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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了。”盛景如也火冒三丈摔车门。 独留司机愣在原地好久,才命苦一脚油门开走。 “什么人,精神病就去精神病院待着,有毛病!” 轮胎一溜烟激扬起尘土,不少扑在盛景如脸上,拍了一层粉。 他站在路边,脸黑得似非洲土著,瞧见桑葵站在公交站台,稍一犹豫,抬脚也跟了上去。 站台掉漆斑驳,两个男生并排站进去地方有些挤。 盛景如依旧说:“挤,往边上靠靠。” 桑葵藏在裤兜里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心里不住祈祷:别来了,若再主动靠近,他怕自己克制不住。 克制不住,抱住他,亲吻他,一起沉沦…… 盛景如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花花肠子。 正想说些什么,就听桑葵闷闷开口:“你不是最要面子吗?为什么今天,一直没皮没脸跟在我身后?” “盛景如,你的尊严呢?” 一瞬间,盛景如玩世不恭的笑僵在脸上。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问:“你他妈说什么?” “有些话不知道要怎么说~那些欲言又止一笑带过~” 忍着心痛,桑葵又一字不差重复了一遍:“再跟着我报警了,说有个面相猥琐的人一直尾随我。” 这时,203路亮黄色公交到站,桑葵上去,投了一块钱坐到最后一排。 他怕心软,一直低头胡乱吧啦锁屏。 始终没看一眼盛景如。 小摊突然切歌:“我知道你还放不下我,才会,在离开时闭着眼没有回头~” “我们都知道彼此心中,其实,这份爱没停过~” 桑葵不知道,直至车子开走,盛景如都没动弹一下,身形孤独又可怜。 一曲结束,小摊爆发出一片掌声。 “好!” “再来一首!” “呜!我想我前女友了!静静,我想你!” 对面热热闹闹,好久,盛景如才轻声到几近恍惚地呢喃:“今天,是我生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桑葵,我要揍你,一定要把你弄得下不来床。” 话虽冰冷生硬,却听着委屈得不行。 到现在还记得,天台上,少年溢出天际的紧张灼着盛景如的心脏。 十多年来,他从未在除团团外其他人脸上见到过如此表情。 他以为,他是担心他,在乎他的。 可一切……好像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盛景如再次烦躁似弄乱他本就鸡窝似的头发。 他不在意。 一点也不在意。 “妈妈!如果我期中考试考了班级第一,你就带我去吃麦当当好不好?” 母亲摸了摸女儿头:“傻宝宝,为什么要等呢?妈妈现在就领你去吃。” “我不是满分妈妈,你也不用做满分小孩,妈妈满怀期待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让你考一百分的。” “妈妈!你真好!” 小女孩脆生生拉着妈妈路过盛景如。 他无意识垂头抠手。 上一次和妈妈并肩一起走是什么时候? 好像最近的一次交集,是她托桑葵带给自己的牛奶。 “其实,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盛景如驻足了一会,走到小摊,四处巡视。 老板刚才目睹了全过程,此刻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注意小摊就不保。 “这位先……不,小朋……也不对。”他干脆去掉称呼:“需要点儿什么吗?” “当然,不点也没事,大勇!快给人搬个凳子坐!” “一箱啤酒。”盛景如冷冷说:“要雪花,冰的,越冰越好。” 老板哪敢不应? 忙不迭去冰柜底下掏最凉的了。 “等等。”盛景如视线停留在尤克里里上:“你这儿能唱歌?” “能……能、能唱!” “用排队吗?” 正在排队的食客相互对视一眼:“……你来,你先来。” “谢了。”盛景如想想对老板说:“他们的单,算我头上。” “这……”老板为难:“他们人多,消费了——” 啪得一声,一张银行卡被拍在桌上。 盛景如劲瘦的手指拽了两下松垮领口:“够吗?” 一刷卡看见余额,老板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五十万?! 随便抽出一张卡就有五十万! 看不出来,还是个豪门混子。 “够、够了,您随意玩,有需要招呼我就成!” “嗯。” ‘豪门混子’走上前抱起尤克里里,后颈重量压在椅背,黑金挑染的碎发半遮住眼睫,像街头即兴演唱乐队主唱,冷痞桀骜。 “……我不愿看到你流泪的眼睛,望着他的背影。” 盛景如指尖拨弄琴弦,轻轻开口:“头也不回的就丢下你。” 渐渐的,嘈杂谈话声越来越小。 大家眼神不由自主跟随着少年的手指,沉浸在歌声中。 盛景如很有音乐天赋,高中军训时弹了一首尤克里里的《送别》,吸引一大批少男少女,此后情书不断。 但因他的炸裂行径,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一帧帧回忆眨眼间在眼前闪过。 桑葵委屈红了眼眶的,流泪的,莫名其妙闹脾气的,公交车上冷漠的背影…… 最后,定格在烂尾楼天台,少年愣愣地看着他,漂亮的绿眸里满是后怕。 “我不愿看见你委屈的表情,像个乞丐,等待他来临。” “抚平你……的心灵。” 盛景如眸前蒙了层盈盈水雾。 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若不在意,为什么要强硬塞给他纸条,又为什么死皮赖脸也要跟去网吧,溜达鸡追上质问,毫不犹豫就替他承担责任…… 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明白。 一首唱完,没管人群怎么沸腾,盛景如找了个最靠角落的地方。 脚随意交叠搭在桌上,双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邻桌两个女孩悄悄打量他咬耳朵。 “哎?你看他,看起来好像失恋了,魂不守舍的!” “快别说了!再说小心他揍你,你看他脸上,伤疤看这样子刚结痂,肯定前不久刚打完架!” “行行行,不说了,不过,他眼尾那颗小痣倒显得他挺帅的!刚才唱歌也好听!” “胡说,我觉得,没有痣也帅,尤其耳骨钉,好拉风啊!适合去当欧巴!” 眼瞅着女孩们偏离话题,盛景如启开一瓶酒,瓶盖精准无误飞到她们桌上:“闭嘴。” 他冷冷威胁:“再乱嚼舌根,就拔舌头了。” 他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盛景如立刻放下手机,手忙脚乱解锁。 中国移动:【尊敬的用户,移动提醒您,近日天气炎热,气温上升,早晚温差大,请注意穿衣……】 盛景如心一沉,不屑嗤笑。 他就知道,满心满眼都是工作的爹妈怎么会记得他生日? 是自己想多了。 没停几秒,又有些郁闷地灌了一整瓶。 盛景如不胜酒力,喝了没到五瓶,脸颊就浮现出两团酡红。 眼前开始飘忽,天地旋转。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继续摇摇晃晃对嘴吹。 晚上饭点,周围陆陆续续上了不少人,他们成群结伴,嘻嘻哈哈捧杯大笑。 一束月光射进来,硬生生将盛景如和欢乐隔绝开来。 “老板!有没有面包?”他声音醉态明显。 “有、有、必须有!” 老板怕他失恋闹事,餐都来不及送,忙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老面包。 “同学,就剩这个了,有点干吧,吃的时候容易噎。” 盛景如接过:“谢了。” 他拿出一根烟,费劲吧啦插进蛋糕,然后点燃。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凉棚里的众人,就听见一个醉鬼边歪歪扭扭鼓掌,边含糊不清给自己唱生日歌。 唱完,干巴巴硬塞面包,不知是不是噎得难受,眼眶水汪汪含着泪。 “啧,看着快可怜的。”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瞅着,他倒不像坏人了,像个被逼得没招的好人。” 盛景如醉醺醺寻着声音望去,咧嘴对着两个女生举杯:“来,敬一个!” “你们知道吗?今天是我生日,我生日……!” 他戳自己胸口,惨然一笑:“可是没人记得,谁也不记得……” “就连他……天台上,我以为他是不同的,可我好像看不透他,为什么呢?” 他说话颠三倒四。 刚来的俩女孩吓坏了,嘴唇哆哆嗦嗦,桌上东西都来不及打包,匆匆跑走。 盛景如有一瞬怔愣。 他尴尬摸摸鼻子,勉强笑了笑,自己举瓶干了。 “老板,钱放桌子上了啊!”他跌跌撞撞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没事儿……没事儿!”他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担心。 可转头一看,所有人和朋友有说有笑,没一个人注意这边,老板眼神里也是写满了赶快走三个字。 他哽住,随后打了酒嗝。 接近凌晨,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盛景如漫无目的地走着,兜里手机噔噔噔响个不停。 王安贻。:【景哥生日快乐!特意卡零点发的祝福,有没有被感动哭?】 陈辰:【景哥,祝你新的一岁虎虎生威,成为咱三中龙头!】 李恋婕:【谢谢你在网吧帮我解围,没什么可回报的,就祝你这个小寿星天天顺遂吧!】 苏想想:【景如,今天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以后我们还会一起度过无数个生日!】 就连江峤也不知从哪弄来个微信号骚扰,时间正好卡在零点: 【你带桑葵逃课了?还让他帮你写作业?】 【徐大让柳达罚休学了,一周内都不会来,谢谢你帮忙。】 【以后离桑葵远点,你们不是一路人。】 盛景如稍一犹豫,还是拉黑。 真是罕见了。 平常比冰山还冷的人今天唠叨的最多。 因为桑葵? 不知为何,盛景如心里微微泛起酸水。 他和桑葵交往你情我愿,关他什么事? 不对,不是交往。 盛景如扶着脑袋蹲坐在马路崖上,迷迷糊糊的想:是交朋友。 但他和桑葵算朋友吗? 应该不算吧。 罢了,不重要。 盛景如手指不灵活往上扒拉,眸光顿时更暗了。 微信置顶的两个联系人,消息空空如也。 父母再一次忙忘了他的生日。 唯一记得他生日的,还是才认识不久的同学。 关键是,还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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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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