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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慈是否真的有这种心思还是未知数,但世人得知公冶慈死而复生,会如惊弓之鸟一样认为他要报复名门世家,进而主动出手,再对他来一次全面的围杀,那倒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 张知渺摊了摊手,提醒他说道: “既然你对你那几位弟子的安危不担心,不知对你自己的安危,是否也是同样淡定的心情?” 兜兜转转,又说回这件事情上来,公冶慈打了一个哈欠,并不掩饰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敷衍态度: “这才是你今天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吧。” “毕竟这也算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了。” 张知渺道: “你可知晓,除你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条指向公冶慈死而复生的线索——甚至,某方面来讲,那条线索所指向的人物,比你更像是公冶慈复生。” 公冶慈哦了一声,兴致缺缺的回答: “既然你来找我,那就说明那条线索断掉了。” 张知渺顿了顿,才又问道: “你不在意有人冒充你的名头行事?”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呢。 公冶慈朝他眨了眨眼,说: “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吗?” 果然如此——张知渺心中涌现出名为悲哀的情绪。 付诸一生追逐的幻影,最后却连一句多余的关注都没有,怎么不算是悲哀的一生呢。 *** 张知渺此次出行,是因为收到弟子传信,是说兴泰郡出现某种新的病症,以极快的速度绵延全程,弟子束手无策,所以才请他老人家亲自前来一趟。 到了兴泰郡之后,在看诊途中,又从街头巷口听说有关公冶慈的消息—— 据民众所言,这场绵延整座城池的病症,皆是因那位天下第一邪修而起。 具体来说,是兴泰郡的郡守在寿辰宴上多吃了酒,不知为何谈论起来那位逝去许久的天下第一邪修,他借着酒劲,将这位邪修大肆诋毁了一番。 说这位邪修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投机取巧之辈,又说他挑衅百家出名,其实并不是真的百战百姓,只是很懂得操控人心,而名门世家又懒得和他一个无名散修计较,所以才任凭他大肆放出凌驾名门世家之上的流言。 于是最后死在名门世家之中,怎么不算是咎由自取,活该如此。 他说的越发放肆,叫一众宾客都倍感不妥,可醉酒之人想说什么,又岂是清醒的人能够阻拦的呢,最后还是有人出手,强行让其昏迷,才结束了他的诋毁之言论。 谁知道第二天就从郡守的房间里传出哀嚎,郡守竟然惨死房中,口舌被人挖去,鲜血淋漓一地。 “——邪修显灵了!” 此等凄惨的死状,叫人立刻联想起有关邪修显灵的传闻——那位天下第一的邪修虽然死了,魂魄却游离世间,谁若指名道姓的来说他的坏话,那就会受到他的报复。 而邪修的怒火也并没有到此结束。 郡守死在屋内,总是要为其善后,清理途中,难免沾染鲜血。 所有沾染鲜血的人,身上都起了宛如血痕一样的红斑,并且这红斑还能继续传染给其他人。 不过短短数日,已经有百人被传染,且还在飞速的扩散,城内人人自危,医师对此毫无办法,好在兴泰郡内也有药王楼,感到束手无策时,便去信一封,寻求药王本人的帮助。 之后,便是张知渺动身前来,又在经过昨梦城时,顺道带上了郑月浓。 而后,没有任何意外的,遇上了前来兴泰郡调查此事的崔缄意。 张知渺是为了解决这场病患而来,崔缄意当然就是为了有关公冶慈的传闻而来。 药王与芥子阁联手进行调查,事情的真相轻而易举便水落石出。 罪魁祸首是公冶慈的一位追随者,因不满世人对公冶慈的诋毁之言,所以才到处故弄玄虚,让人以为是公冶慈阴魂显灵,说他的坏话都会被他听到,进而施加惩罚,由此,便不会有人再敢随意口出妄言。 可想而知,这位郡守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对公冶慈大加诋毁,让当日潜入宴会中的这位追随者,是有多么愤怒——不如说,就是因为听说兴泰郡的民众们,在郡守的潜移默化下,对公冶慈多有轻蔑,才吸引了这位追随者前来,决定给整个城镇的民众一个惩罚。 张知渺只觉得世上果然不缺荒唐之人事,他以为崔缄意对公冶慈已经念念不忘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比他更加不可理喻——尤其是,这是一个甚至都没真正见过公冶慈的人。 “你——以为旁人对公冶慈的诋毁是错误的,可你对他又真正了解多少呢。” 张知渺对这位追随者的言行感到由衷的无奈,假借公冶慈的名声行事,可真正的公冶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若是什么绝世高手看不起公冶慈,说不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出面一战,实力相差太多的普通民众,不是公冶慈会欺辱报复的对象。 从根源上就完全错误的认知,也能自称是公冶慈的追随者,也能大言不惭的说一切都是为了他所做所为,张知渺是真不了解这种痴迷心态。 崔缄意更是直接用箫声为这位追随者编织了一场有关公冶慈的幻梦。 幻梦之中,叫这位追随者直面公冶慈作弄人心的恶意,甚至连一个时辰都不到,便痛哭流涕的求饶,听到公冶慈这三个字,就瑟瑟发抖的大喊小叫,精神失常。 所谓叶公好龙,也不过如此了。 “连幻境中的他都无法承受,凭你也配假借他的名义生事?” 撤去幻梦之后,崔缄意看向已然疯癫的人,眼中满是鄙夷的嘲讽,与厌烦的情绪。 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是再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张知渺很确信,倘若不是顾忌自己还在场,只怕崔缄意要将此人直接杀掉了——虽然,被摧毁了神志,也没有比死掉好多少。 一个人的人生,就这样陨落,可他为之付诸全部生命,追随一生的幻影,却连他的存在都毫无了解的兴趣。 第153章 天演府主没有拒绝的理由 张知渺问:“你不在意有人冒充你的名头行事?” 公冶慈答:“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吗?” ——这一问一答之间感觉太过微妙,以至于让张知渺这位素来人命为重的药王,此刻却来不及为那位追随者悲哀的一生投入更多共情的难过,反而思索起来眼前之人做出这种回答的用意是什么。 这个答案——不知道该说是无意间透露,还是故意留下破绽——岂不是代表着,真慈道君默认自己就是张知渺口中所说的“你”,所谓的“你”,不正是指代的“公冶慈”么。 若他真是公冶慈,说他没注意到这一点破绽,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张知渺叹气道: “你现在又承认你是公冶慈了?” “不承认似乎也没办法——。” 公冶慈按了按眉心,颇有些烦恼的说: “尔等不是已经打算好了么——认定我就是公冶慈,却又找不到能让我无从反驳的证据,所以干脆直接用神器来强行识破我的真身,我猜的应该没错?” 张知渺更加无奈: “能猜到这种地步,不是更让人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了么。”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尔等的性情,轻易就能猜到尔等会做出什么事情,算不上是什么很难的能为,不过——” 公冶慈轻笑一声,他看着眼前的药王张知渺,说出口的却是另外一方势力的另外一个名字: “东方府主,你确定要赌上天演府的名义,来对我一个无名小卒动手么?” 温和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冰凉的寒意,连带着张知渺也收敛表情,顺着他的目光朝身后看去。 寂静无声的树林之中,走出两三道人影,打头之人——正是天演府府主东方萍末,走到了他们身边,开口纠正公冶慈的说辞: “若你真正是他,该说是鼎鼎大名才对。” 东方萍末走过来时,就一直打量着这位据说是公冶慈借壳重生的真慈道君,委实来说,眼前的这道清瘦身影——与记忆中公冶慈的身影毫无任何相似之处。 其实东方萍末并没真正和公冶慈打过交道——他的剑法不足,天演之术更有兄长东方梅初在其之上,公冶慈当年也只是和他的兄长探讨过几日相关术法,并没在意过他的存在。 甚至初次见面的时候,还把他错认成端茶递水的弟子……此刻回想起来,还真是不爽。 不过,虽然未曾认真打过交道,东方萍末却听过太多有关公冶慈狡诈非常的传闻,他的兄长在和公冶慈交谈过后,也常常感慨此人果真是夺天地造化者,为天道偏私者,可惜不能引以为友人。 虽然没做好友的机会,倒是有同埋落仙湖的缘份了。 想到此处,又让东方萍末生出恼怒怨恨的情绪—— 不可否认,他代表天演府接下这桩验身公冶慈的悬赏令,是有想要一鸣惊人,让世人都看到天演府神器之风范,进而让天演府名声大噪的原因在,但另外一方面,他也是想要为兄长报仇。 若非兄长当年与公冶慈同归于尽在此处,天演府也轮不到他来做府主,可他并未因此感到欣喜,反而因为公冶慈这个始作俑者也一并葬身飞仙湖下,使他长久都陷入无法为兄长报仇的沉抑中。 而今听说公冶慈死而复生,他又有了可以为兄长报仇的机会,岂有坐视不管之理——即是近乎确认所谓的真慈道君就是公冶慈,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来验明正身,既是如此天演府自然当仁不让,来替天下之人验一验此人身份。 东方萍末见过真正的公冶慈,也看过无数公冶慈的画像,眼前的真慈道君,虽然外貌上和公冶慈的真身毫无相似之处可言,可对上他戏谑的双目,又觉得将公冶慈这三个字安置在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东方萍末几乎一瞬间就接受了“真慈道君是公冶慈所化”这种猜测。 该说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邪修么,就算是改头换面,也不屑去隐藏他的特质。 况且有诸位名门世家作保,再三确认此人就是公冶慈借壳转世,既是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片刻之间,东方萍末已经到了二人眼前两三不远,不加掩饰的又将“真慈道君”近距离上下打量一番,便同样颇为悠闲的说: “我天演府隐匿气息的本事不敢说是旁人无法逾越的顶点,放眼人间界,排进前三却是绝没问题,你竟然可以听音辨位,识破伪装,怎么,是不打算继续演下去了吗?” 顿了顿,又呵出一口气,说道: “自然,你如果现在愿意承认自己天下第一邪修的身份,倒是也省去我一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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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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