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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景如没说话。 桑葵眼巴巴望着他。 一时间,寂静得能听见彼此起伏的呼吸声。 “算了。”桑葵静静注视着前方。 王安贻松口气,以为他下一句话是:“我不去了。” 谁知,桑葵说:“你们不说,我自己去找,今天,我一定要去。” 盛景如冷笑:“你他妈跟谁俩倔呢?”巨大阴影一寸寸将桑葵吞没。 “梦都是反的,老子现在活得好好的,你别咒人。” 心里因桑葵突然的冷淡不舒服,说出口的话也就有些口不择言。 盛景如刚说完就后悔了。 但为了面子,他硬生生装得若无其事,鼻尖被他粗暴地蹭得通红。 “喂,哑巴了?” 桑葵终于看向他。 刹那间,盛景如心没来由地跳快了些。 他拧了拧眉,压下异样,唇周倏地掠过一抹冷笑。 “这么喜欢看?”他拎起桑葵衣领:“你要不靠近点看?” 走廊栏杆外树影婆娑。 万籁俱静中,他听见桑葵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梦是真的,昨天西瞳巷的片段,就得到验证了。” 盛景如:……不跟神棍计较。 桑葵:“所以你让我跟去吧,真不打扰你们。” 今天盛景如若在网吧被抓,记过是小事,被盛父知道俩人大吵一架才是重中之重。 前世,他就是从今天开始,人渐渐消靡下去。 每天醉生梦死,看似热热闹闹,实则吃饭上街过生日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像长满刺的刺猬,固执地把自己包在尖锐里,平等屏蔽掉所有善意恶意。 盛父骂他不近人情。 可桑葵知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盛景如只是……不再愿意去了解,接受一个人,他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桑葵不知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既然去网吧后会对盛景如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哪怕他讨厌他,自己也一定要跟去,绝不会让同样的事发生第二遍! 王安贻也吹牛逼:“景哥,葵都这么说了,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他悄咪咪从后面踹了脚陈辰。 “啊……对对对,景哥,就当带个小宠物了……呸,小孩,也不是,哎呀总之就是吃饭多一张一嘴的事!” 盛景如脸再次黑了。 “硬了。” 王安贻脸一红:“景哥你说什么呢!” 盛景如:“拳头硬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能一面担心自己,一面又冷淡地像陌生人。 精神分裂吗! 说到底,就是欠揍,揍一顿就老实了。 盛景如越来越肯定自己这个想法,甚至开始细细琢磨,打哪里不容易被瞧出还疼得要死。 此刻,优美的上课铃声响彻走廊:“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 “上课了,咱们先回班吧。”王安贻立刻打圆场。 陈辰也不和他瞎闹了,一个劲的点头附和:“你俩本来就没写灭绝师太的罚写,还是别迟到了。” 这时,江峤从二班走向桑葵:“你的罚写我帮你写了,给你,一会用。” 五张正反面都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罚写纸被塞到桑葵手里。 他愣了愣张嘴:“谢……谢谢。” 因声线问题,硬生生让调子染上委屈。 盛景如早在江峤来时率先进去,看都没看桑葵一眼。 然见人真过了好久还没跟上,不禁怀疑,自己态度是不是太凶了? 以为桑葵又像上次似的被惹哭。 他最烦人哭。 更何况桑葵成绩好,若因自己三番五次耽误,他心里也得很愧疚。 一愧疚,就会有情感上的牵扯。 他才不要再和这人扯上关系,所以…… 一番心里挣扎,盛景如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和桑葵撞了个满怀。 “笑什么?憋回去!”盛景如咬牙切齿:“是旁边有个蚊子嗡嗡嗡叫个不停,我抓它才回头的。” 桑葵憋笑:“嗯。” “你他妈别笑了……” 桑葵说:“好。” 回到座位,同学们的朗读声回荡在教室。 盛景如因为没写罚写,被罚了翻倍,也就是二十遍。 读完一篇琵琶行,他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貌似没问你为什么回头。】 他一言不发将纸缓缓撕碎。 碎得不能再碎。 到最后不像在撕纸,倒像泄愤。 王安贻好奇探头:“葵,你给景哥写什么了?看他脸黑的。” 桑葵眨眨眼:“说他可爱呢。” 午休后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盛景如一行人直接翘了。 流利翻墙落地,几人大口大口呼吸空气。 好像就连学校外面的空气,都是自由的,珍贵的。 除了桑葵。 他脑中细细回想上一世的所有细节,生怕落下哪个。 但他只知道结果,并不知道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 至于他为什么能来,得益于他答应了帮盛景如抄罚写,二十遍。 “哎?你们说,咱们是不是太大胆了点?秃驴上午刚批评完,让咱们写了保证书,咱下午就溜出来上网。” 有人怼他:“怂了就回去。” 王安贻瞪眼:“你说谁呢?” “谁急了就说的谁呗。” “去你大爷的,今天谁怂谁孙子!” 盛景如斜眼睨桑葵。 少年目不斜视走在最后,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盛景如故意放慢脚步,走得偏离路线。 俩人之间距离越来越小,他猛得发力,一下撞上肩膀,硬生生将人撞了个趔趄。 他扬眉:“不是故意的。” 桑葵表情纹丝未动:“哦。” 一拳打在棉花上,盛景如气得要跳脚。 他深呼吸几次,生生忍下来,大步上前靠在电线杆上点燃一根烟。 趁桑葵走来,非常不客气朝他脸上尽数吐出。 众所周知,对着人吐烟,不是调情就是挑衅。 照盛景如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来看,指定是后者没跑了。 大家都知道俩人关系古怪,互相对视一眼,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喜欢吗?”盛景如意犹未尽又吐出一口。 如他所愿,桑葵终于抬眼望向他。 但除了鸦羽般浓密睫毛颤了颤,眼底无任何表情。 “什么?”他温声问。 似雪山顶融化的一滩雪,清润,却又遥不可及,仿佛隔着天堑鸿沟。 少年今天校服穿得板板正正,因天气太热渗出汗渍,却没什么难闻的味道,反而在闷沉的夏季显得格外清爽。 桑葵说:“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盛景如望着他,倏地就想到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彼时桑葵也是如此,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问他:“哥哥,我是不是很丑?” “大家说我眼睛是绿色的,难看,晦气,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 十三岁的初中生刚开始抽个子,桑葵却瘦得比纸还薄,一瘦眼睛就显得格外大,沉甸甸挂在眼眶。 校服一丝不苟套在身上,明明是弱不禁风的小身架,却背了个几乎比他还宽大的大书包。 当时盛景如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他敷衍摸了摸小桑葵的脑顶,说:“很好看,那是他们瞎。” 正巧那天语文课文讲到春天,他不知哪根筋搭错来了句:“你的眸色是春天。” “是生机盎然,蓬勃生长的春季,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迷信。” 他从不信神佛。 求神拜佛?是只有弱者在无能为力时才会做的蠢事。 真蠢。 若神佛有眼,世上又怎会有那么多遗憾无从提笔,那么多人亘古常眠? 桑葵仰脖亮晶晶的眼神盛景如到现在记得。 他说:“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眼睛好看。” “是吗?”盛景如懒洋洋地笑:“你也是第一个说我是好人的傻子。” 夏风燥热抚过脸庞,盛景如绷着脸说:“我揍哭过小孩,你不怕?” 桑葵摇摇头,自动忽略掉他吓唬人的话,眉眼弯弯:“哥哥,你能再说一遍吗?” “再说一遍,我的眸色,是春天。” 四年过去,桑葵高了,瘦了,唯一没变的,只有那双纯粹剔透的眸。 一如既往的干净,澈洁。 盛景如浸在回忆里,不自觉顿下脚步,神色时紧时松。 “景哥?”王安贻怼怼他:“怎么不走了,前面就是黑网吧,陈辰已经在里面等我们了。” 回过神,盛景如肩头微微一耸。 “走。” 第二十六章26【二合一】冤家路窄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步子匆匆好像在急切躲避着什么。 “葵,咱们也快点啦!”王安贻后退几步,挽住桑葵的胳膊,拽着他往前走。 “王安贻,你交了新朋友就忘了哥几个了是不是?” “就是!重友轻友!” 几个外班体育生也顺路去电玩城,几人就一起搭伴向前走。 王安贻朗声大笑:“怎么了,我就乐意和我们家葵玩!” 有人不解:“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虽有点吃醋的别扭,看向桑葵的眼中却没恶意,只有好奇。 王安贻挥臂大喊:“来追我啊,追上了我就告诉你!” 蝉声嘶力竭地鸣叫,几个少年把防晒服往肩上一甩:“开战!” 盛景如倚在网吧门口,双臂环在胸前,看着他们你追我赶,最后打在一起。 一片树叶被抛到空中再落回手心。 他唇角微勾,眸底罕见漾起轻松。 远处吵吵嚷嚷。 “你妈的,王安贻你玩不起,耍赖!” “什么叫耍赖?实力不行,别怪路不平,菜!就多练!” “我草,葵,你帮谁呢?咱俩才是一伙儿的!!” “桑葵别听他的,对对,捧起一把树叶往他脑瓜子上招呼!” 男孩间的友谊真奇妙。 一次翻墙,一次打闹。 几个之前命运毫不相干的人就此有了交集。 “哈哈哈哈,我知道王安贻为什么会喜欢和你了!” “桑葵,以后我们大家就都是你的朋友了!” 一群人揪树叶揪得不亦乐乎。 夹道树木葱郁,风轻轻掠过指尖,太阳不知疲倦地燃烧。 少年们不知道,在午后一次稀松平常的奔跑,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最难忘的回忆。 “外边谁啊,这么吵?” 陈辰听到动静摘下耳机走出来,脸上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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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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