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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她已经完全分不清要收复所有鬼王城,成为鬼王之王,到底是想完成师尊为她定下的目标,还是为了她自己蔓生的欲望—— 大概是后者吧。 因为她感应到师尊来到鬼域的那一瞬间,心上所顿生的巨大喜悦,固然也有着分别多日后终于可以见到师尊的激动,但更多的,是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完全对付独孤无伤的办法—— 那就是利用她与公冶慈之间的这层师徒关系,来叫师尊帮她搞定这个难缠的家伙。 她早就不是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乖孩子了。 然而失落惆怅的心情只停留一瞬,就被独孤朝露从心中抹去,为此她面对师尊时固然也有心虚愧疚,却也只有一点而已。 而在得到师尊的肯定回复后,便喜悦的再次开口询问进行确认: “师尊真要帮我战胜他?!” 在她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公冶慈却毫无任何波动的吐出一个字: “不。” 这却并不是在针对独孤朝露,而是公冶慈从不会给予任何人必胜的承诺,也从不去参与旁人的决斗——至少他是不可能出现在斗法现场,强行介入别人的恩怨之中,至于求到他这里,而且拿出足以换取他出力的交易,那就另当别论——指的是他会介入其中,而不是直接参与斗法。 即使是他的亲传弟子,他至多送上一些边角便利,却绝不可能给予实质上偏帮。 只不过,若是旁人得到他的助力,以为他答应说会提供助力是指会帮忙出手对付敌人,乃至于因此以为自己有必胜的把握而疏忽应对,最后反倒一败涂地……公冶慈也懒得去提醒其中有诈的地方。 独孤朝露既然是他的弟子,而今又算是某种名义上的“最后一面”,他倒是也好心提醒一二: “我讲的很清楚,只是圈定一方天地让他不能再无限逃亡,若在这一方区域内你仍无法对付他,那失败是你注定的结局。” 弟子的心已经发生变化,师尊的无情却是一如既往。 但这样就足够了。 独孤朝露无法对付独孤无伤,是因为他化作鬼雾,可以在整个鬼域间飘荡,然而鬼域何其之大,就算费尽所有鬼气,也无法探遍每一个角落。 若只能在一方区域内活动,那要抓住他就相当简单了。 独孤朝露站了起来,眼眸中透出跃跃欲试的神采,与势在必得的气态: “我不会让师尊失望的。” *** 漫长的时间不但能够使得人族面目全非,鬼族的心境也同样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时间之外,再加上一些见闻的增多,与修为的增长,昔日最怕死的鬼族,也能生出想要掠夺权利的心,也能静心布下取而代之的计划。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很高深的计划,以人族的言语来形容,那称之为找准时机,乘人之危更为恰当——灿谛城城主独孤无月执意要娶人族女子为妻,所带来的后果便是他的夫人灵气消耗甚重,尤其产子之后,更是需要独孤无月散出鬼气修为加以精纯炼化,渡给他的夫人。 时日长久,两个人都元气大伤,然后被找准机会将其取而代之,诛杀殆尽,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尤其独孤无伤这样怕死的鬼,是最能知晓濒死状态是什么样子的。 独孤无伤夺下灿谛城的晚上,想起许久前与那个人族偶遇的场景。 当时他虽然被那位人族指点迷津,找到适合自己的鬼修之道,为之颇为感激,却也难免因为对方不肯自己帮助自己,满足自己想去人间界的期望而有所怨恨。 然而当他夺取的鬼王之后,却又庆幸当初没跟着人族回去人间界,若是去了人间界,他一辈子只能做东躲西藏的小鬼,却不可能也有修行高深,成为一城之主的时候。 然而当独孤朝露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已然知晓,他又要开始逃亡了。 他所有的术法全在逃亡之术上,修为能胜过其他鬼众夺下灿谛城,其一是因为他也是独孤一脉的传承者,其二则是鬼族更新换代太快,很少有比他寿命更长的老鬼。 但现在,独孤朝露不但有着比他更精纯的传承天赋,还有那天下第一邪修作为师尊,她本身又怀有一往无前的杀戮之心,仅仅是打了一个照面,心就已经先败亡下来。 他无比确认,若是正面胆大独斗,他决胜不过独孤朝露,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将重点放在逃亡上,如预料之中,独孤朝露拿他没有办法。 果然还是年轻气盛的小孩子,怎么能看破他的逃亡之术呢。 独孤无伤甚至已经打算好,等到独孤朝露被气的神志不清,出现重大披露的时候,自己再趁其不备的出手,就可以让她步入她父母一样的结局。 但这一次,当他想要故技重施,化为完全的鬼雾避开与独孤朝露的争斗,所化鬼雾想要越过灿谛城的边界时,却被一道巨大的冲力弹了回来。 不可置信的感应独孤朝露埋下什么暗中的防御之法时,却见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一道金光熠熠的光墙。 那是被人光明正大的化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雪白长剑从天而降,落入灿谛城的中心位置,在鬼众的仰望之下,那道青衣白袍的身影从虚空之中飘然而落,轻飘飘的站立在长剑之上,垂眸看向无数团飘荡鬼气中的一团—— 并非是恰巧看到一团鬼雾就是独孤无伤的化形,而是精准的找到了他的位置。 他对上了人族含笑的眼眸,恍惚间仿佛时光倒转,回到很久之前。 他请求人族将他带回去鬼域,却被人族拒绝,他既然生做鬼胎,那就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既是生死之斗权利之争,遁逃也该有界限,适量的化形避战或可称为一种战术,毫无底线的后退,纵然只是一城之主,恐怕也无法使众鬼服气,何谈成为鬼王之王呢。” 公冶慈微微笑着,在无数鬼众的窃窃私语中,宣布了这次决战的开始: “灿谛城乃是城上之城,那就以灿谛城为界,在此城内你二人来一场对决,胜者,自然可占据这座城上之城,成为鬼王之王。” 区区一个人族,如何能替鬼域做决定?但若是这个人族轻而易举就困守两个鬼王,并“强迫”他们来进行殊死相杀,那当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说灿谛城是鬼域城上之城,那灿谛城从此之后,就是鬼域真正的王城,他说夺得灿谛城拥有者的是鬼王之王,那此后灿谛城城主便是鬼域之王。 而在那之前,灿谛城或许会先成为一座废墟。 独孤无伤化作鬼雾一片,可以潜入最细微的角落,独孤朝露也有必杀他的意志——无论是成就自己鬼王之王的目标,还是为了父母血仇,又或者仅仅是已经在师尊面前夸下海口,那就必须说到做到—— 总而言之,她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所有鬼气尽数散去,化作一片浩荡鬼火,燃烧整个灿谛城的每一寸角落,又化为密密麻麻的利刃,叫鬼忍不住化形之后,就算化形为很小一团实体,也要被刺的千穿万孔,再无生机。 四处逃窜的鬼气,与尽数铺陈的杀气,灿谛城内到处都是剧烈的爆响与轰隆的撞击,两大鬼王的对决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但胜负从最开始划定区域的时候,就已经被定了结局。 不长不短的打斗时间,最后以独孤朝露扯出独孤无伤的魂魄结束。 在鬼众的欢呼声中,她握着手下败将的魂魄,企图想要去找师尊邀功,但她遍寻四周,却找不到那道最先邀功的身影。 “他已经离开了。” 最终,仍是柳雪蒲如最初第一个找到她时一样,,现在,也是由他来告知有关师尊的去向。 “你已经再无任何拘束与麻烦,他的目的达成,便回去了人间界。” 来此一趟,仅仅只是作为师尊,最后看她一眼,帮她最后一次料理麻烦而已。 公冶慈来的悄无声息,走的也悄无声息,但当他再出回到人间界的时候,在人间界与鬼域之间,却早已经有人等候多时。 “你走的倒是潇洒,却不知道有人被你害得好惨。” 公冶慈看向开口说第一句话,就是来批判他之罪过的陌生人,却是轻轻一笑,不但毫无任何内疚可言,反而颇为好奇的询问: “所以,你是在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讲话,富有正义之心的普通修行者,被害之人的私交好友,又或者,是芥子阁阁首的身份呢。” 第164章 群起效仿之一个月时间 慕容凤池虽担任芥子阁阁首,却不过是被架空的摆设。 他对此心知肚明,倒是对和崔缄意争权夺势没什么想法,最多只是偶尔试探一下逾越权利,或者说些与公冶慈有关的话题,来试探他的底线在哪里。 虽然结果往往是会被崔缄意嘲讽一顿,甚至动手相向,但看到总是在自己面前摆着一张死人脸的崔缄意动怒,怎么不觉得有趣呢。 准确的说,看崔缄意欲盖弥彰的,是他的人生乐趣之一。 但现在,乐趣已经变成彻底的生命威胁。 从那个真慈道人——现在应当称之为公冶慈,从他在明镜台自爆身份后,慕容凤池再次见到崔缄意,就察觉出来他情绪不对。 但一开始也不以为意,毕竟崔缄意就是这样,对公冶慈的情感已经无比扭曲,任何有关于他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崔缄意情绪波动,更何况这次是对上真人。 知道他发现崔缄意竟然修行魔功,这就不能再冷眼旁观下去了。 可是他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因为他真的打不过崔缄意,更何况是修行魔功的崔缄意,更是在对招的时候,展示出毫不留情的杀意,再没有以往点到即止的收敛。 一个月的世界,崔缄意已然被魔功折磨的面目全非,并名誉扫地,被人人唾弃,以为他果然是公冶慈教出来的人,最终还是堕入魔道。 连带着整个芥子阁,也被牵连泄愤,引起修行者们的共同讨伐。 可恨始作俑者公冶慈却消失不见,叫人想找他承担责任也无处寻摸,又或者就是因为找不到公冶慈,他收的那些弟子,也一个个不是找不到踪迹,就是知道在哪也不敢得罪,于是才叫那些无能的蠢货发泄到芥子阁上来。 慕容凤池这一个月过得可谓是精疲力尽,在得知公冶慈前往鬼域之后,就毫不犹豫的动身前往人间界与鬼域之间的区域等候。 无论是谁来找他的麻烦,他都只给予一个回答,那就是想要找他的麻烦可以,和他一起等到公冶慈从鬼域回来再讲。 即是说,副阁主崔缄意入魔全因公冶慈教唆所致,身为芥子阁阁主,他也该为了副阁主之事,来找公冶慈讨要一个说法。 慕容凤池说这番话,本意只是想做出和人同仇敌忾的模样,叫人不要再来找他的麻烦,但似乎给予了其他人一些小小的启发,无论有关没关,全都把所有坏人坏事都推脱到公冶慈的教唆上,然后齐齐在人间界与鬼域的交接之处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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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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