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背负什么的感觉,可以这么让人雀跃。 这是... 他悄悄收紧托着少年膝弯的手,布料下传来温热的触感。 我的礼物。 或许一直以来都错了。 重量分很多种,不止是痛苦,还可以是后背传来的温度。 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让他完全感受不到疲惫,连指尖都兴奋得发麻。 少年被轻轻放在副驾,睫毛突然颤了颤。 夜色里看不清神色。 醒…醒了么? 他看向少年,浑身僵硬得可怕,喉结艰难地滚动,炽热的话语想冲出嘴巴的束缚,却狠狠灼烧着喉咙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要说什么呢? 要说什么? 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根本说不出口。 他只是一个遵纪守法规规矩矩运转的螺丝钉,按社会驯养那般无害且温和到懦弱。 此刻终于脱出了既定的轨道,却连句像样的台词都没有。 难道要说“我救了你,所以麻烦成为我的家人”之类变态宣言? 然后呢?然后少年会是什么反应,暴怒?冷漠?嘲讽?露出那种他习以为常看垃圾的眼神。 眼前开始发黑,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连做个恶人都这么拙劣。 他现在这副模样一定很恶心吧? 两天没进食的胃在抽搐,摔倒时蹭破的伤口还在渗血,浑身脏得不像话,刚刚还背… 背着少年走了一路,少年身上染上他的味道,血渍蹭在雪白布料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他痴痴地望着,真好看啊。 他…他会喜欢他么? 他慌乱地退后一步,难堪地扭过头去,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 寒风呼啸着穿透身体,一半滚烫,一半冰冷,冷热交替,烧得眼前炸出细碎星光。 他用力吞咽,喉结滚动,鼓起勇气转回视线。 ……睡着了? 真是幸运,他松了一口气。 少年乖乖坐在座椅上,纤长的睫毛垂落,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呼吸轻得仿佛不存在。头向后仰,雪白发丝和陈旧头枕交织,像是命运突然将两条毫不相干的线,粗暴地拧在了一起。 眼眶突然胀痛得难受。 他根本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庆幸、愧疚,还是某种更隐秘的渴望?无处宣泄的情绪凝固成实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给漆黑的眸底溅起碎雪。 伸手擦了一把脸,略显狼狈地关上车门。 * 车门关闭声在稍显破旧的居民楼回响。 母亲去世后,赔偿金都被父亲拿走了,和赔偿金炙热程度相反的是他这个人,还没大腿高的他被四处推诿,最后父亲在一个黑夜把他丢到这里,开车永远离开这个城市。 外婆并不欢迎他,她认为没有他的存在自己女儿会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和那个人渣混在一起最后早早离世,但他无处可去。 在楼道睡了一周后,终于换取了留下的权利。 外婆很凶,从不会给自己这个丧门星一个好脸色,但始终给他留着一口饭吃。 他蜷在朝北的阳台上,就着路灯翻那本捡到的杂志,他想着一定要好好读书,变成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至少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愿望终究只是愿望。 现实是外婆甚至没等到他上初中便离世,之后他开始忙碌地打工养活自己,一直守着这空荡荡的房子,和永远不会响的门铃作伴。 但…以后,他不会是一个人了。 “咯吱”门打开。 房子虽小,却很整洁。 他离开前刚打扫过,小心翼翼将少年安置在掉皮的布艺沙发上,转身拉开电闸,疲惫却瞬间反扑。 眼前开始发黑,身上各种钝痛变本加厉地袭来,踉跄了一步,湿润的感觉自鼻腔蔓延滴落在地晕起一片血花。 不… 还不可以倒下… 人类的身体终究还是到了极限,他重重摔倒在门后,余光中,沙发那抹雪动了。 “年轻真好啊,倒头就能睡。” 荼猊慵懒地陷在沙发,脚尖有一撘没一搭悬空轻晃,雪白的衣裤早已被揉皱成一团。 小黑团则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忙前忙后地转悠,递水!递... 突然僵在半空。 它环顾四周,真是…寒酸得可怕。 小黑团抖了抖毛茸茸的身子,吧唧一声吐出精致的水杯。 小黑团蓄力!小黑团变红!水温恰到好处! 还没等它飘到荼猊嘴边进行投喂就被白皙修长的手就抢走水杯。 荼猊站起身不紧不慢走了过去,抓住杯子优雅喝下水“这就是那个…谁?” 小黑团立刻飘过来猛点头,圆滚滚的身体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 不要盯着我看啦... 有点害羞... “你坏了么?”荼猊戳了戳泛红的小黑团,伸手指尖用力一掐。 啧,人类的力量真是羸弱,连个小煤球都捏不爆。 转头看向昏迷的林执,脚尖轻轻一挑... 他发誓! 这绝对是用了这辈子最小的力气,但林执还是被踢翻了个面。 不要碰瓷啊QAQ 喉结紧张地滚动,蹲下来用指尖试探鼻息,还好,温热的。 荼猊长舒一口气。 差点以为刚获取自由不到半天就任务失败再次被关起来了。 荼荼保佑你,坚强点好好活着。 是的,仅限保佑。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径直霸占了屋里唯一还算舒适的床,留下一个伤病员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睡觉。 小黑团哽咽。 要不是它现在人设是不会说话,他绝对要告诉这个没常识的小混蛋。 人类这种生物! 可是会轻易狗带的啊!!! 不能睡地板! 生病了要吃药! 受伤了要包扎! 然而现实是。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荼猊裹紧被子,任由那个可怜虫顺应天命。 生活不易,小黑团叹气。 它拽起沙发上小毯子,往林执身上随意一盖。 也没了其余动作,要是这么轻易就死掉的话… …呵。 悬停在林执眼前,瞳孔同时浮现诡异的链状星斑,能量流动交换。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种情况。 缓缓飘向熟睡的荼猊,最后回望一眼。 那就祝你好运。 或者…祝我们好运,厄迦斯。 * 林执最终是被疼痛唤醒的。 昨夜昏迷中,身体本能挣扎着爬了起来咽下药物,用最后一丝力气滚上沙发,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头很晕,记忆一片混乱。 最后记忆里的一抹白… 他猛地坐起,牵引到伤口闷声一声,眼前一黑一阵嗡鸣声,努力平静下来等着嗡鸣声褪去。 颤抖的手撑住沙发,带着期待扫视房间。 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到水管滴答声,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无力地跌坐在沙发,头后仰着无神看着天花板。 果然只是幻觉, 我这种人…他垂下头。 [早上好,现在是上午六点,今天天气,晴,北风…] 闹钟不适时宜地响起,糟了,上班要迟到了。 条件反射起身,又被钝痛压了回去。 要请假么?不行,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家里只剩两包泡面。 还能走,没关系,可以的! 镜子前映照出青年的身影,标准身高,狼狈的衣服,清秀但苍白的五官,每处细节都写着无关紧要,合格的背景板。 动作牵动头顶的伤处,尖锐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手指小心探去。 果然被撞破了,难怪晕得厉害。 掌心传来的温度还带着一丝灼热,看来是发烧了。 他对着镜子检查伤口,在额头上方,恰好能被刘海遮住的位置。 挺好的,这样…就不影响上班了。 他不由得低笑一声。 洗个澡,收拾一下就出门吧。 深吸一口气转向卧室,却从门缝窥见床上一抹雪白的隆起。 什…什么? 呼吸瞬间凝固,那种熟悉的着魔感又爬了上来。 伸出的指尖悬在门把上,发麻,颤抖,最终蜷缩着收回。 他猛地跑向浴室根本顾不上疼痛迅速清洁身体,鲜红顺着泡沫流下逐渐变浅,随着伤口发白停止往下流。 再次来到门前,指尖抵着门板深呼吸—— 咔哒。 是他! 是他的礼物! 白发少年蜷在被子里的模样,像团初雪般纯净。唇色红润得要滴出血,他一下就明白了书上说的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样子。 闹钟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伸手轻轻推“你…”一开口才发现沙哑地不像话。 现在是六点,少年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这个时间肯定不会醒。 那么他这段时间去上班,正好拿到工资去给他买些好吃的,中午下班回来给他做饭。 那就这样吧。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前停顿了一下,又折返回来,跪在床边痴痴盯着少年,终于憋出气音:“宝...宝...” 低头闷笑,脸上红得发烫,虚虚吻过少年指尖,像信徒触碰圣物般虔诚,起身离开。
第20章 幸运的是,这次回到工作岗位,虽然同事投来的目光依旧冷淡,但终究没有人出声刁难,主管也只是冷冷扫了一眼,默认了他继续工作的权利。 悄悄松了口气,看来上次的事是翻篇了。 “抱歉先生,监控设备目前没现货,最快下周到货,您看...?” “没…没关系” 那就网购好了,掏出手机打开界面下单,页面显示预计两天后送到… 对了,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看起来很挑剔的样子,得买好一些的东西给他吃。 “那就都要一些吧” “好的,欢迎下次光临。” 还要再买一些…算了,早点回去,已经12点半,不知道少年睡醒了么。 站在门前,犹豫一下,深吸一口气,插入钥匙旋转,一圈…不知道他现在醒了没有。 又一圈…会生气么?把他一个人关在家里。 咔哒一声,门缓缓被打开。 入门是一阵清新的味道,沙发也是空的,一切都没变,还没醒么? 昨天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天台,是被抛弃了么? 算了,不重要,以后我会好好养活他的。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轻轻走到卧室,出门前床上那一团雪白翻了个面,睡得乱七八糟看起来毫无防备的样子,脸上还被揉成一团的被子压上一抹红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