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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划过,小松愣了一瞬间,脸上露出极其荒谬可笑的表情。 “人人传闻国师真身是某位副官......”小松喃喃,“这么多年,我竟然从未想过,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是这最张扬的一位......” 费尽心机混入天玑司,潜藏这么多年,无数次可以下手的机会,都错过了,全白费了。 小松眼神里夹杂着不可置信与一股狠劲儿,他的嘴巴张了张,声音出来之前,先是当胸一凉。 小松怔怔低头,看见一柄长剑刺穿车壁,从身后穿胸而出。 雨声中传来的声音极其缥缈,漠然,“如你所愿。” 小松嘴巴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鲜血汩汩而出,流淌在祁染的身上,映进他猛然睁大的双眼。 小松...死了吗? 他知道这不是现代,他知道这里与他惯用的规则不同,他也知道一切利害关系,小松绝不可能留下性命。 可这是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生命逐渐消散。 小松的双眼没有合上,也没有当即死去,那双从前喜气洋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映出祁染茫白的神情。 长剑被抽回,缥缈的嗓音重新变得柔和,“阿染,可有伤到?” 祁染强迫自己回神,“我、我没事——” 变故陡然而生! 小松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临死一搏,将手中捏着的原本要挟祁染用的匕首一甩,寒光乍现,狠狠扎在马匹身上。 马匹顿时尾巴一甩,长嘶一声,发狂似的狂奔起来。 “阿染!”知雨猝然尖吼。 祁染知道为什么小松会选择把马车驱至此处了,也知道为什么小松一直要挟着他,不肯下马车了。 不止是因为害怕露头。 短短的一刹那,在祁染眼里被长长地拉成了一个慢镜头。 轿帘随着马匹发狂而被掀起,风雨之中,眼前的赫然是一处断崖,断崖之下,万丈深渊。 知雨的身影在余光之中划过,他骑在天玑司的马上,长袍袖摆随风猛烈吹晃,一只手穿破雨帘,无限地向他伸来。 祁染第一次在那张一贯柔和的脸上,看见极度害怕惊惶的神色。 他也努力伸出手去,然而马车猛烈一晃,天旋地转,他的手和知雨的手掌交错而过。 所有东西仿佛都失了重,漂浮起来,他看见雨中打着旋的落叶,自己腰间被风吹起的酢浆草结,知雨领口晃动而出的平安扣。 平安扣的红线勾住了祁染的小指,红线重重从知雨的脖颈挣断,飘晃在雨中。 “阿染——!!” 下一瞬间,天翻为了地,地倒转成天。 祁染连着马车一起,从断崖之上向深渊坠去。 ... ...... 脸庞不断被什么冰凉之物重重击打着,仿佛在焦急地唤他醒来。 祁染的睫毛动了动,随着意识逐渐恢复,肩胛骨钻心般的疼痛传来,疼得他浑身发冷,一身寒汗。 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地抽了口凉气,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是被车碾了一遍。 他是摔倒悬崖下死了吗?还是因为雨水回到了现代? 祁染费力地眨了下眼,视线重新聚焦清晰,天空昏沉,雨水不断落下,四周草木茂盛,身下是一片碎石,看不出自己在哪里。 他动了动,身上虽然疼得发慌,但试了一下,勉强还能行动。 祁染又躺了一会儿,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才努力撑着碎石,慢慢坐起来,失神地看向四周,目光所及只能看到一片森绿,根本无法得知这是在西乾,还是回到了现代。 一片森绿中,唯有一点红色在飘摇,晃着他的双眼。 祁染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是一截断了的红线,落在一桩被雷劈倒的粗壮断树前,被风吹着飘了起来,仿佛在向他招手。 他一点一点地挪动自己,捡了一根看起来粗壮结实的树枝,支撑着自己站起,慢慢向那截勾着他意志力的红线走去。 走近了,他才逐渐看清,不是别的,正是他坠崖时手指无意间从知雨身上勾住扯断的平安扣。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捡了起来,咬着牙忍着痛系在自己脖颈上,打了个死结。 这番动作已经耗尽了他为数不多的力气,他双腿软着,顺着那截四五人才能环抱的断树前坐下,喘着气儿。 喘气儿的功夫,他检查了下自己的伤。肩膀肯定不是断了就是错位了,还好四肢还周全,有些擦伤,但并不严重,身上的月水缎衣裳倒还干干净净。 知雨第一次为他穿上的时候,面带怀念和留恋,似乎想到了年少记忆中的人,说了句“果然好看”,只是他强迫自己忽略,不去深想。 祁染苦笑,摸了摸平安扣,难得这身金装,偏偏跟着他这个假佛。 占了该属于别人的院子,穿了该送给别人的衣裳,如今果然遭报应了。 他胡思乱想着,又歇了会儿,再费劲儿站起来时,余光一转,终于看见自己倚靠着的这截断树后的光景,吓得又跌坐回去。 断树后,静静地卧倒着一个小孩子,浑身被雨浇得湿透,生死未知。 第53章 风又吹起来了,带着雨,带着半截红线,带着记忆里白简的话。 ——你还太小了,还不懂呢。有些事情只能旁观,不能干涉。 他现在不小了,那年他不到十岁,如今已经二十出头了。他曾经无数次深夜无事的时候想过,纪录片里那只奄奄一息的幼虎,如果是他遇见了,他会救下它吗,还是选择静静旁观呢? 他甚至已经想不起来,在白简跟他这样说之后,他是什么心情,又回答了什么。 不需要思考,祁染完全出于自己的本能,身体先意识一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小弟弟?”祁染又撑着那截树枝哆哆嗦嗦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断树后的小小身影旁。体力终究优先,他很狼狈地膝盖一弯,歪坐下去,抓着小身影的手晃了晃,“小弟弟?听得见我说话吗?” 小孩无声无息,一动不动,身上的衣裳沾满泥泞,满是枝叶。乍一看,还以为只是个脏麻袋落在了这里。 如果不是他的平安扣恰好掉在这里,如果不是那半截断了的红线一直被风吹着飘摇,他一定发觉不了这里还有个小小的人。 “平安扣是保平安的,肯定不会有事的。”祁染自言自语一句,心里却没有底,眼前的小孩没有任何声息,看不出来是死是活。 他俯身下去,平安扣立刻滚落出来悬着,砸在小孩的鼻尖上,应该会很痛,但小孩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祁染吓了一跳,把平安扣塞进衣襟里,重新弯腰,耳朵贴在眼前小身板的胸口处,提心吊胆地听了听。 半晌,他重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有点心跳,孩子还有救。 祁染就着雨水把袖角打湿,仔细给小孩擦了擦脸,拂去泥土尘埃,一张秀气白净的小脸渐渐显露出来。 好漂亮的小孩,祁染心想,看着生得比小茹儿还好些,小茹儿就已经算万里挑一的小团子了,眼前这个简直就像神仙身边的玉童子。 “还好你是遇上我,这要是碰到哪个古人,可没人会这一招。” 他笑了笑,拿着劲儿,按照大学选修里学过的心肺复苏法操作了一下,又听了听心跳,掰开小孩的嘴,确定里头没有乱七八糟的树叶之类的脏东西后,小心翼翼地做了人工呼吸。 几下之后,小孩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泥水。人还是没有醒,但鼻尖已经有平稳的吐息了。 雨还下着,祁染歪坐着把小孩搂进怀里,举起一只手,用袖子拢在头顶遮着雨。 等到雨势渐小,身上体力有所恢复,他才试着背起小孩,踉踉跄跄行走起来,走几步身体就是一歪,几次摔倒下去,还好小孩在他背上,不至于磕着。 走路的功夫,背上的小孩睫毛动了动,虚弱地睁开眼。 眼前场景摇摇晃晃,空气湿冷,但自己身上却温暖一片,背上还拢着一件外袍,丝线细密光亮,触感柔软轻盈,用料贵重不凡。 小孩安静小心地感受着背着自己的男人疲惫艰难的动作,半晌后,又一声不吭地闭上双眼。 祁染全程咬着牙哆嗦着腿,对自己背上的小变化无知无觉。 他没有来过这座山,更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背上还背着一个孩子,他不敢走得太深太远。 祁染抬头望了眼天色,已然变成暗调的蓝。山林多野兽,他不能再耽搁,如果找不到下山的路,就必须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树木多的地方他是不敢去的,他和学考古的不同,做文献的说白了就是一个纯书生,野外知识的储备量极少,进入森林里一定会迷路。 但如果不进森林,入了夜,但凡有野兽,他和背上的孩子就是一块任由采撷的肉。 腿已经哆嗦到有些站不稳的地步了,祁染咬咬牙,在夜空中寻找到北极星的位置,顺着进入一处看起来没那么幽深的森林中。 走了接近半小时,他留神观察,脚下的泥土覆满落叶,但隐隐约约延伸出一条比别处要平坦实在的路。 平安扣贴着皮肤捂得温热,他默念了一句爸妈保佑我,慢慢走入。 歪歪斜斜覆满青苔的一座石灯笼映入眼帘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万幸,原来这里有座荒废很久的小庙,看着早就没有人在了,但总归有个躲雨落脚的地点。 “叨扰了。”他低声,推开晃晃悠悠的木门。 小庙内同样早已爬满青苔,地上落了厚厚的灰与枯叶,正中供着一尊早就没了颜色的神像,供桌上摆着破破烂烂的香炉和几个旧瓷碗。 祁染用脚颤颤巍巍地扫出一块干净一点的地,才小心将背上的小孩放下。 小孩仍然安安静静,擦干净后的脸虽然漂亮白净,但嘴唇皲裂,脸颊上还有一些细微划伤。 祁染坐着歇了会儿,这期间小孩一直没有醒转过来的迹象。 他歇得差不多了,空空荡荡的胃开始扭痛,想了想,在神像前拜了一拜,拿走一个破碗,又俯身把自己的外衫给小孩拢得严实了一些,转身再次走出小庙。 能在这里修庙,说明附近肯定会有水源。他找到潺潺小溪,打了水,回到一小庙后,一推开门,当即愣住了。 人呢? 庙内只有幽暗月光,躺在地上的小孩不见了,只有自己那件月水缎的外袍空荡荡丢在地上。 祁染心里一紧,那小孩一看状态就不好,现在又是落雨夜,这里是森林,小孩一定会遇到危险。 他当即俯身放下手中的碗,还没来得及站直转身冲出去,脖颈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冰冷金属触感。 稚嫩却警惕不已的嗓音响起,“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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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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