡了,先不说脏不脏,一晚上可能就能弄出个尘肺出来。 其他地方也没好上多少。 屋里的小柜,顶箱柜,都落了厚厚一层漆。沿墙摆了好几个大个的樟木箱,有些合着盖,有些因为放的东西太多,合不上,干脆在那边大大咧咧地敞着。 里头的东西也是乱得慌,祁染打眼一晃,就看见个大石碗,乱七八糟的摆件,都是些杂七杂八的老东西。 看这房子都是老的,说不定箱子里面堆的东西也是老的,可能有点值钱,但祁染看见那一堆灰就已经失去了一切兴致。 他下意识往门口退了两步,天边的闷雷警告似地沉沉响起。 “......”祁染叹了口气。 租房前,中介不是一般都会把房间打扫打扫吗? 算了,都598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祁染从樟木箱里随便抓了一大捧软软的不知是衣服还是碎布,也顾不上是不是老物件了,胡乱擦了擦一旁的条案,把自己的双肩包好生放在这块唯一的净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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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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