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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姜不可置信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心脉跳动的飞快,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是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 那是怎样磅礴到了可怕地步的力量,拥有它仿佛拥有生杀天下的权利。 林姜的手臂还因为挥剑太过用力而发麻发痛,但他却感觉不到痛苦——或者说,痛苦已经被巨大的兴奋覆盖。 他渴望拥有力量,所以真正拥有时,贪婪轻而易举的占据了上风。 林姜晃了晃脑袋,闭上眼睛,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吸取更多的鬼气。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狂风将他半数变白的发丝尽数吹散,而天地万物都只剩下深深浅浅的黑与白。 就连那两条大*蛇,也好像是被水墨绘制出来的剪影,晃动着庞大的身躯,像是在天地这张卷轴上来回泼洒墨汁,而画卷上唯一的颜色,只剩下林姜与他手中鲜血淋漓的长剑。 林姜眼中,天地都是黑与白的交错,他已经看不出来万物生灵有什么色彩上的区别,却无比清晰的能够感觉出草木鸟兽的“生气”,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世上万物再没有任何形态上的差别,只剩下轻重不一的“生气”盘桓。 而两条巨蟒的“生气”,自然是非比寻常的浓厚,但那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再庞大浓厚又怎样呢,还是画卷上的东西而已,可林姜却是执笔的人。 林姜感受着游走全身的冰凉鬼气,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成为完全的魂魄鬼体,蛇无法攻击他的魂魄,他却能够用剑刺穿蛇的身躯,就如刀剑裁纸一样容易。 当庞大的蛇躯再次朝他袭来的时候,林姜飞身而起,仰天大笑,神色中再没有任何的任何畏惧,看向两条蟒蛇的目光也充满了蔑视: “你们这两条蠢蛇,遇到我算你们倒霉!” 他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戾气与杀意,当强大的力量被握在手中的时候,他已经忘却师尊的叮嘱,心中只剩下贪婪的杀意。 什么引到山谷里交由别人处理,他一个人已经足以解决这两条畜生! 林姜手中只有一把剑,但伸手一抓,鬼气便在他手中凝结成为另外一把剑。 他游走在两条蟒蛇之间,旁观之人为他捏一把汗,他自己却没任何置身危险的恐慌,甚至颇为游刃有余。 无穷尽的鬼气尽数倾泻而出,化成千万道的灰色光刃,穿透两条蟒蛇的身躯,霎时血液飞溅如泼墨,天地间充斥着浓郁的血腥之气。 第26章 选择人耶?鬼耶? 百年之蛇,可化为蟒,对普通民众而言,那已经是可称之为灭顶之灾的恐惧。 但对于鬼王后裔而言,也不过是两条再池塘里打闹的玩物而已。 虽然鬼王鬼气经由咒术传递到林姜身上,已经大打折扣,但应对两条蟒蛇,也不在话下。 天地之灵气化作无边鬼气,将两条蛇的身躯穿透出千疮百孔,血肉淋漓而出,两条蛇来回摇晃的无比猛烈,撞得山石崩塌,草木摧折。 愤怒的蟒蛇看起来无比恐怖,可林姜感受到的,是两条蟒蛇身上的“生气”,在急速的流逝。 那不过是这两条蛇的垂死挣扎而已——自己真有一个人对付得了两条蛇的能力! 林姜的神情更为癫狂起来,只需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再给他一些鬼气,他就能够直接杀掉这两条畜生了。 然而当他想要再更多的聚集鬼气,朝着向他扑来的蟒蛇做出最后一击时,却听到了独孤朝露的声音。 “师兄……师兄……救命,救命……” 分明是太过微弱的求救声,在蟒蛇嘶鸣,山石翻滚,草木摧折,还有各种鸟兽奔走的嘈杂喧闹声中,本该毫无任何纯在感,可就是那样突兀的闯入到了林姜的耳朵里。 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便见独孤朝露整个人窝在地上蜷缩着——在林姜的眼中,天地万物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然而独孤朝露却还是无比鲜活。 是在无比鲜活的死去。 她身上的血肉不知何时竟然全都消失,仿佛只剩下一张人皮搭在骨骼上,有青紫色的纹路从她的肌肤上凸显出来,可皮肤面容却苍白如纸,更显得那凸出来的纹路惊人的恐怖,她的头发也已经变的雪白一片,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散落在衣襟上,草地上。 人耶?鬼耶? 林姜怔了一下,忽然便回过神来。 那几乎是在看到独孤朝露的瞬间,林姜的心脉就跟着疼痛起来,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从杀戮之中清醒过来,意识到是自己借用鬼气已经超出了独孤朝露的极限。 他看了一眼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巨蛇,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独孤朝露,还有另外一条同样被独孤朝露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要趁着林姜不注意吞噬掉她的蛇—— 那处于一种诡异的僵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全看林姜的行动。 他若做斩杀蛇妖的英雄,继续吸取鬼气完成最后一击,那独孤朝露就会彻底死掉,或者干脆成为另外一条蛇的口中食物。 他若选择救独孤朝露,放弃眼前的胜利,那将再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了。 而且面对两条愤怒之蛇的同时攻击,他还要分神照料独孤朝露,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一块被已经激起怒火的蛇吞噬。 选择前者,还是后者? 似乎是选择前者,才是正确的,这样至少蛇妖除掉了,他的命保住了,只是牺牲了独孤朝露一个人而已。 在一瞬间的迟疑后,林姜聚集全身力气,伸出剑朝面前这条蛇投掷去,蟒蛇下意识后退,另外一条蛇立刻就瞅准时机,朝独孤朝露张开血盆大口吞噬而去——但比它速度更快的,是林姜的身影。 那条蛇一口吞掉一嘴的草木灰尘,再抬头时,林姜已经抱着独孤朝露飞奔十几丈外,身影左右穿梭,数不清的残影堆叠,竟无法分辨究竟那道才是真正的身影。 身后响起如山倒一样的凄厉叫喊声,随后一阵地动山摇——那是两条蛇发觉被欺骗之后的愤怒,以及急匆匆追踪过来的身影。 林姜感受着两条蛇越来越近的气息,知晓那两条蛇恐怕已经近在咫尺,却不敢,也不能浪费时间回头去看究竟中间差着多少距离,他只能拼尽所有力气朝着山谷方向飞奔。 师尊教导给他的步法,前来这里的时候还觉得不够熟练,此刻真正运转起来,却无比的得心应手,全无任何停滞之处,但林姜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怀抱中的独孤朝露气息已经微弱到了他甚至无法感觉到的地步,身躯也在急速变得冰凉,头发已经完全雪白一片。 因为他自己的心脉也无比的疼痛起来,且剧烈的跳动——那不是他能够控制的动作。 独孤朝露的眼睛也逐渐闭合起来,林姜只能忍着痛苦,一边摇晃着她,一边大声的叫喊: “不要睡!绝对不可以睡——我带你回去找师尊,师尊一定有办法救你!” 独孤朝露听到他凄厉的叫喊声,勉强维持着溃败的意识,挣扎着清醒——可是好艰难啊。 她实在是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睡觉,觉得自己在坚持清醒,却已经闭上了眼睛,意识到这一点时,又连忙吃力的睁开,眼皮沉重的好似有线黏合,有山倾倒,眼前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她只能看到林姜的发丝在眼前飞舞。 忽然脸上一凉,有冰凉的水滴接连落下。 流入她的口舌中,带着些微的咸,又带着血腥气。 师兄是哭了吗? 还是说流下来的是鲜血呢。 独孤朝露想抬手拂拭,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也没有,拼尽全力也只能缓慢的眨了眨眼,然后很吃力的问询: “师兄……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 林姜头皮发麻,想也不想的就回答说: “别说傻话了!不会让你死的,你不相信我,也相信师尊……师尊既然做出这种安排,肯定不会让你死,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听着她虚无缥缈的声音,感受着从她身躯上传来的,逐渐冰凉的触感,让林姜心脉跳动的更加厉害,疼痛也更加明显起来,并且正在沿着灵脉从灵台朝全身上下都蔓延开来,他的双手双脚已经开始麻木颤抖,让他痛不欲生,随时都要倒下,几乎只是凭借本能在超前奔跑,又在心中默念—— 不可以,不可以倒在这里; 不会的,他不会害死独孤朝露的! 可是,为何这样一遍遍的在心中安慰自己,却还是如此惶恐不安,疼痛难忍? 他欺骗独孤朝露说绝不会死,可他内心却无法肯定——因为他做错了事情,他违背了师尊交给他的任务,他自作主张决定对付两条蛇,而不是和师尊说的一样只负责将两条蛇引入山谷。 若独孤朝露真死在这里,那全都是他的任性害死的。 他不是已经看惯生死的修行者,他也从未害死过人,至多有些自命不凡,或者自以为是的任性,若今日独孤朝露真正死在这里,那将会成为他一生的梦魇。 但又或许……他也会死在这里吧,说不一定比独孤朝露还死的更快一点呢。 痛苦与麻木已经绵延全身,林姜眼前只剩下一片片浓郁的墨块,于是那一片金光显得格外清晰。 一片混沌金光,在影影绰绰的墨影后若隐若现,随着林姜的脚步靠近,渐渐明了——那是师尊设下的灵域! 林姜心中生出巨大的激动,踉跄着朝前飞扑过去,一脚踏入到灵域中,又朝前摇晃跑了十几步,便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做出任何的动作。 而头顶一片晦暗,庞大的蛇躯已经倾轧而来。 会死吗? 林姜近乎绝望的抬头看着蟒蛇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他瞠目欲裂,却不肯闭眼而死。 然后他便看到一层浅淡的金光笼罩在头顶,那蛇口接触到金光的时候,立刻好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迅速远离。 再想朝他扑来时,一只剑挡在了中间。 白渐月眼睛上蒙着白纱,却不耽误他找到两条蛇的位置,一只剑分作数十只剑,又分作两路,阻挡着这两条蟒蛇的进攻。 得救了?得救了! 林姜深吸一口气,跪坐起来,只见有另外一个人已经与两条蛇缠斗起来——那应该是白渐月吧。 林姜想起来师尊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可惜他现在眼前只有深深浅浅的黑白轮廓,完全看不出此人的五官长相。 他又四下张望,便发现他与独孤朝露的身下,似乎是数十枚细长的条木拼凑成的圆盘,在那个人与两条蛇缠斗期间,这圆盘忽然升空,托着他们飞入到了山谷旁边的山峰上。 山峰之上,屈膝坐着一道飘逸身影,旁边又笔直站立着另外一道身影。 圆盘将林姜与独孤朝露两个人送到那盘膝而坐的身影附近,距离地面有一掌距离的时候,圆盘便一层层地收回合拢,最后光辉闪烁之间,恢复为戒尺大小的形状,落在了坐着的人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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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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