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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7分。” 盛名山点头,“你从小英语就好,这段时间辛苦了,明天给你放天假,去放松放松。” 盛景如如微微诧异,想不到夸人的话有天能从盛名山嘴里说出来。 他没理,掩下眸子继续伏案修改明天要交的方案。 “景如,你二月份就去英兰吧,爸爸把学校都给你定好了,全球top前30,去了直接——” “知道了。” 盛景如不耐烦打断:“没什么事就出去,我很忙。” 盛名山眸子顿了顿,没说话,也没离开。 父子俩僵持不下,气氛逐渐紧张。 “还不走?”盛景如干脆关了电脑,仰头直视男人的眼睛。 少年的目光寸寸冰冷。 “听不懂话吗?” “如果说之前我对你还有那么一丝丝亲情,但它在前不久已经被你亲手给毁掉了,再也没有了,能明白么?” 这些日子他已经在尽力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所有人。 学着大人的样子去处理从前从未接触过的事务。 每每深夜到家,脸笑得僵硬麻木,胃里灼烧刺痛地几乎快要昏过去。 公司元老们不服他空降,千金小姐们看不上他一小混混,所有人都在意他的业绩、能力,甚至外貌。 从没有人问过他一句累不累。 如果…… 如果桑葵在,肯定会心疼地红了眼眶,起早贪黑给他研究营养餐。 “盛名山,我有胃病,你知道吗?”说话间,盛景如声调颤抖,眸子却忍不住浮出丝丝期冀。 盛名山没看他:“一会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你调理调理胃的毛病。” “爸爸都是为你好,等你再大一大就明白了。” 盛景如自嘲牵了牵唇角,“不用了,暂时死不了。” 他起身往外走。 盛名山皱眉:“你干什么去?” “天这么晚了,还下着雨,在屋里好好写策划案。”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盛景如!!” 男生如愿停下脚步。 他语气里含了浓浓的讽刺,“盛名山,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自以为是下去。” “自以为是的爱不是爱,是枷锁,是禁锢,是闷得人透不过气,几近窒息的溺亡。” “现在我活成你期望中的样子了,高兴吗?” 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立着的安眠药,盛景如眸子漆黑看不出情绪。 他自暴自弃地想,要是他死了,盛名山会不会放过桑葵? 桑葵自由了。 自己……也不用这么累了。 危险消极的想法在脑海一闪而过。 盛景如一口气深深沉到小腹,调整好情绪,重新坐回电脑椅上,冰冷道:“我要工作了,麻烦你出去。” 门嘎吱一声关上。 盛景如绷着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盯着屏幕失神发呆。 眼神没一丝色彩,空洞涣散地像伤了心气儿。 他缓缓拿起手机,删删减减给陈辰发了一段信息。 盛景如:【陈辰,明天陪我去趟医院。】 陈辰过了好半晌才回:【怎么了景哥,你受伤了?】 盛景如指尖抵着唇犹豫:【算是,你知道心理科怎么挂号吗?】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 约莫十分钟后,才收到陈辰的回话。 陈辰:【景哥,你上网搜一下教程,我也没去过,不知道。】 盛景如:【嗯,明天八点,别墅区门口集合,等你。】 刚发出去,对面就弹来语音通话。 陈辰:“不行啊景哥,我明天没时间去医院,王安贻吵着要我和他去游乐园,跟他妈小孩似的。” 王安贻揪陈辰头发:“闭嘴,我是你祖宗!” 陈辰无奈宠溺一笑:“行行行,我的小祖宗,吃点东西?看你都瘦成啥了,抱着都没肉,膈得慌!” “滚蛋!你不乐意抱,有的是人想抱!” 盛景如一直沉默地倾听,眼角不知不觉含饱泪水。 轻轻一眨眼,就蜿蜒而下,吧嗒滴在手背。 陈辰问:“景哥,听说你和桑葵都没去报道?怎么回事儿,那天生日聚会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促狭一笑:“是不是偷偷度蜜月去了?” 王安贻也插话:“景哥,我怎么听人说你最近进了你家公司,要当大老板了?那不得风光死!” 盛名山做的那些事瞒外界瞒得很好。 盛景如发的商业朋友圈也屏蔽了从前那些玩得好的朋友。 许是心里还抱有幻想。 自私地想在别人视角里,让他们的童话故事延长一点,再延长一点。 盛景如极力让自己声线听起来平静:“嗯,我要出国了。” “出国?我靠景哥你这也太突然了!” “对啊,出国咋挂心理科呢?桑葵跟你一起去吗?” “一起。”盛景如自欺欺人地哽咽。 “那挺好的!景哥,你们在国外好好玩,多拍点照片给我们啊!啥时候回来,时间定了没?” 盛景如眼睛被泪水湿得看不清楚。 他上一秒刚挂断电话,下一秒房间就进来个人。 盛名山离开后,不久就再次回来,身后还跟着家庭医生。 “让医生给你看看……” “不用。”盛景如背对着二人,烦躁拒绝:“出去。” 盛名山坚持:“医生给你检查完,好知道该怎么开药,对症下药才能好得快。” 盛景如压抑住情绪,绷着再次拒绝:“我不需要。” “景如——” “盛名山,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从我的房间离开。” 盛名山和医生对视,医生轻轻摇头,他闭了闭眼,缓缓开口:“那你好好休息。” “管胃疼的药给你放桌上了,疼了吃两片。” 盛景如手指灵活地敲键盘,没应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门关上的刹那,他忽地泄力,憋了许久的情绪哗啦一下涌出,他匍匐在书桌上抽搐起来,泪大颗大颗从眼角滑落。 盛景如曾被人揍骨折都硬生生一声不吭,更没哭过。 可这些天,他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枯竭了。 眸子里晶莹剔透的湖水渐渐干涸,只剩荒芜的河床静置在时光里,被路过的蚂蚁啃食,最终消失殆尽。 盛景如情绪又不稳定起来,窗外洒下的月光笼他在头顶,孤寂令人心疼。 离了桑葵后,就像狂躁抑郁患者停了药,他焦虑不安,像只濒临无助的小兽,平静的外表下,是无数次的崩溃与愈合。 桌面上躺着桑葵记录重生各事的牛皮笔记本。 眼泪落在上面,字被眼泪晕开,比眼泪更早晕开的是思念。 盛景如紧紧捂着心口,极力伸长胳膊尝试去碰立在桌角的安眠药。 睡一觉,睡一觉就不会难过了。 啪嗒—— 药瓶掉了,一粒粒药片散落在地。 第七十四章74“那能不能……留个好友位?” 盛景如狼狈地拣起掉落的药片,胡乱塞进嘴里,两腮撑得鼓鼓囊囊,嘴角撕裂的痛感明显,却仍报复性重复动作。 具体吃下多少颗,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趁着药效没上来,他启开一瓶白兰地,对着嘴角一饮半瓶下去。 高浓度的酒水刺激着本就不堪重负的胃黏膜,一阵阵剧痛袭来,盛景如表情却放松下来。 甚至想,就这么永远睡过去也挺好。 他闭眼享受着痛感夹杂着爽感的舒适。 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脱离外界的一切,才能……再看一眼那个人的模样。 即使很模糊,即使……清楚的知道是假的。 盛景如也想看。 因为,喝醉是相见的唯一途径。 胃里翻搅得难受,盛景如摇摇晃晃走向独立卫浴,扒着马桶,一阵干呕,吃下去的安眠药吐出来大半。 他脑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擦擦嘴,沉睡过去。 凌晨,风尘仆仆归家的盛母不放心悄悄撬开卧室门,就见盛景如四仰八叉靠在马桶边,眼睛微阖,酒气熏天。 裸露出的小臂鲜血淋漓,新伤叠旧伤,丑陋的疤痕交错。 旁边静静躺着个沾满血红的军工折叠小刀。 盛景如胳膊被自己划得血肉模糊。 盛母看着这幕,眼泪唰得就飙出来。 她心疼地用毛巾沾水,仔细蹭掉血迹,动作很轻,好像生怕弄醒熟睡的人。 “景如……疼不疼,是不是很疼?”女人声音都疼得发颤。 她最近工作事情多,不久前一回家就听见了桑葵被威胁送走的噩耗。 盛名山把人送去了哪,连她都不清楚。 他们闹过,吵过,甚至连离婚都一气之下提出来过。 盛名山给她买花,亲自下厨做饭,洗脚捏肩,平时不苟言笑的大商人在她面前态度极低,但就是死活不告诉桑葵的下落,她也查不到。 这一周她一直在外跑业务,今天傍晚时飞机刚一落地,就迅速奔回家。 看着儿子日渐颓废的身形,盛母实在不忍心再继续下去。 床头柜上被塞了一个号码。 是桑葵不为人知的微信小号。 “景如,妈妈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开心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翌日一早,盛景如脑袋涨疼地盯着纸条发愣。 轻轻抬胳膊,发现被人用心地包扎好,还在上面系了个蝴蝶结。 团团弄的? 不……不可能。 盛景如知道,妹妹特别有边界感,从来不会半夜进自己房间。 那会是谁呢? 正想着,门就被推开。 “醒了?景如。”盛母端着早餐立在门口,阳光射在她肩膀,恍若在梦中。 听见声音的刹那,盛景如猛地回头,四目相对,他眼眶不争气红了。 动了动嘴唇,裹挟着泥沙的沙哑声从喉间溢出:“妈……你回来了……我有点,想你了。” 盛景如的人生并没有多少母亲的参与,但人生来好像就具备着本能,一个受委屈下意识找妈妈的本能。 男生紧紧攥着纸条,没有一股脑冲进女人怀里。 而是试探性抱住她。 他害怕。 害怕自己满身血腥酒气被妈妈嫌弃。 盛景如落进一个温暖充满香气的怀抱,他双臂不安地虚拢在女人身侧,不敢用力。 “妈,我是不是很不争气。” 女人紧紧回抱住他,“宝宝,喜欢男孩子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妈妈也相信你,公司一定会在你手底越做越大。” “你永远是妈妈的骄傲。” - 今天休假,盛景如靠在床头,捧着小纸条发呆。 思考到底加不加这个微信。 桑葵大号给他拉黑了,表明是不想有任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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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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