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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叫人再挑不出任何毛病,不过,又让人担忧她的性命,尤其她还要带着一个面覆白纱的少年前去其中,那少年人不言不语,从头至尾像是人偶或者傀儡一样跟在游秋霜的身后,让人真怀疑带他进去恐怕添乱。 但游秋霜执意如此,叫旁人也不能多说什么。 只有郑月浓开口提出质疑。 她也有足够的理由和立场来拒绝游秋霜的行动——毕竟跟在游秋霜身侧的少年,本是她同门花照水。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位游庭主带着花照水区送死。 那倒也不是郑月浓看轻这位游庭主,实在是据药王所言,但凡别有所图之人潜入千瘴原始林,无一例外全都丧命其中。 纵然是当年的天下第一邪修公冶慈,当年曾闯过千瘴原始林,出来时也修为大损,至于让人误解他修为大损乃至于命不久矣,所以企图跑来“捡漏”,反倒被公冶慈戏耍一通这种事情,那就又是另外的话题。 总而言之,在出来之后,公冶慈明确说过:“我能活命出来,可是全靠千瘴原始林饶命,拼修为,我绝非是千瘴原始林的对手,千瘴原始林也绝不会死于任何外人之手。” 公冶慈的本事人尽皆知,连他都甘拜下风,世上还有谁能降服这处上古巨木之林呢。 或许人间界的末日真就到了将要来临的时候,但这不是游秋霜带着花照水提前送死的理由。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郑月浓要求她将花照水留下来的理由都不容反驳,可惜游秋霜从来不是讲道理的人。 她以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速度,和花照水一道进入了千瘴原始林中。 郑月浓简直气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山林附近咬牙切齿。 张知渺安慰她说,游秋霜并非是有勇无谋之人,她既然选择进入此林,一定有所准备,至少她肯定已经完全通读过当年公冶慈有关千瘴原始林的所有讯息,说不一定,是已经找到办法了,所以才如此干脆利索的进去。 但张知渺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里却满是担忧,毫无任何轻松之态,郑月浓便知这不过是药王说来安慰自己的话。 奇迹也确实没有发生。 游秋霜进入千瘴原始林之后十余天,全无一丝消息传出。 好消息是,她进入的那几天,瘴气的侵蚀速度缓慢不少,甚至连着两三天都没瘴气蔓延的情况出现,坏消息是,大概半个月后,忽然某日夜间瘴气大涨,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恐怕游秋霜已经遭逢不测。 这些天下来,虽然有不少人闻风而逃,却也有不少人前来附近汇合,想要平息这场有关千瘴原始林的危机。 锦玹绮也是前来的人员之一,他是直接找到了郑月浓,了然相关事宜后,并没有纠结太久,在和郑月浓商议过后,就打算一块前去千瘴原始林中救人。 这在旁人看来,无疑是自寻死路——就连游秋霜都难以在千瘴原始林存活,他们两个少年人又能如何成事。 张知渺当然也反对,除却不信任他们的修为之外,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郑月浓是跟在他身边学习医药之道,若遭逢不测,自己如何对她的师尊交代。 “这就是我们所依仗的力量了,师尊如果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来解救我们。” 锦玹绮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全然的信任: “我们只需要坚持到师尊过来就行了。” 你们的师尊……就算再怎样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就算……就算他是公冶慈伪装的假面,也同样凶多吉少。 可是在他们提起来师尊这两个字的时候,本是坚决反对的张知渺,却有所动摇了。 于是不由自嘲,这些少年人对他们的师尊有着盲目的自信,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就算公冶慈说过应付不了千瘴原始林之类的话,却还是相信他有解决的办法。 在张知渺恍神的时候,锦玹绮就以极快的速度,当着众人的面宣告他要和郑月浓一道前去千瘴原始林中闯荡之事。 当然引起阵阵反对,可锦玹绮不去,其他人也同样不敢去,多日过去,聚集此地的名门世家越来越多,却还是没有商议出来一个合适的计谋。 于是锦玹绮挺身而出。 “并不是自寻死路的逞强,乃是我和师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其一我同门师弟性命垂危,我身为大师兄,岂能坐视不理,师妹同样医者仁心,绝不肯对同门冷眼旁观,其二危险仍在蔓延,纵然生机渺茫,总是要有人踏出第一步,此一行就算不能解决灾祸,总也能为诸位探索出新的线索出来,不是么?” “于公于私,我与师妹都甘愿走此一遭。” 彼时彼刻,锦玹绮已经是很有名的少年,众人提起来他,第一反应不是想他和锦氏有什么关系,而是感慨原来他就是那位年纪轻轻的救世主,他救下大荒的民众,又救下昨梦城的民众,如今—— 他又要身先士卒,进入旁人不敢进的千瘴原始林,来挽救蓊州的民众——不,若任凭千瘴原始林这样谋害下去,或许整个人间界都要毁于一旦。 所以,这一次的行动,若能够成功阻止千瘴原始林,说他和他的师妹是整个人间界的救世主,也不算过分。 因为他们的肝胆意气,又激励了好几个舍生忘死的修行者主动站出来,是决定要和他们师兄妹二人一道前去一探山林,其他人虽然仍在观望,却也慷慨解囊,赠送了他们不少护身法宝灵器。 其中最为至关重要的,是芥子阁分享给他们的绝密信息——那是当年公冶慈亲手所书有关千瘴原始林的回忆录。 据公冶慈所作序言,这份记录决不能公布于世,否则祸患将至。 第151章 椿与藤蔓之间死期将至 芥子阁的绝密记录,加上张知渺回忆中公冶慈曾和他探讨过的有关事宜,勉强拼凑出当年公冶慈在千瘴原始林之中所遭遇的一切。 简单来说,千瘴原始林中的所有草木生灵,全都依靠着中心的千年大椿之树而生,此树诞生天地初开之时,有顶天立地之态。 那同样是公冶慈进入千瘴原始林的契机——人间界素有上古大椿的传闻,是说天道开辟人间界之处,所点化的第一个生灵便是一颗椿树,若能飞跃高空之上,甚至在距离千瘴原始林千里之外,仍能隐约看到那一枝独秀,仿佛刺穿天际的树木。 那就是传说中的大椿。 但千瘴原始林威名在外,是以人间界只流传有关的传说,却没有人真正进入千瘴原始林深处去一探究竟。 直到公冶慈前去林中探寻。 那是比传闻还要广阔高大的树木,站在大椿面前,即使是公冶慈,心中也生出自己是如此渺小的感慨。 那又是为众人所不能知晓的危机,大椿恐再难续命。 因为公冶慈到达深林之中时,他见到了大椿高不见顶,宽不见边的巍峨身躯,同样也见到了大椿身上缠绕的藤蔓。 大椿已经快要被藤蔓侵蚀一空,不日将亡。 尽管大椿不这么认为。 甚至为公冶慈的劝告而发怒,眨眼之间便落下如山的树叶枝干,若非是公冶慈躲闪及时,要被活埋其中。 自然,另外一个原因是大椿不想杀他—— “我从你的身上,感知到天道的气息,所以宽容你的到来,却不代表能宽容你的一切言行。” 已经太久太久了,当其他被天道亲手点化的生灵都已经死去,世上便只剩下大椿独自存活,人间界有万千生灵,千瘴原始林之中也有数不尽的生灵,可都无法让大椿产生共鸣。 它已经孤独太久,唯有从高耸入云的树冠中感知到若有似无的,属于天道的气息,但天道如云如风,甚至比流离的风,飘荡的云还要渺茫,是不能触及,不能目视的存在。 而现在,他又从这个闯入千瘴原始林的人族修行者身上感知到属于天道的气息。 尽管微小如尘埃,大椿却还是愿意给予这位自称为公冶慈的人族最大的宽容,甚至也做好了会被这位人族请求给予各种天材地宝的准备——人族进入千瘴原始林的目的不就是如此么,为了满足自己的贪婪之心,愿意用生命去博取一次拥有宝物的机会。 然而出乎它的预料,公冶慈对那些活了百年甚至千年的药草不感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是大椿自身,并且说出了激怒大椿的话。 千百年孤寂苍茫的日子里,是藤蔓陪着它度过,这个突然造访的人族却说藤蔓会害死它,就算是人间界,这也是非常冒犯的话吧。 大椿本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这个人族,但它最后还是只轻飘飘落下一堆树叶作为警告——它真正太久没感知到和它同出一脉的天道气息了,那是常伴身侧的藤蔓所无法安抚的孤寂,所以它盛怒之下,仍然选择容忍。 并耐心的告知这个口无遮拦的人族——藤蔓是再柔弱不过的生灵,自己只是借它一点汲取养分,供它攀登而已。 椿的躯壳上,攀登的藤蔓不知有多少——不,不仅仅是藤蔓,各种生灵在椿身上寄生而活,千百年来椿不知道见证过多少生灵的存灭。 但椿是天道亲自点化的神树,它的灵气浩瀚如海,这点小小的灵气分享,与它而言不算什么。 他不在意其他生灵的寄生,便也不在意藤蔓的寄生。 甚至他很为藤蔓能够陪着它活了许多年而开心。 大椿这样说,便是这样想的。 但公冶慈的视角看去,却是参天巨木已经被密集,漫长,粗狂的藤蔓绞的密不透风,每一条枝干每一片树叶,都被藤蔓完全覆盖了。 若从外表去看,完全没看出来哪里有违和之处,就像是大椿自己也没感知到藤蔓想杀死它取而代之的威胁,至于外面的人族,更无法想象大椿将死,毕竟,千瘴原始林还是那个千瘴原始林,丝毫没有任何衰亡的迹象。 或许可以自嘲的说一句众人皆醉我独醒,总而言之,公冶慈从密密麻麻的,被缠绕的枝干之中,感受到了那隐藏在柔弱无骨枝条下的冰凉恶意。 藤蔓朝着公冶慈伸出柔软的枝条,将他的手指连带着手臂缠绕起来,又在公冶慈要动手前簌簌褪去,仿佛只是和他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又或者是一种挑衅? 或许直到大椿死的那一天,它也绝不相信柔软的藤蔓是杀死它的罪魁祸首,而它死的时候,就是藤蔓成为这片千瘴原始林主人的时候——藤蔓是这样想的。 可没有了大椿的存在,藤蔓也必死无疑。 它以为它已经操控大椿的命运,但它本身不过是寄生在大椿身上的生灵而已,大椿既死,它又能独活多久? 千瘴原始林确实不会死于任何外人之手,因为它将死于椿与藤之间的弑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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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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