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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接近无声,带着狩猎者独有的压迫感,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他停在浴室门边,指尖随意搭在磨砂玻璃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我来开热水!”林执几乎是落荒而逃。 雾气在镜面上氤氲出朦胧的光晕,两人的身影在镜中交叠。 林执修长的身形将少年完全笼罩,从镜面倒影看去,仿佛他正将荼猊拥入怀中。 荼猊慵懒地倚在一边,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几分脆弱的错觉。 他有182,少年应该也有178的样子,只是周身散发无害的气息容易让人误以为他很小。 “我去给你拿衣服...先穿哥哥的衣服好不好?明天...明天给你买新的。白色怎么样?我觉得...” 门关上把他隔绝在外。 林执在门前怔了两秒,睫毛被蒸腾的热气熏得微微潮湿。他转身走向衣柜,修长的手指掠过一排衣物,最后停在那件洗得最柔软的棉T恤上,领口已经有些松垮,却散发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内裤的话,要不…抽屉被轻轻拉开,一盒未拆封的内裤安静地躺在角落。 定定看了会,拆开包装。 * “来,这是牙刷。”林执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过去,却在面对少年无辜眼神时败了下来,“不会用吗?” 水珠顺着荼猊的发梢滴落,在他光裸的膝盖上汇成小小的水洼。少年安静得像个精致的玩偶,任由林执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下巴,引导牙刷在齿列间移动。 “你平时...都有人照顾你吗?” “不会也没关系...”林执的指尖轻轻托起荼猊的下巴,拇指蹭过他湿润的唇角,“以后哥哥帮你。” 荼猊只是安静地垂下睫毛,任由温软的毛巾拂过自己的耳廓。浴室昏黄的灯光在水雾中晕开,将他锋利的轮廓柔化成朦胧的剪影。湿发黏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意外地乖巧。 水珠从荼猊的发梢滚落,顺着脖颈滑进松垮的衣领。林执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听不懂我说话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叫什么名字?” 荼猊没有回答,只是突然跃上洗手台。湿漉漉的脚趾在冰冷的瓷砖上留下水痕,他就这样靠坐在镜前,看着林执在盥洗池里揉搓他的衣物。 “你叫什么名字?”林执轻笑一声,再次重复。 荼猊的目光从林执忙碌的双手移到雾气朦胧的镜面。伸出食指,在凝结的水雾上画下两个交错的X,歪头看向林执。 “宝宝你听得懂!”林执眼睛一亮,湿漉漉的手下意识在衣摆上蹭了蹭,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却在半空中僵住。 少年微微眯起的眼睛让他讪讪地收回手,干笑两声:“啊哈哈...衣服还没洗完...”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林执歪头看向镜面上渐渐模糊的符号。 两个简单的X——是拒绝?是未知?还是... 他忽然福至心灵:“你叫...叉叉?”说完自己先笑出声,“还是说...茶茶?” 荼猊点头。 也可以是。 经常有人叫错他的名字,那群人都只顾着看脸。 整天茶茶茶茶的喊,像夏日的蚊蝇,起初还会不耐地挥手驱赶,后来便连眼皮都懒得抬了。一个月解释一次尚可,若是一天要被叫错几十次... 简直荒谬! 但转念一想,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而且他发现一个好消息。 这个字很好写! 从此所有试卷签名栏都落下两道凌厉的叉。 院长盯着那潦草墨迹嘴角抽搐了一阵子很快就接受了,确实没关系,反正都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没什么是必须纠正的,什么都是可以替换的。 “真叫茶茶?”林执的尾音可疑地上扬,“你家里人取名还挺...随性的...”话刚出口就意识到失言,慌忙摆手,“不是!我是说这名字很可爱!就像...就像...” 他卡壳了,额头沁出薄汗。 “民间不是说贱名好养活嘛...”越描越黑,林执绝望地闭上嘴。 “对不起!” 林执的额头被蒸汽熏得发红,未处理好的伤口正渗出淡淡血丝,混着水珠缓缓滑落。荼猊忽然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那道血痕上。 林执倒抽一口冷气,这才发现额角的伤口又渗出血来。荼猊的指尖沾着那抹猩红,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别...别怕!”他声音发紧,踉跄着后退,“我这就去处理。” 处理什么? 荼猊缓缓收回手。 看着林执出门的背影,舌尖轻舔过指尖的血迹,还不错。 “想吃人肉。”荼猊看向漂浮在空中的小黑团。 不得不说小黑团生命力是真的强,当初明明都爆浆了,可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是恢复成一团。 之前掏东西时被它吓了一跳,差点第二次送它去美丽新世界。 还好这个世界限制大,爪子尖尖都出不来。 这个世界的人类好像看不到小黑团。 它飘到空中摆了个×。 猫猫头咬掉火柴人脑袋,啪叽,触须,监狱,活灵活现。 又是这个熟悉的场景。 荼荼只是饿了,为什么想吃口饭这么难。 这个房子小得可怜,进门就是餐厅,左转三步撞沙发,右转两步抵浴室,但胜在真实。 一切都是有实感的,老榆木餐桌摸上去有阳光烘焙过的温度,干净明亮。 没有触须组成的家具那种黏腻触感,墙上也不会长出眼睛。 只有阳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小麦草,格格不入。 伸手戳了一下,枯黄的叶子在他指尖扑簌簌掉落。 “茶茶?你干什么呢?” 林执捏着沾满碘伏的棉签回头,发现少年正盯着阳台盆小草。 “在看小麦草?几年前长出来的。几年前自己长出来的,我都没注意,等发现的时候,它已经窜得老高。”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种子,我一直在想…带它来到这的会不会那种偶然飞过的小鸟” “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偶然飞过这片地方,嘶…”酒精渗进伤口,他抽了口气,声音低下去, “……可能只是无意间抖落的垃圾,结果却发了芽。” “但是发芽也没用,他就算顺利长大了也毫无价值” 打开水龙头灌满水壶走过来,漫不经心“毕竟只是一盆野草,死了也没什么可惜…” 话音未落,他的余光扫到花盆,原本奄奄一息的植株,此刻只剩下半截枯茎倔强地戳在土里。 “啊啊啊啊!我的…你…我” 罪魁祸首正捏着剩下的半截,若无其事地往身后藏。 荼猊难得心虚了一秒,但很快理直气壮,他自己说死了就死了的。 林执盯着花盆,欲哭无泪“好吧…” “没事。” “没事的。” “真的没事。”双眼无神看着花盆,那里只剩下一截断茎,孤零零地戳在花盆上。 “噢!对了”林执忽然站起身“手都脏了...刚洗完澡呢。” 荼猊的指尖还沾着泥土,半截枯枝被他下意识攥在掌心。 林执犹豫了一秒,还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上荼猊的手腕。一点一点,掰开那些修长的手指,把那截植物残骸扔进了垃圾桶,给这场小型植物谋杀案画上句号。 “走吧。”他叹了口气,认命般领着荼猊再次回到浴室。“再洗一次。” 水流声再次响起时,荼猊懒洋洋地坐在洗手台上,晃着腿确认了一件事。 这家伙绝对有洁癖。 从进门到现在,这人就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因为他跳上洗手台而换了裤子,因为他踩过地板而擦了瓷砖,现在又捧着他的手,用毛巾一寸寸吸干指缝里的水珠。 意外的是,那双手很规矩,没有趁机揉捏他的指尖,也没有借着擦拭的名义流连手腕内侧。 每当荼猊抬眼,林执就会像受惊的鹿般错开视线,脸微红但不会有多余的小动作。 每次靠近,那人便不自觉屈膝,将自己放低成恰到好处的仰视角度。 此刻背对着他整理毛巾的背影,更是毫无防备到可笑,后颈完全暴露在捕食者的獠牙之下,腰窝随着动作时隐时现,引诱着捕食者用犬齿丈量这两处凹陷间的距离。 简直像主动递到猛兽嘴边的蠢兔子。 “人…”荼猊忽然歪了歪头,雪白的发丝滑过肩线,浴室昏黄的灯光在金瞳流转“服侍我…你无需自卑” 林执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 “你...会说话?”声音飘得不像自己的,“那我...我...” 完蛋! 我他妈都干了什么?! 宝宝?智障?洗澡?刷牙?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变态诱拐犯吗? 好吧,确实是我绑架的但是啊啊啊啊啊! 杀了我吧我要怎么解释! 嘴张开又合上。 “等等!” 林执扑过去时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所幸房间小得可怜,他踉跄两步就抓住了少年的手腕,触到瞬间又松开,只敢虚虚攥着袖口。 “我...我可以解释...” 可是解释什么? 难道要说“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智障所以把你当宠物养了”? 还是坦白“其实我第一眼就想把你锁在家里”? 不如直接跳楼比较快。 “嗯…就是…就”他脸涨得通红。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大门。锁死的,六楼。逃跑路线被客观条件完美封锁。等等,荼猊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个认知让他绷紧的脊背稍微放松,随即又因另一个念头骤然僵硬。 他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完蛋,光顾着震惊,根本没注意内容。 “没...没事。”他干巴巴地松开手,指节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余温。 荼猊已经自顾自走向卧室。林执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等等!我换个床单!” 少年停住脚步,微微偏头。瞬间让林执回忆起五分钟前的社死现场。 “就是...那个...”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哥哥...”两个字卡在喉咙里,烫得舌根发麻。 要命。 之前对着什么骚话都敢说。 现在发现对方全程清醒... 才原来我才是这个智障。 林执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头顶缓缓飘出。 荼猊的目光在他和床铺之间扫了个来回,突然转身走向餐桌。手掌一撑坐上桌沿,双腿悬空轻晃,朝卧室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便。 “桌子不干净...”林执条件反射地反对,却在少年眯起的金瞳里败下阵来,“...好吧。” 他踮脚去够衣柜顶层的床单,该说点什么?大脑在空白中抓到一个浮木“对了!我叫林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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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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