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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处风景独美,却并无什么天材地宝,或灵禽神兽,一应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大多不过是数载光阴,只有寥寥几种树木有近百年岁。 盖因灵气淡薄,又在深山环绕之中,修行者不屑来此,寻常人难以来此,倒是难得清静。 公冶慈落地之后,便引起一阵风吹水莲,惊走一片水鸟游鱼。 吞月宝蟾巨大的身躯随之落地,更是嘭的一声,引起一阵地面微动。 公冶慈眺望着眼前这一片的湖水,含笑道: “怎样,将这处野湖作为你新的栖息之地,满意么?” 吞月宝蟾呱呱两声,立刻就想直接跳入水中,显然对这个新的栖息之地很是满意——若不是被那些人锁住无法逃脱,它可也不喜欢那种满是黏稠泥泞的地方,更不想日日夜夜都被迫汲取灵气,然后去和那些可恶的虫子做斗争。 然而吞月宝蟾腾空一跃,嘭地一声落下,却堪堪落在水与岸的交界处,只有前肢落在起伏的水边,而后再无法前行一步。 公冶慈晃了晃手中的白绸,对上吞月宝蟾转身之后,朝他瞪过来的,怒冲冲的眼睛,笑吟吟的说: “小蟾蜍,我可是救你免受蛊虫吞噬之苦,又为你找到一处宝地栖息,你可不能就这样跑掉,是打算主动奉上蟾珠,还是打算让我来剖腹取珠?” 吞月宝蟾本就圆滚滚的眼睛更是朝外凸显,大概也没想到此人竟然“挟恩图报”,两腮起起伏伏,发出古怪的声音。 应是气恼非常。 可自由近在咫尺,更无法割舍。 于是在对峙片刻后,吞月宝蟾几经吞吐之后,噗的一声,吐出一枚洁白生光的珠子出来。 公冶慈勾了勾手指,便有一串水流从清湖之中飞出,将珠子表面上残留的杂物冲刷干净,然后才让其自然落下,恰恰好落在公冶慈拿出来的盒子中。 中品的吞月蟾珠——以这只吞月宝蟾的形态,若在正常状态下生出吞月蟾珠,该是上等品质才对。 果然催生要不得啊。 公冶慈收起盒子,将白绸从身上抽出,看向吞月宝蟾,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道谢: “多谢。” 但他话音未落,吞月宝蟾就头也不回的奋力蹦到了湖水中,飞溅出一大片的池水。 公冶慈不得不闭上眼——若不是及时用戒尺画出扇面挡在面前,怕是要被飞溅一身水了。 哎,何必如此暴躁呢。 公冶慈摇了摇头,然后闭上双目,神识在瞬间覆盖整个清湖,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飞身越过茂盛的叶与花,落在清湖中央的一只荷叶上轻飘飘站立。 他的面前,是一只比其他莲花都更加硕大,更加鲜艳,又更加细长的赤红莲花。 百年赤色莲。 虽然公冶慈和掌门说要来青浦泽一趟,只是一个让掌门主动开口请他出面救援的引诱理由,但青浦泽也确实是有他所需要的珍贵草木,便是眼前这株赤色莲了。 百年之下,不过是普通的草木,百年之上,则可通阴阳。 但也只是能够看到新死之人尚未离远的魂魄而已。 若再找到同样寿命的青色莲,与这株赤色莲融合在一起,便能合成紫金莲,使生魂与死魂能够互相感应,若是千年之莲,则能让两个生魂之间产生不可磨灭的牵连——这也是嵇楼主那本奇难册子中所罗列的名字之一。 公冶慈眼前这株赤色莲只是堪堪百年,炼制出来的紫金莲也至多中品,但用来给嵇楼主交差,也勉勉强强,不差劲也不过分优异了。 只是青色莲更加难寻,唯一处较为知名的青色莲聚集之地是在昆吾山庄的长情莲池,等到千秀试剑时候,再去昆吾山庄顺道找寻不迟,公冶慈并不着急这件事情,百年赤色莲已在眼前,若到时间未曾找到合乎心仪的青色莲,那就将吞月蟾珠交给嵇楼主就是了。 他的选择,从来不会只有一个答案。 退回到岸边之后,公冶慈左右看了*一眼,将方才从蟾蜍身上解下来的白绸送入湖水旁边的一株柳树上披挂。 “作为答谢此地收留这只可怜小蟾蜍,以及在下取走赤色莲的谢礼,这条白绸便留在此地做镇地之物,若他日有什么强敌来侵占此地,我会来帮你们解决。” 说完这句话后,公冶慈又在原地观望片刻,见吞月宝蟾在湖水中怡然自得,也并无其他异常,就转身离去。 那条白绸挂在树上随风飘荡起落,在白绸的最下方,有一道名叫“千秋雀”的暗纹。 *** 公冶慈从青浦泽回去后,先去了风雅门弟子群居之地——这是宋问道,与荣鹏程等人商量好的事情,是打算直接在这处山林里待上七日,再行回去宗门。 当然也会先行传信回去宗门,让宗门不再为他们的安危而担忧。 公冶慈并不干涉他们的决定,将装有赤色莲的罐子随手交给了距他最近的花照水后,便转身离开。 两个徒弟与风雅门的其他人匆匆告别后,也连忙跟着离开。 去时犹踏晨露,归时已近黄昏。 或许是担忧他们的行踪,平素这个时候还在山上修行的弟子,在公冶慈等人踏上石阶没有几步,就看到下山迎接的几人。 还没走到面前,远远地就听见他们呼喊“师尊”的声音,以及询问他们此行收获的内容,待到走到面前,看到花照水捧着的那只装着鲜红莲花的瓷罐时,目光又全被吸引了过去。 但花照水只想赶快将这只水淋淋的陶罐找个地方放下,很是干脆的无视了几人的问询,又越过他们,飞快的朝着山上庭院奔跑。 其他几人听说这是师尊特意带回来的莲花,也都忍不住又跟着花照水先往院子里跑,是想要仔细欣赏罐中形状奇特的莲花,至于他们这一行的结果——有师尊跟着,总不会出什么差错,况且上去之后,问花照水也是一样。 最后便只剩下公冶慈与郑月浓落在了最后,踏着青石台阶,慢慢的朝着庭院方向行走。 那是毫无任何预兆的,公冶慈忽然开口问: “什么感觉?” “啊?” 郑月浓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公冶慈身为师尊,不介意再将话说的更清楚一些: “看到花照水与宋问道共在一处,你还为无能狼藉的宋问道所迷恋么?” 果然来了啊。 郑月浓心中有一块石头落地,但好像又有另外一块石头提了起来。 因为她还没有想到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才好——而且这和花照水又有什么关系。 郑月浓低头看着边边角角长着青苔的石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宋师兄他——他只是没接触过蛊虫,才被暗算了,而且就算是身处牢笼,宋师兄也没失去坚韧意志,并且还鼓舞其他人坚持下去,就算是见到花照水,也没和其他人一样被美色迷失本心。” 公冶慈听她言语中对宋问道满是溢美之词,忍不住轻笑一声,说: “有美色过人,大放光彩的花照水在一旁作为对比,你竟然还能全心关注宋问道的有点,看来,你对他的迷恋倒是深厚。” 宋师兄伤的那么重,她当然会关心,干嘛要注意花照水的存在,等等—— 郑月浓怔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师尊为什么要问上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将花照水喝宋师兄做对比,甚至为什么这一趟援助要让花照水代为行动——竟然是为了更加衬托宋师兄的狼狈吗?! 反应过来这一点后,郑月浓却是更加的无语。 如果她此前从未认识花照水,这一次地牢相见是初次见面,甚至自己也是被关在牢笼里饱受蛊虫折磨之人,或许有为他动心的一丝可能,但谁让自己花照水也算是“朝夕相处”这许多时日,在被他的美色迷惑前,就先被他挑剔的性情而失去兴趣了。 试问谁会喜欢一个整天嫌弃这个嫌弃那个,还会毫无预兆的抽风伤人的神经病,就算美若天仙,让万事万物都黯然失色也不行啊。 反正郑月浓是做不到,她最多也只能和花照水以同门的身份和谐共处,要说倾心与他,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第53章 长夜深深时要用你拙劣的剑术来使我发…… 因为师尊的话,叫郑月浓想起来从山谷中朝外逃亡时的场景。 那些被关在地牢里的人,竟然还有人满怀憧憬的,特地跑来偷偷打听花照水的来历,讲说他是“附火菩萨”,想要知晓他的身份,以便将来好登门道谢…… 当然被无情拒绝了——花照水冷笑一声,熟练地翻了一个白眼,甚至连开口说话都不肯,最后还是郑月浓为了师尊的名誉,替他将婉言谢绝的场面话说完。 那时郑月浓百思不得其解,且不说真正挽救他们的师尊,花照水这样尖酸刻薄的人,到底是怎么和救世菩萨相提并论的呢,这些人是真的看不到花照水他不加掩饰的恶劣性情么。 现在她明白了,果然是美色害人啊! 如师尊所设想的那样,不了解花照水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都会被花照水这张皮囊所引诱,就算是他横眉冷对,也只会让人觉得他是冰山美人高岭之花,而了解他的人—— 此刻,郑月浓和师尊也已经走到了庭院门口,庭院内,花照水正在“表情扭曲”“花容失色”地讲述在山谷地牢中的遭遇,语气中充满了嫌弃的意思——不仅仅是嫌弃蛊虫,牢房,甚至包括哪些对他怀有仰慕之心的被救之人。 “师尊啊,您老人家不会是和我开玩笑吧。” 郑月浓有气无力的说: “如果说是和花照水对比的话,就像是现在一样,我只记得他在我耳边疯狂嫌弃说那些蒙面人品味低下,被困之人的白痴愚蠢,地牢肮脏腥臭,以及蛊虫的恶心至极了。” 她喜欢的,是宋师兄那样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文雅之士,崇高之人,可不是花照水这样空有漂亮皮囊,性情却无比恶劣的人啊。 甚至此刻,花照水也还在说这件事情,并且很是神色痛苦的总结:“我想明白了,师尊是故意让我来做这些恶心事,想让我戒掉不能近人的习性的,但我现在更不想接近任何陌生人,总觉得他们身体内都爬满了恶心的虫子。” …… 显然,无论这一趟行踪,目的是为了让郑月浓在对比下死心,还是为了以毒攻毒,让花照水戒掉不能近人的习性,结果都是大写的失败。 同样听到花照水声音的公冶慈,不得不遗憾的宣告这次试探的失败。 不过,没有关系,古往今来近乎所有的成功终点,都是在踏过无数失败的岔路之后,才能够到达的彼岸,又如树木一样,主干只有一条,分枝却有无数。 公冶慈不介意一条条抹除所有的分岔路,一支支剪掉所有分叉的枝叶,直至剩下最后一条笔直的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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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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