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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地扑向地面，不能弄脏床单，不能惊醒还在安睡的荼猊。 温热的黑血从七窍涌出，视野逐渐被染成暗红。 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一寸寸骨头被敲碎重组。 皮肤一片片龟裂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血肉。大口呕出粘稠的污物，仿佛整个内脏都在溶解重组。意识变得模糊，痛苦却异常清醒，这种来自灵魂的撕碎感连昏迷都逃脱不了。 要死了吗？ 是不是不该碰那个的？ 他挣扎着望向床上，那抹纯净的白在血色视野中如此刺眼。 不…不能死。 一定要活着。要陪在他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苦永恒持续着。 好像几个世纪，又好像从。从诞生起就注定要承受这样的折磨。 …… …… 寒冷的风顺着未关好的房灌入，带着远方细微的声响。 两公里外鸟鸣声响起，十公里外俞静川的人在帐篷中打开罐头发出细微声响，二十公里外，异种低沉谋划明日进攻。 这些声音在他耳中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知到这个世界。 他微微颤抖着睫毛，睁开眼。 还躺在地上，地面却洁净如新完全没有昨夜的惨状，仿佛昨夜的血肉溶解只是一场噩梦。 但体内奔涌的力量告诉他那不是梦。 一种前所未有的、世界都掌握在手中的力量充斥着身体。 他缓缓撑起身体，低头看向强壮结实的手臂。 肌肉线条流畅，握拳瞬间甚至出现诡谲暗纹，绝不是人类所能掌握的强大力量蕴藏在身体。 “哈…哈哈哈…” 喜悦充斥着内心，笑声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越来越癫狂。 这算什么啊！ 一直以来的痛苦都算什么啊！ 日夜折磨他的痛苦，无能为力的放弃，摇尾乞怜的绝望，原来只需要一颗眼球就能轻易抹去。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需要仰望任何存在。 什么俞静川、什么异种，都是蝼蚁。 在绝对是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无。 直到他对上那双冰冷的金瞳。 荼猊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静静坐在床边。少年眼中再不见往日的慵懒，只剩下近乎神性的审视。
第66章 “荼荼…”林执喉结滚动着，小心开口。 “还给我。”荼猊漂亮金瞳孔收缩成一道细线冷冷地说。 “不…不。”林执踉跄着后退。 不可以，现在还不行，取下这个东西他绝对会死。 “那个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人类。不该沾染这个。”话音未落，银白的身影已如闪电般扑来。 林执没有躲。 左眼一圈猩红锁链疯狂旋转，眼白部分本该被荼猊净化成雪白触须，短短几小时重回污染状态染成猩红。 少年骑在他的腰腹间狠狠将林执压制在地。 荼猊爪子悬在林执眼珠前，但那颗诡异眼珠却毫不畏惧，瞳孔周边触须甚至扭曲兴奋着冲荼猊伸出，蠕动。 “为什么？”荼猊冷冷开口。 简直愚蠢，这是厄伽斯躯壳碎片。 里面蕴含的力量绝不是人类身体可以承受的，当融合完成，甚至连死亡都将成为奢望，灵魂永远无法解脱。 连怪物们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种撕裂灵魂痛苦而寻死的力量。林执一个人类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驾驭这种诅咒。 林执右眼泛起水雾，瞳孔里摇晃着荼猊冰冷倒影。手指微微抽搐想反抗又被他硬生生压制下来反抗的冲动，却最终颓然垂下。 新生的力量足以掀翻压制，但是他并不想反抗。 “我只是…”他声调破碎“想多陪你走一段路。” 颤抖着抓住荼猊的衣角：“你知道的…就算没有它…我也熬不过这星期…” 荼猊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林执正在衰败。但这绝不是向深渊献祭灵魂的理由。 “你碰它…”荼猊掐住他下巴强迫抬头，“会比死更惨。” 林执急切开口“我不怕…”他深情看着荼猊。“只要能多陪你一天…值得。” “……，我不需要你陪。谁告诉你的？”荼猊开口。 林执怎么会知道？ 但这个问题也很明显，能告诉林执的只有厄伽斯。 厄伽斯为什么哄骗林执拿回自己的东西？ 想拿回去的话问荼荼不就好了。 非要让林执取，除了让林执痛苦外，有什么意义？ 荼猊爪子抵住林执咽喉的力道加重：“他说了什么？” 林执怔怔看着荼猊，“我…我自愿的。” 半响，荼猊收回利爪，从林执身上站起“随你。” 自愿的么？ 交易？ 厄伽斯答应了林执什么？ 算了。 既然选择了深渊。 就该明白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荼猊眼神冰冷下来，居高临下看着他，平时的温软眸光已然消失。 现在不一样，林执变成有威胁的怪物，已经不是那个脆弱却温柔的人类。 污染侵蚀的不仅是身体，最后会连灵魂都堕落成污秽。 林执看到荼猊松开，立刻弹跳起身张开手臂带着渴望，想紧紧拥抱住荼猊。 “砰！” 荼猊想都没想一脚踹过去，这次没收敛力度，毕竟林执已经不能算人类了。 林执整个人像破败的玩偶般撞碎落地窗，在雪地里拖出十几米的猩红轨迹。 “咳…！” 他站起身，吐出一口黑色粘液，黑血混着内脏碎片呕在雪地上，却痴痴笑起来，看着玻璃渣被蠕动的黑泥推出伤口，血肉如同活物般自动缝合。 这就是力量么？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寒风送来远处的交流声，在他新生的听觉中清晰可闻： “今天说什么我都要他的命！” “等那个异种离开，我们就冲进去…” “老大，万一那怪物回来…” “怕什么！”双瞳的声音咬牙切齿，“我找到了他们藏的车…里面有能溶解异种血肉的药剂…” “有这种远程射击的枪，就算那个怪物来也杀掉！敢保护人类！！！这就是代价！” 而不远处雪林中则是密密麻麻的视野和无数摄像头。 他看了一眼，无形的能量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左眼的猩红锁链缓缓旋转。远处的监控摄像头接连爆裂，像是被大力揉捏破碎，林中传来惊慌的喊叫。 异种的巢穴… 俞静川的走狗… 先去给宝宝解决掉外面的脏东西。 林执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最后看了眼破碎的窗口。 荼猊正背对着他，正慢条斯理地啜饮着杯中牛奶。 林执身影消失在雪地尽头。 放下牛奶，荼猊往后一倒躺在摇椅上，跟随摇椅节奏晃荡。 “为什么不杀他？” 厄伽斯坐在沙发，祂身形极大，庞大的身躯几乎撑满整个沙发，屋内布满蠕动的黑色触须。 本该惊悚的画面，却因祂的克制显出几分诡异的宁静。黑色触须忙着修补着破碎的窗框，清理地面玻璃残渣，乖巧中透露出几分老实。 “已经太晚了。”荼猊摇椅的节奏丝毫未变。“而且这是他的选择。” 厄伽斯不犯病的时候荼猊倒是勉强能忍祂几分，至少这次没有打起来。 “呵，你倒学会尊重了。”厄伽斯语气凶狠，脸上却不见怒意，相反，他现在很是愉悦。 林执活不了多久了，犯下这样的错，荼猊不会再对他特殊。“那当初为什么杀我？” 说着，祂随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从虚空中取出一颗红晶果。指尖延伸出锋利的刃状，精准地划开果实，露出里面雪白鲜嫩的果肉。 “我什么时候杀你了。”荼猊皱眉，一脸困惑。 厄伽斯的动作顿住，将切开的红晶果递过去：“杀了。” 祂的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委屈：“杀了我一百四十八次。” 荼猊狐疑地接过果子，狠狠咬了一口，鲜甜的汁水顺着唇角滑落。黑雾刚想缠上来擦拭，就被他嫌弃地拍开：“没有。我这么小。” 也才刚成年没多久，在学院甚至没有见过祂，怎么可能杀得了祂？ 最多打断过腿… 后来这个世界… 噢，那确实。 “就一次，”荼猊含混不清地辩解，“没有一…那么多。” 厄伽斯目光投向远处，像是回忆，“有的。”祂轻声说。 “为什么要让林执拿走我的铃铛？”荼猊略显尴尬，生硬地转移话题，虽然感觉厄伽斯在胡说八道，但莫名心虚。 “……只是想看看，在同样的诱惑下，他会怎么选。”说着厄伽斯轻笑一声“果然。” “横竖林执都是要死的。”祂突然转向荼猊，“你担心他么？” “他会很疼的。”荼猊说。 “他当然会疼，他一直都很……”厄伽斯开口，就是要让这个人类尝遍自己经受过的折磨，在痛苦中扭曲畸变，永世不得超生。 凭什么只有我在地狱里？ 既然敢独占我的珍宝…就一起沉沦吧。 等等… …… …… “你……”厄伽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祂听到自己小心翼翼的问“你…是怕他疼，才想杀了他？” 早点解脱，污染就不会深入灵魂。而拖着越久越会和污染融为一体，最后彻底成为恶意的一部分。 “不然呢？”荼猊放下啃到一半的果子，果核处渗出暗红的汁液。当伤口出现溃烂污染时必须第一时间切除，而不是任由蔓延到全身。 星渊的子民从不畏惧死亡，那不过是回归本源，等待下一次祝福的重生。 “那这次…为什么不动手？”厄伽斯小心的问。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那个…谁和荼猊说过，万一林执想活呢？ “他说，他想这样活着。”荼猊望向窗外，已经修复好的玻璃映出他模糊的倒影，“我还是不要再替他做决定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厄伽斯的笑声突然炸开在房间里，从低笑到癫狂，最后混进几分哽咽。好像寻求已久终于得到的答案。 黑雾开始消散，祂的身影逐渐透明：“等我…来接你，宝贝。” —— “老大，那个异种多厉害你是知道的，我们是不是再等时机成熟再…” “闭嘴！那个人类必须死！！”双瞳怒吼猛地回头，发现林执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踉跄着后退两步，随即反应过来，看着眼前人类狞笑起来：“居然敢独自过来…” 他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笑，“来吧，这次我要把你另一只眼挖出来！！！一起嚼碎…你…！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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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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