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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哑然失笑,眉眼间笼罩的阴霾减轻不少,也准备回房去收拾东西。
另一头,祁子臻在离开后就脚步不停地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背靠在房门上,轻轻呼出一口气,等平复下心绪才终于重新站好,走到内室去开始整理东西。
出征不比出游,行军路上条件艰苦,有时可能还需要日夜兼程,行装必须尽可能精简。
在出征的这段日子里,石琴是必不可能再带去的了。
祁子臻站在石琴前,一手轻轻滑过冰凉的琴键,还是叹口气转而去拿他很少会用的竹笛。
虽然他吹笛不如奏琴熟悉,但好歹也能在闲暇时间稍作娱乐。
而且他记得今生与宋尧旭第一次见面那次,宋尧旭就曾吹奏竹笛与他合奏,有空时也可找他学习一下竹笛。
祁子臻将竹笛放好,大致又在脑海中过一遍需要携带的物件,走到内室中去检查,恰好在无意间又留意到那本从宋尧旭小书室中拿到的劣质史书。
趁这会儿有空,他想干脆先将那本史书放回小书室中去,然而就在他走近时却蓦地发觉这史书的封面中似乎多出了三个字——《公子传》。
是史书的名字么?
祁子臻微微皱眉,可是他明明记得这本史书刚拿回来时封面上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写名字。
封面上的书名潇洒肆意,粗体的黑字边缘有些不平整,似是被磨损过,看着像是已经有过一段漫长岁月。
莫非是他又记错了?
祁子臻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顺手又翻开《公子传》来看一眼,惊奇地发觉其中内容似乎也变了——原本简短记录在前几页的历代先皇部分全部消失不见,第一页的第一句变成了那句“二年,立太子谨。”
紧接着便是上一次看见的“三年,太子谨三岁,落湖,病。”
在这一句话后面,大片模糊不清根本辨析不出来的字迹取代了原本的空白。
他往下又翻了一页,才在被泼了墨似的书页上找到第三句清楚的话——
“十年,公子入宫,侍废太子谨。
谨恶之。”
祁子臻有些茫然。
他起初见到“立太子谨”时还以为这是弘初年间与宋尧旭有关的记载,可是看这一句话似乎并不是这样。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宋尧旭的太子之位可都不曾被废止。
莫非这是以往那个朝代的史书?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朝代上,与宋尧旭单名的谨重名的太子可不在少数。
可是即便如此,又该如何解释这本书突然发生的变化?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书突然冒出书名,还突然变了内容?
祁子臻困惑地继续往下翻,但不管他再怎么仔细翻看,后边的都是大片模糊字迹。
是会随着时间段推移一点点显现吗?
他还是有些不解,想了想干脆就把这本《公子传》一同收拾进行囊当中,留待行军途中一并检验,总归也不过是多出一本书的重量。
祁子臻暂时将这本书的事情放下,继续整理确认其余物件是否带齐全了。
等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好也到了晚膳的时间。
宋尧旭十分准时地同崔良一道到他的房间里来,不过这一次在宋尧旭的身侧还跟着宋识
“祁哥哥!”宋识欢快地跑到祁子臻身侧,扬起脸笑得灿烂。
祁子臻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十殿下怎么也过来了?”
宋识乖乖地任由祁子臻蹂.躏他的头发,笑着说:“太傅说太子哥哥和祁哥哥明日就要启程去很远的地方了,所以小拾特地求太子哥哥来陪你们一起用晚膳!”
祁子臻看着小孩没有半点难过的模样,调侃似的说:“十殿下看起来似乎没有不舍得我们呢。”
宋识摇了摇头:“才不是!不过太傅说啦,太子哥哥和祁哥哥是要去和二哥一起保家卫国的,等再回来的时候就是大英雄啦!”
说到这儿,小孩又敛了些笑意,皱着眉头继续:“不过太傅也说,这一次出去很危险很危险,很有可能太子哥哥和祁哥哥就回不来了……”
“但是小拾相信你们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回来的对不对?”
他依旧仰着头,看向祁子臻的眸底纯粹干净,像是阳光照样下的清澈湖水,闪着粼粼湖光。
那是一份单纯而坚定的信任。
一侧的宋尧旭也揉了下他的脑袋,笑着说:“当然,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祁子臻跟着点了点头,给小孩应下一份保证。
宋识恢复来时的灿烂笑容,拉着两人坐好一起用晚膳。
由于宋尧旭之前便知宋识今晚要一道来用晚膳,特地嘱咐御膳房多加了些菜,精致而丰盛的菜肴摆上桌,直勾得人食欲大增。
用膳的途中祁子臻还找宋尧旭问及了皇子们太傅的事情。
他还记得之前他生辰时宋识就说那对石琴是与太傅一同完成的,按照今日宋识所说,这位太傅似乎也清楚此次出征的危险性,并且还告知予宋识听。
此前宋尧旭虽然不理朝政,但对皇弟们的生活学习之事格外上心,对他们的太傅也自有一些了解。
据他所说,目前担任皇子们太傅的人是去年科举的探花郎,如今似乎才不过二十五岁左右,年轻有为。
本来身为探花郎的他可以进入翰林院,若是往后能力再出众些甚至可以成为丞相预备役。然而恰好这时原本的皇子太傅因犯了错被削职,弘初帝不知怎地就干脆命他去顶了太傅一职。
凌朝历来也重视对皇子们的教育,太傅一职本也是个重任。不过在如今的弘初年间,观王为了不让皇子们太成才,有意无意地限制了太傅与皇子们的接触,以及太傅授课的内容。
被削职的那名太傅之前便是观王的人。
如今这名探花郎成为太傅后便直接到南书房任了职,在朝堂中没有势力,似乎也不曾支持其中的任何一方,本分地做着他授课的工作。
观王也因此增加了所谓去南书房看望皇子们的次数,似乎私下也有与他接触过一次,也是那次之后太傅每日下课都下得非常准时,收拾好东西就毫不留恋地走人。
不过根据宋识的补充,太傅下课后会专门绕到某个废弃的宫殿中,皇子们若是还有何问题也可偷偷去那里找他提问。
除此之外太傅授课的内容在有观王时和无观王时也会有所相差,皇子们曾对此提出过疑惑,太傅就只是神秘兮兮地说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能随意告诉别人。
“所以这件事情太子哥哥和祁哥哥也不能告诉别人哦!”
宋识故意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稍有些肉嘟嘟的脸颊微微鼓起,十分可爱。
宋尧旭比较捧他的场,轻柔地笑着说:“嗯,我们一定帮你们保守秘密。”
祁子臻跟着一起点了点头,又问起上一次那把琴锤的事情:“十殿下上次送我的那把琴锤,是殿下主动去找太傅帮忙做的么?”
闻言,宋识摇摇头:“不是啦,是太傅提议做的,所以其实那个琴锤是小拾和太傅一起送给祁哥哥的。”
说完后,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其实祁哥哥来南书房演奏那一次太傅就在南书房里,也看到了祁哥哥的演奏。太傅还说祁哥哥将来必定会是个大人物,让小拾有空的话也可以找祁哥哥学习。”
祁子臻听完宋识补充的话,一时间也不知这位太傅是什么意思。
听之前的描述,再结合之前弘初帝的话,他大致能猜到这位太傅应是弘初帝特地派去教导皇子们的,而他看起来似乎也确实是位不为观王权势所动的好老师。
但同样的,祁子臻也拿不准太傅对如今太子宋尧旭的态度,无法辨别他对宋识说的这番话究竟是否出于好心。
他垂眸遮盖住思绪,没多会儿后便恢复成平常的模样,与宋识再聊些轻松日常的话题。
一顿晚膳的时间在家常话题下很快就结束了。
宫人前来收拾碗筷,宋识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了看动作的宫人,又看了看同样坐着的祁子臻一宋尧旭,最后还是忍不住再问一次:“太子哥哥和祁哥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对吧?”
来时还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孩到临近真正分别的这会儿,还是没忍住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弘初帝原本打算明日给皇子们休沐,让他们也一道去给太子践行。
但或许是为了不让皇子们受大军出征的氛围感染,观王找了个理由将这个决定塞了回去,因而明日宋识还是要老老实实去上课,不能一起到城门去送别。
今日过后,便是宋识第一次告别他的太子哥哥,而且还是有永别可能性的告别。
即便来时表现得再乐观开朗,真正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他还是憋不住藏在心底的难过。
宋识是如今未成年小皇子当中与宋尧旭玩得最多、最粘他的,他看着小孩收不住的难过,再一次轻轻揉了下他的脑袋。
他看着宋识,温柔地笑笑:“小拾放心吧,我们也只是去你二哥的封地,有你二哥还有祁哥哥在,肯定不会出事的。”
祁子臻也应声:“至少保证殿下和我自己的安全还是不难的,十殿下不必忧心。”
宋识看着视线中稍有些朦胧的两抹身影,吸了吸鼻子:“一言为定哦?”
祁子臻与宋尧旭相视一眼,最后一齐看向他,轻声应答:“一言为定。”
第56章 【二更】
弘初二十三年四月二十一日,太子奉命领兵前往西北边境久右郡驻守,国师塔少塔主以星官与军师的身份随行。
祭祀与誓师仪式之后,大军即将启程,城之时百姓相望,皇上与国师亲临,一时间人群熙攘。
宋尧旭与祁子臻都已换上一身轻甲,各自跨坐在一匹骏马之上,回头望向城墙上的弘初帝与宁清卫,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观王宋平。
除此之外,身为祁子臻明面上的父亲,丞相祁源也来到城墙之下,身边跟着祁子臻的所谓继母。而在他们不远处,祁子善与宋季启并排站在一起,祁子善在对上祁子臻视线后趁着无人注意,偷偷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祁子臻会意,没多会儿便将视线移开,看向身侧的宋尧旭:“殿下,我们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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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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