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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他蜷在最高的树梢晒太阳,晚上则快速奔跑,时不时停下吐出淤积的黑血。 很快,再也见不到搜查队的身影。 说起来这些天没有进食但毫无疲惫,整个人反而越发清醒。 时不时梦到一些场景指引着他往北方前行。 北方。家。哥哥。木屋。 记忆不是特别清晰,但是一定有这么一个地方,有人在等他,要过去。 再一次黑夜中雪林穿梭。 雪刚刚停息,本该刺骨的寒风在吹向他时却像带了一丝温柔的暖意,接连几日奔跑,雪花乖顺地避开他,等到黑夜又会在他身边聚集,仿佛想为他遮风挡雨。 他赤脚在雪林中跳跃动作越发灵活,脚踝却只是微微发粉,毫无伤痕。 黑夜里的雪林不完全黑暗,雪地反射着些许月光,像是给他指路。 少年在林中疾驰的身影忽然一顿,落在一棵古树前。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粗糙的树皮,脑海中骤然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 哥哥。黑血。漫天扭曲的触手。 他努力的消化着,无数回忆粗暴地撕开他的意识,将画面硬生生塞进去。带来剧痛如针扎般刺入脑海,他闷哼一声,踉跄跪地。 哥哥。在这里。他想。 他颤抖着蜷缩在雪松下,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雪松林树下,这次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喉咙像是被刀刃割裂,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挤压出更多污浊的血。冷汗浸透额发,他死死咬住唇,痛苦的痉挛。 林执。是谁? 太慢了。 他一把咬住手腕,尖锐的犬齿刺破手腕,黑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积雪。他粗重地喘息着,唇边不断溢出暗色血沫,原本浅蓝的睡衣早已被浸透成暗红。 他仰头望向月亮。 银白的月光映入漂亮的眼底,越扩越大,本该倒影其中的月亮,却渐渐被另一种光芒吞噬——金色,神圣凛冽,自他瞳孔深处迸发,彻底驱散黑暗重现人间。 好累。 睡一会。 林执… 他闭上眼,嘴里喃喃着。 * “先生!高速路口监控有发现——”一个略显年轻活泼的的技术员小跑着递过电脑,上边显示着监控画面,一只雪鸮适时的挡住镜头。 三天,不眠不休。 向来矜贵的裴静川形如恶鬼,发丝间已见霜白,青黑的胡茬爬满下颌。 看见监控里那个模糊的蓝点时,死寂的瞳孔重新燃起火光。布满血丝的双眼骤然聚焦。 “放大。”他声音嘶哑。随着图像增强,雪鸮羽翼下模糊的出现一个蓝色光点,随着数据不断分析合成,渐渐清晰生成衣袖。 “小…小知。是小知。”裴静川撑着桌面猛然起身,微弱的线索像一剂强心针,他感觉心脏跳得很快,这是间隔40小时后再一次得到的消息“坐标?立刻出发!” “北区。俞家那个项目的位置。” “胡闹!”组长厉声打断,“你是说一人人类三天跑了一千多公里到了北区?别开玩笑…” 他冷汗涔涔地偷瞄裴静川,这个信息明明还没有确定下来,这个节骨眼上万一要是虚报,裴静川是不会放过他们所有人的。 这几天裴静川几乎滴水未进,一直在追寻的路上,路上都靠输营养液维持,可俞知的消息少之又少。 除了最初发现俞知吐出的血迹。 裴静川宁愿没有看到。 这意味着俞知在逃跑路上已经发病。 没有人照料。独自在外。黑夜。每一个都是致命的。 每次听到消息他都很希望能找到,但后来,他又不希望找到了。 太久,可能找到的只能是一具没了呼吸的躯体。 他几乎夜不能寐。 后悔。内疚。自责淹没了他。 他想,他当时要是语气软一些就好了。明明俞知很好哄的。 又或者在得知他被下药时就果断送入医院而不是乘人之危。 他闭上眼,眼角湿润。 “可是我对比,匹配度高达92%…”年年轻技术员还在坚持。 “你疯了么?一样?零下二十度穿睡衣?就算真找到也早——” “闭嘴!”裴静川怒吼,暴起的青筋沿着脖颈爬满额角。眼底濒临崩溃的疯狂。 “走。”他大步出门,屋外据点数几辆直升机已经等候。 专家组对视一眼,专家组手忙脚乱地标注着行进路线前行。 —— 凌晨五点。 雪松地雪并不厚,本该漆黑的林地却被大大小小的灯光照亮。 雪松林地并不好走,积雪虽不厚,但混杂着断枝与薄冰的地面让每一步都充满危险,专业雪地靴踩上去仍会打滑。零下二十三度的低温让呵出的白雾瞬间凝结成冰晶,寒风裹挟着细雪钻进领口,引得搜查队员不住发抖。 唯独裴静川像尊冰雕般纹丝不动。他想,必须冷静下来。 这是最后一条线索指向的方向。 理智告诉他,以俞知出走时的穿着,在这样的极寒中生存几率几乎为零。但当他接过那件鹅绒外套时,指尖传来的重量让他恍惚觉得少年还蜷缩在衣领间对他笑。 他不敢去想结果。 不敢想俞知出现在这里是多么不合理。 不敢想如果真是俞知,这温度和他出门前单薄的睡衣… 不可能存活。 在旁人欲言又止的纷纷以为他疯了的情况下,还是拿上了俞知厚重的羽绒服。 他闭上眼,深呼吸两下压下杂乱的心思。 找,必须找到。 一手抱着羽绒服,一手死死攥着手电筒,手已经冻得青紫僵硬他浑然不觉。 “俞少爷——” “小少爷快出来。” “小少爷我们来接你了。” 彼此起伏的叫喊,空中直升机,无人机盘旋着将一块块区域照亮。将整片雪林布下天罗地网。 搜救犬嗅闻每一处可疑的痕迹。 从抵达这边到现在,四小时过去,毫无结果。 “俞知!”裴静川突然嘶吼。 “出来!我道歉!我再也不朝你发脾气了再也不凶你了,你不喜欢我,我…”他声音越发哽咽“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出来吧。别闹了。”声音破碎绝望。 寒风呼啸,无人应答。他颓然跪地, 只有寒风卷着细雪吹动树梢的声响。 他无力跌落在地。 良久,搜查队纷纷熄灭手电,陷入沉默。像是默哀,又像是放弃。 裴静川动了。 他闭上眼,风中传来的不止是雪松混着泥土味,好似有一丝微弱的血腥味,刚刚失力大口呼吸时隐约嗅到。 北方。 他踉跄站起,面对那块黑暗区域,“北面搜过没有?”他努力冷静下来。 “搜过了,搜查犬没有反应,带的都是其他位…” “所有搜查犬都对这边区域没反应?!”裴静川意识到什么。 “是。”瞬间搜查队友也反应过来,纷纷对视。 硬是拉着搜查犬拽去北方,这一下所有搜查犬仿佛要它们命一样,嗷嗷嗷的后退。之前单一只不觉明显,现在几只同时出现这种情况… “走。”裴静川眼中燃起希望。 众人朝着北方疾奔。 不到五百米,最前方的队员突然停住脚步,后退一步。 裴静川心头猛地一颤,加快速度冲上前去,脚一滑重重摔倒在雪地,残枝擦破脸颊带出一丝血迹,,掌心在雪地里擦出刺目的血痕。 他甩开搀扶的手,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血。 大片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失去这么多血液,绝无存活可能。 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中央,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形。 少年身上的睡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浅蓝,被血污浸透的布料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 身上没有落雪,也没有起伏,仿佛融化在这,露出在地上的手还是这么漂亮,甚至前几天还抓着他的腰在嗷嗷嗷叫,他亲吻过无数次的手,只一眼就认出来。 但此刻沾满血污,赤条条暴露在零下的雪地,毫无起伏再也不会动弹。 裴静川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不是的。这不是俞知。 他的俞知不可能…不应该…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变得困难,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雪地上,与那片暗红融为一体。 膝盖终于支撑不住重重砸在冻土上。 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 “节哀。”不知谁先开口。 众人纷纷低头,不忍直视这残酷的一幕。 裴静川冷静下来,又或者已经疯了。 “小知。小知。我带你回家了。”他猛地起来踉跄着扑向前方。 脚踩在凝固的血泊中,发出诡异黏腻声响。浓厚的血腥味灌入鼻腔。 再次狠狠跌落在血泊中,他又哭又笑,一向体面本该斯文的他此时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小知。”他不断念叨着,盯着那个人影。 “我给你带了衣服,很快就不冷了。”他颤抖着伸出手,在触摸到俞知瞬间他闭上眼,像是不想接受冰冷僵硬的温度传来。 但预想中的冰冷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触感。 “啪,” 裴静川的手被狠狠甩开,他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所有人都惊呆了。只见原本毫无生气的‘尸体’突然动了,少年一个利落的翻身就退到树前。那双漂亮的金色瞳孔危险地竖起,尽管满身血污,却丝毫影响不到他的漂亮反而别有一番战损的风味,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野性气息。 众人不约而同后退一步。如果说俞知骄纵之外还带着几分家养的温顺,眼前这个少年就是纯粹的猛兽,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膝盖发软。那种刻在基因里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恐惧。让众人浑身起了战栗不自觉后退,甚至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不受控制地往后爬。 “咳咳。”裴静川咳着血站起身,目光却痴迷地黏在对方身上。 荼猊警惕地皱眉,声音冷冽:“你是谁?”
第83章 怎么在这里?林执呢?荼猊微微蹙眉慢慢回忆。 厄伽斯。血。断手。触须。 荼猊垂下眼眸。慢慢理清思绪。 还有林执最后那个充满执念的眼神。 林执死掉了。 他在回家路上被厄伽斯抓住… 记忆开始模糊。 任务失败了,院长很快会来带他回去。 他下意识摸摸脖子上项圈,空无一物。 …… 荼猊深呼吸一口。凌厉的气势莫名萎靡下来,连雪白的柔软的发丝都软趴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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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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