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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本摞成山高,王安贻藏在后面,小嘴叭叭: “你说景哥情绪这么差,谁惹他了?” 桑葵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盛景如脾气从来都是一点就炸,半点耐心都没有,上辈子就这样,他早习惯了。 见好兄弟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王安贻识趣闭嘴。 掏出物理书,再次看起来。 别看他瞧着不着调,但能模考能考全市第二,水平还是不差的,虽然运气占大头吧。 但若没点实力,再怎么有运气,不也白扯淡嘛! 王安贻想着想着有些心虚:打死我都不会说运气占99%,实力只占1%的! 桑葵刚复习完琵琶行第一段,一个装满水的水瓶就精准朝桌肚中的语文书飞来。 课本啪嗒一声直直飞到过道中间。 声音不小,柳达演讲的声音随之一滞。 他眼神缓缓定格在摊开的琵琶行原文上,停顿两秒,嗷一声暴起: “从上课就在底下捅捅咕咕,以为老师看不到?其实老师就是懒得管你们!” “最后一组靠窗的和它左边那组的最后一排,盛景如,王安贻,桑葵,你们仨全给我出去站着!” 柳达补充:“带上语文书和你那破水瓶子!” 正在奋笔疾书的王安贻:“?” “老师,我冤枉啊!跟我没关系!” “王安贻,你说没说话?” 柳达一甩刘海:“我问你呢——说没说话!” 王安贻莫名其妙拧眉,最后不情不愿点头:“说了。” 但他是刚上课的时候说的,现在都快下课了,这不是疯狗抢食——不讲理吗! 柳达:“以为藏在书后面我就看不到你?你以为挡住的是老师,其实是你的未来!” “王安贻,月考你要是不能继续维持之前的成绩,就给我搬到讲台旁边坐!”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王安贻满脸大写着一个“冤”字。 有不少同学憋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笑?再笑就和他们一起!” 盛景如最先阴沉着脸走出教室。 经过溜达鸡面前,特意拧开矿泉水瓶,咕咚灌下一大口。 也不知故意摆脸色给谁看。 不少人脸一红。 溜达鸡也是。 他纯是气得。 王安贻在心里偷偷竖大拇指。 正想和他默契交换个眼神,就被他满脸杀气劝退。 亲看着三个人并排站到走廊,溜达鸡才满意继续讲班会。 “这节课已经到了尾声,老师想问问同学们,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你离我远点。” 盛景如嫌弃和桑葵扯开一段距离: “就这个距离,谁越界一步谁死爹的。” 桑葵:“我没爹。” 顿了几秒,盛景如说:“我也没有。” 王安贻默默后撤一步。 虽然他爹管得严,但没到咒死的地步啊! 况且……有时候对他也挺好的,不然怎么养出这一身肥膘。 暑末的天又闷又热,几人很快就满头大汗。 王安贻体重基数最大,离了空调,恨不得化身成一只用舌头散热的狗。 他幽怨地看着两人:“道歉还是户籍。” 盛景如:“拳头你要不要?” 王安贻:“……算了,我道歉。” 班里陆陆续续有人说出自己的梦想。 “我长大想当一名工程师。” “我想成为伟大的无国界医生,救死扶伤。” “那我要当作家,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桃花源。” 桑葵看向盛景如:“你呢?” “什么?” “你的梦想。” 盛景如眸中飞快掠过一抹亮色。 但很快被他压下去:“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有。” 桑葵眺目远方:“我希望祖国繁荣昌盛,山河无恙,人民富强,这就是我的梦想。” 一时间,蝉好像有意识地应和他拼命嘶叫。 正午明亮的阳光倾洒在三个少年身上,盛景如不禁侧目。 几分茫然后,又恢复了从前的狂妄嘴硬:“嘁,谁问你了?” 蝉鸣聒噪,气氛尴尬。 “这破蝉一天天哪来那么多话!”王安贻咧嘴笑:“是吧景哥?” 盛景如回望他:“你话也挺多的。” 王安贻一噎,委屈巴巴看向桑葵。 后者却失神盯着一片绿叶看,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世界彻底安静了。 过了许久,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才伴着下课铃一起响起: “桑葵,以后你离我远点,自从遇上你我就没发生过好事。” 先是有人故意放出团团假消息耍他,再是大黄被盛名山抓走,到现在都没找到。 最重要的,一想到午休前,自己竟因为仇人的孩子心头一紧,他心里就烦得慌。 有其母必有其子,桑葵的种种肯定是装的。 其实内心,和他那个妈一样肮脏。 对,一样脏。 这话盛景如说过上千遍,桑葵早应该免疫。 可是…… 他眸子颤了颤,点头:“好。”看起来有些敷衍。 “你什么态度?我在认真的警告你。”盛景如磨牙:“说话…!” 少年气质出尘,只不过绿眸空洞,手紧紧攥住衣角,脸色苍白。 不好的回忆似蝉茧,层层叠叠快要将他闷窒息: “你个扫把星,天生异瞳,出生那时候我就该听你爸的,把你溺死!” “本来咱家那块地都被划进拆迁范围内,是你!是你一出生,开发商就嫌风水不好,不拆了,你还我拆迁款,还给我!” “滚远点,看见你就晦气。要不是因为你这个倒霉催的,老娘能输那么多钱?你爹能跑?” 自己生来就不吉,也许就应如盛景如所说,离所有人都远点,再远点。 王安贻担心往桑葵那边靠了靠:“没事吧,葵?” “葵?” 桑葵在这时倔强抬头,泪花隐隐闪烁:“知道了。” 他望向盛景如,声音发颤:“以后我会离你远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却迎面和溜达鸡打了个照面。 “这是要去哪啊?” 桑葵垂着头不说话。 啪嗒——一滴泪砸在地面。 他长得纯净惊艳,就算落泪也赏心悦目。 柳达一愣,视线一一扫过几人,不着痕迹叹气: “现在的孩子啊,心理素质还是太弱,老师稍微施压就受不住,以后步入社会怎么办?” 第十七章17“我说我不想看见你。” “行了,下节语文,赶紧收拾收拾准备上课!” 他看向盛景如:“笑什么笑?一天天没个正形,明天赶紧把头发染回来,不然我就亲自给你染!” 那人吊儿郎当:“那记得找技术好点的Tony老师,我这头发可金贵。” 不出意外,柳达又被气到翻白眼:“还有两分钟打铃,都回去上课!” 随后又说:“桑葵去厕所洗把脸,调整调整情绪,打铃之前必须回到班!” 得到敕令,桑葵逃也般离开。 王安贻抬脚也要跟去。 “下节灭绝师太的课,你敢翘?”盛景如歪头,不在乎道:“她的罚写可最少十遍琵琶行起步。” 好像在说给王安贻听,又好像在说给他身后的人。 桑葵脚步未停,慢吞吞往前走。 去吗? 去就要抄课文。 可不去…… 稍一犹豫,王安贻坚定咬牙:“什么也没兄弟重要!” “葵,等等我!” 王安贻嗒嗒嗒跑上前转身,展示校服背后的大字:男人不狠,地位不稳! “嘿嘿,怎么样,不错吧!以后兄弟罩着你啊!” “当然了。”他冲盛景如眨了眨眼:“在学校还得仰仗景哥!是不是?” 盛景如挑眉。 王安贻呵呵傻笑,拿出张手纸。 “葵,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难过,擦擦脸,以后还是一条英雄好汉!” 桑葵脚步顿住,铺天盖地的委屈瞬间向他袭来。 人真的很奇怪,不被理解时,灵魂四周好像筑起高墙,刀枪不入。 可仅仅一句简单的安慰,就能击溃最坚硬心理防线,柔软暴露无遗。 “不用。”桑葵怕他们瞧出自己异样,隐忍道:“你上课去吧,我一会就回来。” “那怎么行?一起逃课才有意思嘛!是吧景哥?” 盛景如不在乎弹了弹指尖:“和我没关系。” 说完扬长而去。 方向不是教室。 麻雀立在枝头清脆啼叫,树长得离走廊很近,几乎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根尖。 方才还算晴朗,此刻稍微有点阴霾从远处渗透过来,生生将一整块天空割裂成两份。 “哎你说景哥不回教室,去厕所干什么?”王安贻不解:“咱今天的工作量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桑葵收回目光:“和我没关系。” 说完才惊觉不对,慌乱改口:“也许是想抽烟吧,他烟瘾一直大。” 王安贻感觉不对:“你怎么知道?” 一口气倏地堵在胸口,桑葵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他下意识的,非常抗拒让别人知道自己盛家养子的身份。 因为不光彩。 非常不光彩。 西京人只知道盛景如讨厌家里的养弟,但很少人见过那位养弟的真面目。 加上桑葵沉默寡言,衣服永远洗得发白发皱,看起来畏缩自卑,根本没人把他和盛景如联想到一起。 “我们……曾经是高中同学,所以比较了解。” 王安贻一拍脑门:“对对对,你看我这破记性,忘了你俩是同学了!” 他再次掏出一包纸巾塞到桑葵手里:“葵,沙子眯你眼睛里了?怎么这么红!” 他声量天生就大,这一嗓门直接飘进没走远的盛景如耳朵里。 这次男生却没再犹豫,步子加快,不多时就消失在俩人视野。 一滴清凉滴在手背,桑葵才惊觉自己竟又流泪了。 “谢……谢谢。” 少年绿眸似璀璨钻石,坚强又干净的的脸上因泪痕衬得有些狼狈。 他从不轻易哭的,除非难过到极点。 “安贻,你别管我,回去上课吧。” 王安贻刚要说不,就被桑葵堵回去:“不然我会更愧疚。” 江峤透过门玻璃瞧见这幕,听不见声音,以为他们又因为班费被为难了,不动声色低头发消息: 江峤:【丢的监控能不能找回来?就给你们一天时间,钱不是问题。】 对面:【OK。】 “去吧。”桑葵轻轻推了他一把。 走廊里王安贻一步三回头:“你记得早点回来,笔记我都帮你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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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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