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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午一直等到天色暗淡,才终于等到想见的人。 吴亮更没心情在乎林姜的言语,快走几步,一下子跪在了公冶慈身前,急促的恳求道: “老……呃啊——求求您,饶了我吧,我知错了!” 说话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又发丝凌乱,着实狼狈。 公冶慈垂眸看向他,只是说: “何必如此失态,深更半夜跑我门前哭诉,岂不是会被旁人误以为我虐待你,我似乎没对你做任何伤及皮肉的惩罚。” 他确实是没这样虐待吴亮,但他给予吴亮的阴影却足够让其生不如死了。 但又不敢说这样埋怨的话,只是一味的求饶。 公冶慈却好似没看到一样,伸手折下一支竹叶,枝干上的光辉迅速朝着枝叶处褪去,凝聚在枝叶处,发出耀眼的光彩,看起来像是一个颇为奇特的竹叶灯笼。 公冶慈又将这只灯笼挑向吴亮的方向,微微俯身,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说出叮咛的话语: “天黑路陡,小心前行,才不会跌跟头,你说对么。” 他将那只竹竿灯笼抛给吴亮,后者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接,只能下意识的慌张接下,虚虚的托在怀中,眼泪与鼻涕奇流。 公冶慈递给他竹叶灯笼之后,便直起身体,踏步向前走去。 似乎不打算管他。 吴亮睁大双眼,直到真慈长老路过他身侧的台阶时,才吓得连忙伸手去抓他的衣襟——却落空了。 衣摆如流风一样飘远,就像是悔过的机会从手中溜走。 如果真溜走的话,就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吴亮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朝着他猛地磕起头来,头皮撞在石头铺就得台阶上,发出清晰剧烈的声响。 “原谅我吧……求求您,我已经真心悔过,再不敢说什么对人不敬的话了。” 寂静的深夜,唯有风吹树梢声,林惊促织声,以及年轻人跪在地上绝望的哭泣声。 弟子们呼吸轻缓的各自站在一旁,垂眸看向地面上快要被师尊吓死的人影——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害怕师尊,也没看到师尊什么时候去找他的麻烦啊,但这哭泣声也未免太过渗人……果然还是旁观比较好。 直到台阶上流出鲜血,似乎才终于得到了邪魔的谅解。 “口头的道歉没任何意义,见血的体罚也了然无趣。” 欲要远离的身影终于停下脚步,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用那个称呼的?” 虽然——公冶慈自认不是一个在意外貌的人,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的相貌都和“老东西”不沾边,所以这种虚假的污蔑他不远承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他只是单纯问一个问题,但对吴亮而言,回答起来却很艰难了。 毕竟谁能坦然的陈述自己欺负别人多久了呢——在明确的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之人的前提下。 公冶慈并没给他更多沉默的机会,毕竟天色是真的很晚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做,今天要早些回去休息。 他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只能叹了一口气,换了另外一个问题: “记不起来?那就从你入山那天算起吧,不要告诉我你连自己什么时候入门都忘记,那你真的可以现在就离开了。” 他的意思是不要耽误和他徒弟们回去休息,听在吴亮的耳朵中,却无疑是说再给他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 隐瞒与欺骗不是眼前之人想要的答案,那道歉也不过只是浮于表面的敷衍。 这次不敢再有任何犹豫,吴亮立刻回答道 “是,是三年前的立春之日!” 公冶慈嗯了一声,说道: “很好,如果你真正诚心悔过,那就留在入微山做三年的杂役,负责看顾菜地药园等一应事务。” …… 啊? 这个回答,是谁都没想到的。 还以为是听错了,但公冶慈又再次强调了一遍: “给你一晚考虑的时间,明日辰时,你若愿意,就开始过来做工,若不愿意,以后不要再出现我的面前。” 说完这句话之后,公冶慈便再没有任何留下的意思,径直朝着山上行走。 徒弟们也只能怜悯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要被师尊吓死的人,然后快速的跟上师尊的步伐。 直到已经上去十几层台阶,回头看了一眼仍然站在黑暗中的人影,才有人不解的询问: “师尊为什么要让他做这些事情来作为惩罚?” 公冶慈道: “因为你们接下来没有时间来做这些闲杂琐事,你们不做,那就只能找个人替你们来料理了。” “啊?” 竟然是这个原因?! 在徒弟们无知而迷茫的注视中,公冶慈微笑着宣告了他们将要迎接的修行: “吃喝玩乐已经带你们体验过了,也就是说——有关上一次考验的后续奖励也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开始专注修行之道,迎接三个月后的另外一次全体考验——不过,可不是说这三个月内,你们不会有被抽出来单独出行的时候。” 弟子们:…… 虽然勤加修习本就是他们日常要做之事,对修行功课进行考验也是正常的师门经历,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师尊笑眯眯的表情,总感觉好像是有一种阴风吹拂。 然而无论弟子们心态如何,第二日卯时,还是被叽叽喳喳的鸟雀睡眠之中唤醒了。 天光还是未曾褪去夜色的灰蓝,空中飘散着湿漉漉的寒气,廊柱与竹丛残留着未完全熄灭的光影,一路走到师尊所提到的地点时,衣摆上已经浸透晨露。 那已经近乎到了入微山顶,茂密的林木被除去,只留下一片平坦的场地,场地中浮现着六个聚灵阵。 师尊一身青衣白袍,手握*白玉戒尺,正闭目坐在一张椅子上,等着他们的到来。 新的修行与历练,从这一刻便开始了。 第44章 下一次的考验千秀试剑,百门争魁…… 弟子们分别踏步进入聚灵阵中,纵然还没开始修行,就已经感受到阵法中的充沛灵气。 及至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开始吞吐纳气,便发现阵法中的灵气无比纯粹,几乎没有任何杂质,不需要进行任何炼化,便在体内自如运转。 饶是锦氏出身的锦玹绮,与出身渊灵宫的白渐月,也为阵法灵气的纯粹而意外,师尊……究竟是怎样的修为,才能够设出这样的阵法呢。 但这个问题……或许对师尊而言,就太过愚蠢了。 他们抬头看向坐在前方竹椅中的师尊,似乎完全没任何想要提及聚灵阵法的念头,于是也明智的选择了忽略这个问题。 公冶慈身穿青白袍,发挽青竹簪,坐在竹木编织而成的椅子中,垂眸将几个弟子看了一遍,才不紧不慢的宣布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以及要进行的下一次考验。 “每日的打坐修行必不可少,这点你们应该明白,不需要为师再说什么如同废话的赘述,学到的功法能够发挥多大的功效,和你们的修为有着最直接的关系,此外——虽然你们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剑,都喜欢剑,但现在你们是风雅门的弟子,风雅门擅长剑法,你们总也要学会一些剑法。” 公冶慈将手中的白玉戒尺朝身侧的扶手上敲了敲,身后的丛林中便发出一阵拨动草木的沙沙声,而后一只成人高的竹节人握着一截竹竿从中走了出来。 “从今天开始,每隔三日,卯时至辰时,这只竹节人每日会为你们演示一段剑招,我也会为你们讲解重点,解疑答惑,但只此一次,过时不候,现在,先让它为你们演示一整套的剑法。” 在弟子们的注视中,这只如成人一样高的竹节人便开始挥动竹竿,演示一整套的风雅剑法。 没有衣物与血肉的遮掩,叫弟子们能够全然看清每一个招式的走向——分明只是一个竹节人,却能够从其行云流水的招式中,看出来一个风流剑客的身姿。 “风雅门的创始人东方和韵,本是显圣学宫的弟子,风雅剑法的原形,也是显圣学宫的韶武剑法,不过剔除了其中刻板沉重的招式,增添风雅轻快之意,才有风雅门和风雅剑法的出现与留存。” 随着竹节人剑法演示而一并响起的,是公冶慈讲解的声音: “……这也是你们之后修行风雅剑法的重点,不要出现理解错误了剑意,而无法发挥真正实力这种最愚蠢的错误。” …… 及至竹节人的演示完毕,退至公冶慈的身后站立,又有数个竹节人从林中飞了出来,那是只有一米高的竹节人,分别朝着几个徒弟飞去,最后落在他们的面前站立。 这些小竹节人手中托着名为风雅剑谱的书册,背上背着一只竹竿。 弟子们好奇的打量这些小竹节人时,公冶慈又道: “倘若因为某些意外,让你们错过了清晨的讲解,也还有其他的机会观摩剑招,这些竹节人一年内都会跟在你们身边,无论你们对何处招式不解,都可以让这些竹节人为你们进行单独动作的拆解教导,也可以让它们之间进行对招的演示,时辰不限,次数无限,直到你们看透学会为止。” 顿了顿,公冶慈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慢悠悠的补充说: “如果这样还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再过来问为师——不过,我想你们不会想有这种体验的。” 这句话说出口时,叫弟子们齐齐抖了一抖,可以预想那种场面真正发生,会受到师尊多大的刁难了。 而随着公冶慈的话语结束,这些竹节人又齐齐将手中剑谱往前一送—— 虽然不知道师尊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剑谱,与方才那只大竹节人所演示的一样,不同于每次去主殿所学习的那些粗浅剑招,确实是完整的全套风雅剑法。 锦玹绮是第一个将书册接过去的,当他接走书册后,面前的小竹节人竟然抱拳俯首,向他行了一道礼节。 锦玹绮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忍了下来,也很正经的抱拳俯首,算作回礼—— 无论如何,接下来一年时间,这些小竹节人,也算是剑道上的老师了。 其他几人见了,也有样学样,接过书册,互相行礼。 公冶慈只是沉默旁观他们之间的互动,在讲说完有关风雅剑法有关的事宜之后,要说的就是弟子们的下一项考验了: “六个月后,你们需要用学会的风雅剑法,前去昆吾山庄参加千秀试剑。” 千秀试剑? 弟子们脸上露出不同的神色,林姜先行疑惑地问道: “昆吾山庄我听说过,是很有名的炼器之处,但千秀试剑是什么?” 公冶慈并没急着开口解释,锦玹绮迟疑了一下,便替代师尊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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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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