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又笑着对祁子臻说:“为官多年,我也很少见到像你这般心思单纯之人,只希望你将来也不要忘记你的本心。”
其实并不单纯的祁子臻看着他面上感慨般的笑意,良心稍微一痛,继续假装乖巧地回答:“晚辈会谨记郁大人教诲的。”
为官二十载,这类的话郁飞昂也没少听,笑了下没再说话,陪同他一路继续往前走。
岭客楼距离国师塔有好一段的距离,两人走得又慢,等回到去时已经临近亥正时分。
他们还没来得及走到国师塔下,祁子臻就听见远处传来一个显然很激动的声音:“祁公子!”
祁子臻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灯火通明的国师塔中跑出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声音还有些颤:“祁公子去哪里了?小七好担心你……”
平日里的徐小七绝对做不出飞扑过来把他抱住的举动,显然是真的担心得紧了。
祁子臻这下是真的有些愧疚,揉了揉小孩的脑袋轻声说:“抱歉,出了点小事故。”
而这个时候,宋尧旭也紧跟着走了过来。
或许是看到了祁子臻身侧还有人,又或许是自己想做的举动被小孩占了先,他只是在见到祁子臻没出什么意外时松了口气:“你回来了就好。守卫已经出去找你了,等会儿应当就回来了。”
祁子臻是真没想到连宋尧旭都来了。
大抵是他太久没回来,守卫出于安全考虑到宫中去找宋尧旭也问了他的下落。
自知不应该的祁子臻半低下头,认错态度非常端正:“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你没出事就好。”宋尧旭打着伞,状似自然地将祁子臻连带着小孩一块拉到自己的伞下,这才温和地对郁飞昂说,“有劳郁大人将子臻送回来。”
郁飞昂是没想到都这个时辰了还能在国师塔下见到宋尧旭,隐约间察觉到他们之间关系的不对劲,但暂时没有多想,老老实实行过礼后又顺便替祁子臻解释了一下他晚归的因由。
宋尧旭总算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向郁飞昂致谢后目送着他告退离开,这才拉着祁子臻回到国师塔去。
祁子臻能感受到宋尧旭的不安情绪,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乖巧得不行。
鉴于总有些话题不适合在徐小七面前说,宋尧旭牵着祁子臻回国师塔后先以明日还要上学为由把小孩哄去睡觉,随后便与祁子臻一道去到顶层,第一时间还是询问起他的身体状况。
祁子臻老老实实地汇报:“今日其实我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只是在岭客楼里见到了观王、陆元白和一名异邦女子共同进一间茶室,觉得这个场景熟悉,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感觉头晕。”
“感觉熟悉?”宋尧旭皱了下眉。“是觉得那女子样貌熟悉,还是对这个场景感到熟悉?”
祁子臻继续乖巧回答:“场景。我有种以前似乎见到过这般场景的感觉,但我今日确实是第一次到岭客楼中。而且近期来这样的感觉不是第一次,只是都不如这一次带来的感受强烈。”
以往在现世中他也会出现这种类似于某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他在网络上同样见到过很多相关的讨论。
可是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几次的情况不一样。
就有点像……当初在久右郡从树上摔下来时的感觉。
不是只有一瞬间的熟悉,而是非常真切的、身临其境的感觉。
宋尧旭听到这里,唇瓣轻抿,突然又问:“你最近……有看过那本《公子传》吗?”
祁子臻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是和我曾忘记的事情有关吗?”
宋尧旭没有直接回答,眼睫轻垂:“那时你也有过一次晚归,也是郁飞昂把你送回来的,但是你没有告诉我原因,我怎么问你都不肯说。”
听着他的话,祁子臻又愣了一下,隐约间脑海中似乎又出现了一个场景,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场景的全貌,又忽地被一阵心悸与不安打散。
就好像他潜意识里在抗拒、恐惧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悄悄丢个预告,下下章子臻就要恢复记忆了诶嘿嘿ww
顺便再说一句,今生的感情线真的超甜哒,关于曾经的回忆是略写的,详细的内容会放在番外作为前尘篇,正文不会很虐,信我!(看我真挚的眼神——)
——
感谢【忆愿_M】和【一只北极兔】的营养液mua~
第115章
最后祁子臻也没能再继续想起些什么来,宋尧旭担忧他的身体也没让他继续想,叮嘱他好好休息后没多会儿就准备回皇宫去。
祁子臻也不想耽误他的休息,点头应下,暂时将今日晕倒的事情抛到脑后去,等到守卫回来诚挚地也道过谢,这才安心去休息。
接下来的几日里,祁子臻都没有再去回想那一晚的事情,按照自己此前的计划继续每日的晃荡在京城当中。
有时他是应邀去岭客楼同郁飞昂一起下棋,有时则是又到别处去“偶遇”一些官员,与他们或长或短地交流一阵。
祁子臻之前就已经把朝堂上绝大部分官员近些年来的行事风格给研究了一遍,“偶遇”官员之后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项技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只不过基本上都不会再像面对郁飞昂时那般刻意营造出一个人设来。
毕竟人设太多容易精神分裂,还容易翻车。
又或许是听说近期国师活动频繁,除了祁子臻自己去偶遇之外,也常有官员主动宴请他。
祁子臻收到邀请时会特意过滤一下邀请人的身份地位,再结合起前世时的部分经历,不考虑他们究竟是哪一方势力的人,只要有利用价值的他就全都应邀,没有的统一做忽视处理。
一时之间朝堂上对于他的评价一下子就被割裂开来。有的人觉得他冷漠孤傲,有的人觉得他清冷有度,还有的人认为他虚假做作。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官员当中的名声一下变得比之前高多了。
祁子臻对于他们的评价就当全没听见,安安分分按着自己的计划继续走下去。
不过在这期间里,他交往得最多的还是郁飞昂,有些官员还是郁飞昂给他牵的线。
在郁飞昂看来,官场上最重要的还是人情往来,倘若只是孤傲地做自己的事情,很容易就会落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他在那日从国师塔回去之后,仔细思考过宋尧旭大晚上出现在国师塔的合理性,大致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并不止步于普通好友。
再加上在近段时间的交际中,郁飞昂和他比较熟悉的官员们了解过,祁子臻常常是以清冷有度的姿态出现,疏离而又不冷漠,似乎是保有一定的戒备。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认为近期的交际是宋尧旭教祁子臻做的,对于祁子臻心思单纯的印象更加加固,还忍不住出于怜爱之情,给祁子臻和他关系比较好一些的官员牵线。
祁子臻感觉得出郁飞昂的好意,良心不由得又痛了一次。
他装作这般单纯的模样也只是想借此看看能不能将郁飞昂拉拢至他们的势力之下,但没想到郁飞昂这人这么实诚,他都有点不太忍心继续装下去了。
可是这时候他与郁飞昂之间的关系还不能算很深入,一旦暴露很容易引起更大的反噬。
只能是等以后再找个机会和他明说,顺便赔礼道歉了。
祁子臻在某次从郁飞昂府中离开,抱着怀里满满的养生药材时,心下也只能先做出这般的决定,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太伤郁飞昂的心吧。
常常没有良心的祁子臻第一次为自己的小心机而懊悔。
不过不管他良心回没回来,该要继续玩弄的心机还得玩弄,毕竟目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帮助宋尧旭稳固江山。
因而在这段时间当中,祁子臻也没有忘记留意宋平、陆元白和那名女子的动态。
他有好几次独自到岭客楼去的时候,特意在大堂一楼挑了处比较隐蔽,但是又能清楚看到门口的地方,留心到他们三人时常会在下午人最少时到岭客楼来,每次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
岭客楼的茶室隔音效果其实比较一般,唯一就是胜在茶室位置够高,人足够少,一般不会有人想到来这里密谋些什么事情。
祁子臻也考虑过去偷听,但是出于保险起见,也出于他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不安,他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在私下里让守卫帮忙查一下那名异邦女子的身份。
*
二月,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又是一年早春时节。
过了最冷的寒冬,祁子臻的身体状况与精神状况都明显比之前要好上许多,不说满血复活,也比残血待伤的状态好得多。
身体好多了,心里也比之前浪多了。
此前还考虑着身体一日内只出去最多一两回的祁子臻,如今常常是一出去就出一整日,好几次宋尧旭到国师塔来找他时都扑了个空。
于是二月初七这日,浪得没边的祁子臻在又一次想出去时被宋尧旭堵在了国师塔门口。
宋尧旭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说最近国师大人很忙啊。”
祁子臻被他看得一阵心虚,摸了摸鼻子很没底气地低声回答:“也还、还好吧。”
宋尧旭神情不变,慢悠悠地又问:“不知国师大人今日出门,是要去见郁侍郎、文学士还是李进士呢?”
隐约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些不对劲,祁子臻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说:“朱、朱尚书……”
宋尧旭眼底笑意更深,只是又带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来。
祁子臻当机立断补上一句:“隔壁的顺和帝!”
朱丰羽的府邸与皇宫相距有些近,说是住在皇宫隔壁也不为过。
宋尧旭听着他补救的后半句,笑着轻哼一声,径直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国师塔的方向带回去。
祁子臻看了眼外边和谐安宁的早春景象,稍感遗憾,但还是乖巧地跟着往屋里走。
毕竟早春虽说不似冬日那般寒冷,但凉意未散,大多数的客栈酒楼都已经把暖炉给收回去了,正是室内最冷的一段时间。
他这般频繁地出没与各类客栈酒楼还是很容易不小心就着凉生病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7 首页 上一页 1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