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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敲手心,看向眼前的少年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吾唤真慈,若你这位好师尊问罪与你,你不必有什么忧虑,尽可以将今日的失败全都推我身上,但你要替我问他一个问题——” 公冶慈的笑容中浮现出异样的光辉: “既然想复仇人间界,为什么不亲自前来呢,是不想,还是不能?” 赫连央庭:…… 这真是可以问出的问题么,赫连央庭回想起来师尊在三泽之地,次次尝试离开又失败的气恼表情,以及咒骂那位天下第一邪修的言语…… 总觉得如果真的将这个问题带回去给师尊知晓的话,师尊又要被气的破口大骂了。 如果真的能够离开三泽之地,哪里用得着他来代行师命。 而且,什么叫复仇人间界?!他来的时候,师尊可没有给他下这种命令。 第50章 用心永远记住你的回答 复仇人间界?! 怎么可能! 赫连央庭听到眼前之人竟然如此“污蔑”师尊,皱紧了眉头,不假思索反驳道: “师尊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公冶慈看着他生怒的神态,却是不慌不忙的说道: “若没有这种心思,为什么要你跋涉千万里,前去瑶连山丛,将他那些旧部众从深山老林里挖出来,又辗转周折,费心藏在颐州这样民众繁多之地养蛊呢。” 就因为这样,便怀疑师尊的用心么。 赫连央庭颇为不服,想要反驳,然而脑袋一转,又冒出新的疑惑: “他们蒙着面,你也能看出来他们的来历?” 公冶慈:……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公冶慈叹出一口气,无奈的解答: “他们虽然蒙头盖面,然而服饰仍然是瑶连山丛那边的穿戴……我说,你从东北跑到西南,又从西南跑到这里,几乎将人间界跑了一遍,竟然没注意,无论是大荒,还是瑶连山丛,都与其他地方的服饰习惯格外不同么?” 虽然衣食住行这些东西,人间界各处有各处的习性,并不十分一样,但大体上总也有相似之处,可大荒与瑶连山丛这些偏远之地,习性却大为不同了。 让人想要装瞎也难啊。 赫连央庭顿了一下,是听出来对方言语中的调侃含义,叫他脸色有些发涩的红热,有些微心虚的说: “我只是奉师尊命令行事,无暇顾忌其他。” 又重重咳了一声,说道: “难道就因为辗转的地方太多,就说用心险恶么,你们这些中州之人,难道就从来只呆在一个地方,从不去其他地方求学问道么。” 公冶慈好笑的看向他: “你知晓你师尊要你养的是什么蛊么?” 赫连央庭:“吸血蛊虫。” 公冶慈摊了摊手,说道: “你也知晓那些是吸血蛊虫,也看到这些蛊虫以吸食人血而活,难道真觉得培育出这么多吸血蛊虫,会有什么世俗意义上的好用途么。” 赫连央庭在怔愣之后,却还是难以想象他的说辞是真,只是解释的语气明显不如方才气足: “可是师尊……师尊说吸血蛊虫可吸食各种毒素血瘀,能够为人疏通血脉,转死为生,只是还需培育革新而已,为此有少数人的舍命牺牲……也是在所难免,天下万道,若要精进,无不是有先贤之血肉铺就前行之路。” 公冶慈:…… 哎呀,看来麻智古被困在三泽之地多年,除了骂自己之外,还是有点其他方面的长进的。 至少学会了为自己滥杀无辜的罪行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不是和以前一样,十分无畏的将“我就是想要用万民之命来成就我的蛊神之道”这种用心昭示天下。 又或者……之所以想出这种理由,是赫连央庭本性不坏,若不用一些言语蛊惑,无法让这个天赋卓绝的少年人为己所用呢。 不过话说回来,竟然真相信这种鬼话,若不是同样别有用心,就是过于单纯好骗。 但太过单纯,就显得愚蠢了。 公冶慈在片刻的沉默之后,才啧啧而叹: “他这样说,你还真就这样信了?那祝你们师徒能够成就夙愿好了。” 林姜都没这么一根筋,也就比独孤朝露好点。 但和独孤朝露比谁更没脑子,更没自我,更对师尊言听计从,就算是胜出,似乎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毕竟独孤朝露的情况,还可以用受人控制,尚未开窍来解释,赫连央庭这是真呆瓜啊。 呆到这种程度,大概怎么劝说也是无效,既然如此,不如干脆祝他们成功。 赫连央庭也不是真正蠢到无药可救,更何况公冶慈不以为然的语气,让他想忽略也难,心中难免生出不好的情绪,难堪的说道: “什么意思,你是想说师尊骗我吗?” “疏不间亲也,你不相信我的话,说再多也不过是浪费口舌。” 公冶慈摇了摇头,不再去为他拆解麻智古的别有用心——赫连央庭这样相信麻智古编纂出来的理由,劝再多再多也无益,不如干脆直接讲结果: “无论你的师尊是否真的用心良苦,残害民众与一众修行者都是不争之事实,那些蒙面人不可能将他们放走,就连这处栖息之所,不日也将会有人前来清理,你若还没蠢到自投罗网的地步,现在还是离开为妙。” 赫连央庭道: “我怎么可能放下其他人不管,独自逃跑?” “那你就只能和他们一道也尝一尝牢狱之苦了,或者——” 公冶慈若有所思道: “或者我帮你说说情,让你认我为师,拜我门下,来进行清修自省,如此倒也能免你牢狱之灾。” 赫连央庭:…… 所以兜兜转转,眼前这位自称做“真慈”的人,其真正的目的,竟然是想收他做弟子吗? 可是看起来也没比他年长几岁啊。 虽然修为确实高深莫测,远在自己之上,但不是修为高,就可以打动他,让他拜师的,否则他何必断掉自己从小修行到大的刀术,改炼蛊术呢。 赫连央庭垂眸,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第一次见到师尊的状况——在历经九个如梦似幻的世界之后,才闯入传说中神明陨落之地,见到了陨落在三泽之地的神明。 “千年万年,日升月落,只有你一个人闯进来,这是天道要你成为拯救神明的证明。” …… 彼时心第一次动摇,是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真正为人的含义,此刻若再为另外一个人改志,岂不是说他是三心二意的负心人。 赫连央庭舍去心中涌现出来失落之意,婉言谢绝了公冶慈的好意: “多谢好意,但我已经拜师他人,无缘无故,怎么能更换门庭。” 那就没办法了。 赫连央庭修行天赋够高,性情也非奸恶难救,公冶慈如今做了师尊,倒像是也觉醒了好为人师的品德,不忍见他继续受蛊惑,继续再错下去,所以才给他一个拜自己为师的机会,挽救他岌岌可危的命运。 但他既然不领情,公冶慈倒也没有非要倒贴,强迫别人做徒弟的爱好。 公冶慈叹了一口气,不再进行过多劝说,只是在离开前,想了想,又问赫连央庭另外一个问题: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这是什么问题? 赫连央庭一头雾水,下意识回答说: “我是大荒赫连氏的长公子,还能是谁?” 公冶慈便道: “那就永远记住你的回答,不要忘却你的来历。” 说完,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神色,便转身回去。 麻智古这种多疑之人,但凡赫连央庭露出一点怀疑他之用心或者想要脱离的心思,再加上他失败任务回去……很大可能,要对赫连央庭下能够控制神志的蛊术了。 但自己给予了赫连央庭一次留下的机会,他选择了拒绝,将来如何,那就只能看个人造化。 让赫连央庭记住自己的身份与来历,这是公冶慈欣赏他的天赋与刀术,所以才给他一个提醒,至于他是不是真的能够把这句话放在心中,能不能让麻智古消除疑虑,那也是和公冶慈无关的事了。 一次机会,一次提醒,已经是公冶慈善心大发,他可没更多救济旁人徒弟的好心。 赫连央庭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不知为何,竟然生出焦虑的心情,然而当他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公冶慈的话远远从风中传来—— “半个时辰的定身咒,吹吹风也不错,不要来打扰我的援救之事。” 赫连央庭:…… 到底是什么时候给他下的咒术! 赫连央庭注视着那道在几步之后就消失目光中的心情,一时间很有些挫败的失落情绪。 却也只能站在原地乖乖吹冷风。 *** 公冶慈回去先前的山谷中时,战况已经有了分晓。 没有蛊虫协助,那些蒙面之人很快落败下来,被捆在一块,散落的蛊虫也被沼泽里那只乱窜的吞月宝蟾舌头一扬,尽数吞吃进去——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叫众人发现这只大蟾蜍竟然是被锁链锁住了后腿,无法离开这处沼泽,再怎样蹦跶,也只能在沼泽里移动。 公冶慈只是看了一眼那些被困在一起的蒙面人——好几个人的头套已经被强行摘下来,露出的长相果然是瑶连山丛那边特有的高眉深目。 而见了公冶慈回来,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他的身上。 方才郑月浓已经解释,是师尊带着他们前来救援——但也未免太年轻了。 风雅门之外的其他人,见到公冶慈的真身时,都出现了程度不一的惊讶,是没有想到他是如此的年轻且瘦弱,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能够布下蔓延整个山谷冰霜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了。 在短暂的讶异之后,也有人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朝他表示谢意,又问他和他打斗之人的去向。 公冶慈无视了他们的问题,目光从他们身上略过一遍,最后喊了风雅门大师兄宋问道,与铁骨派大公子荣鹏程两个人近前。 然后摸出来两个小瓶子,分别交给他们两个。 这小瓶子不过只有手指大小,瓶口紧闭,带有封印,瓶身透明,就算是不打开瓶子,也能够将瓶子里蠕动的血红色虫子看的无比清晰。 那正是吸血蛊虫。 好奇围观的的众人看清楚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后,顿时回想起被蛊虫折磨的痛苦回忆,不等公冶慈开口驱逐,便纷纷后退,就连郑月浓与花照水二人也跟着远离,花照水甚至后撤十步之远,嫌弃的意味真是分外明显了。 最后只留下宋问道与荣鹏程两个人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瓶子很有些想丢而不敢丢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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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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