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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宋问道下意识的说: “师叔怎么会韶武剑法的剑法?” “错误的回答。” 公冶慈很不留情的拒绝了解释这个问题的选项,淡声道: “你只需要讲想不想学就可以了。” 宋问道:…… 这也未免太过无理了,什么都不许多问,若出现什么不得了的后果,该怎么办呢。 韶武剑法乃是显圣学宫的本宗剑道,若有朝一日被发现自己偷师学艺,且不说自己如何,自己身为大师兄,岂不是也会连带着风雅门遭受牵连。 他心中的疑惑与顾虑太多,却一个也不能说出口,这让宋问道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他不想为宗门添麻烦,但那可是韶武剑法! 一流的名门世家多有争议,但有着奠基修行道之称的三大宗却从来没有变过,显圣学宫正是其中之一,而韶武剑法更是源远流长,包括风雅门在内,不知多少门派世家的传承都是源自于此,若能有修行韶武剑法的机会,实在是让他也不能抵抗自己的本心选择拒绝。 话说回来,自己如今是大师兄,将来继承掌门位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旁观掌门师尊的日常,几乎都在宗门内镇守,是很少出门的,也就是说—— 自己不需要东奔西跑,不用担心在外游历会遇到显圣学宫的人,而风雅门一个小地方的三流门派,也不会让显圣学宫的人前来找寻。 所以,其实学了也没有关系的,对吧,只要不在人前显露就好了。 沉默之中,宋问道心中的秤以不可遏制的速度朝着一端偏去,最后,带着那么一点心虚的询问: “我如果说想学,师叔就会将韶武剑法传授给我么?” 公冶慈弯了弯眼睛,看出来他已经动心,便背手身后,一边朝着庭院大门的方向走去,一边慢慢的说道: “如果不能传授给你,我问这个问题做什么,但你现在的心,还不足以支撑你领会韶武剑法的全部要义,至多学其形,却无法领略其神魂之意。” 宋问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能够传授给他剑法,却又说学不会精髓,总不能是打算告诉他,需要再经过多少年之后再学吧。 宋问道看着他似乎是打开就此离开的身影,不知道这是不是要自己跟着过去的意思,话还没说明白,似乎答案不言而喻,但如果真的就这么跟着出去,宋问道看了一眼庭院外漆黑的山道,还真有些迟疑不定——因为他想起来一些有关朱纳木的“前车之鉴”。 似乎也是这样的深夜,朱纳木消失不见,再没人见到过他身影,再没有他的消息传来。 宋问道不是没听说有关朱纳木消失不见的流言,靠谱不靠谱的猜测很多,但几乎每一条都和真慈长老有关。 有人说他是受了真慈长老的威胁,才选择了深夜逃离这个有真慈长老在的地方; 还有人说,朱纳木是直接被真慈长老趁着夜色杀害,埋在竹林中了; 更离谱的,是有人说朱纳木虽然没死,但他被四长老废了孽根手脚做成人彘丢到山下。 而说起来这些猜测,更是信誓旦旦的将曾经恰好路过山林,听到朱纳木的惨叫声与咒骂真慈长老的声音,真是又凄惨又恐怖,而第二天壮着胆子去传出叫喊声的竹林中探寻时,只看到一大片已经干涸的,绵延一大片,且又拖出很长一段距离的深褐色血痕。 断掉的竹杆上,挂着边缘已经风干的皮肉—— 这种传闻,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弟子们都远远避开所有竹林,并且看到真慈长老时也远远躲开。 今时今日,与当时朱纳木出事的夜晚,是何其的相似。 但自己应该不会那么惨吧。 宋问道自认自己也算洁身自好,并没故意伤害什么人,或者欺骗谁的感情——等等,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锲而不舍说心仪自己的郑姑娘,如今……似乎就是小师叔的真传弟子。 真慈长老不会是想要为弟子出一口气,所以用这种理由把自己诱骗出去虐杀吧! 恰在此刻,一阵寒风吹来,叫深夜更多阴深意境。 宋问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会这样的,除却没有回应她的喜欢之外,自己可从没有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就算是,就算是……报复,也不会那么惨烈吧。 真慈长老已经走出了院门,看不到他的身影。 宋问道握紧了双拳,闭了闭眼,几乎是怀着赴死的心情,朝院外追逐去。 夜晚下的山道,比之在庭院内,更多凄清。 公冶慈走在前面,宋问道落后他两步远,就这样漫步而行——看起来小师叔似乎没打算报复他。 走出一段路后,宋问道才听见前方传来小师叔的声音: “你知晓韶武剑法的来历么?” 来历? 宋问道想了一会儿,才有些不太确定的回答说: “听说过是显圣学宫的先祖东方前辈遍历人间界,弟子满天下,为了使更多人能够修行,才创建了显圣学宫,又将自己毕生所学所悟整合为一整套浑然天成的剑法,以便弟子修行传承,这便是韶武剑法的了。” 公冶慈道: “这是他晚年传承剑道的故事,我问你的,不是他为了什么才开创出来的剑道,而是他因为什么才感悟出来的剑道,有这么容易让你误解这两者的不同么?” 宋问道:…… 一滴汗水,无声从额头向下流落。 真慈长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叫宋问道压力倍增,竟然比面对师尊考核自己的功课紧张。 甚至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第55章 只是问一个问题是否仍能破而后立,不…… 东方前辈是因为什么才感悟出来的剑道么? 这个问题对宋问道而言,委实有些渺茫不知。 他倒是也零星听说过一点这位前辈的传闻,总之是命途多舛的人生经历,想来剑道就是在这样的经历中感悟出来的。 但若涉及到详细的内情,宋问道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了,毕竟东方前辈已经是百千年前的人物,而且历代传承下来,已经与风雅门关系不大,就显得更加遥远,没有深刻了解的必要。 结果现在栽了跟头。 宋问道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摇头——他倒也不是不能扯出一个笼统的回答,但之前几个问题的回答和真慈师叔的反应,让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随便找个理由来糊弄出来一个答案,只怕又要被真慈师叔无情的否决。 既是如此,还是老实的说不知道好了。 他摇头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走在后面,真慈师叔是看不到他之动作的,于是又连忙开口说: “我不知道,还请师叔赐教。”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宋问道还有些忐忑——毕竟这个回答,好像也显得他有些浅薄无知。 但他赌对了一次——真慈师叔没再说什么不留情的话,而是真的开始为他解释——或者说,是为他讲述了一遍有关东方和韵的平生经历: “东方和韵前二十年是名门公子,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堆砌十足骄纵少年气,所以剑法轻快飘逸,花枝招展; 再二十年家破人亡,亲友死绝,隐姓埋名步步沾血,尝尽人间不甘冤仇事,所以剑法怒郁深重,杀气腾腾; 又二十年,消冤雪仇,再结新缘,声名渐起追随者众,看遍世间无数冷暖心,所以剑法趋向沉稳,又有徘徊不定; 后二十年大彻大悟,再无困窘,爱恨情仇过眼云烟,不再困窘任何生前身后事,所以剑法辽阔苍茫,一剑压万法……” 所谓韶武剑法,不过是这位东方前辈一生情绪变化的写照。 公冶慈的讲述完毕,并没催促宋问道给出任何回应,也没再问他任何问题,只是漫步林间小径,欣赏着夜间的山景。 一阵漫长的沉寂之后,宋问道若有试探的声音才在身后响起: “虽然这样说有些自鸣得意——但,父母亲友偏爱,师门前辈看重,我已经度过足够惬意的前十八年,这正是对应了东方前辈的前二十年,师叔说我现在的心,还不足以支撑领会韶武剑法的全部要义,是因为我还没有经历困苦磨难,无法体悟东方前辈二十年后经历艰苦困局的心境么?” 公冶慈并没急着评断他这些感悟的对错,因为感受到宋问道谦逊语气中的些许“不认同”,于是他无声的笑了一下,说道: “继续讲吧,你似乎有其他的想法。” 宋问道顿了一下,才用更小一些的声量说道: “是,晚辈不敢与东方前辈相提并论,只是想说,前些日子,我也经历了蛊虫寄生之痛,牢狱煎熬之苦,甚至到了将死之态,心态已经有很大不同,我以为这也算是经历了一番困苦,或许无法全然领悟韶武剑法的奥妙,但……但也不至于全然无法领悟吧。” 况且显圣学宫赫赫有名,不知多少出身富贵,一生荣华的弟子拜师门下,他们可是一开始就全都修行韶武剑法,也没听说显圣学宫要他们强行经历什么磨难才能修行剑道啊……但这种话,也只是腹诽给自己听就是了。 公冶慈听到了宋问道略含不满的回答,才轻笑出声,晃了晃手中的竹竿,摇头道: “但你的骄矜从未磨灭,不是么?” 宋问道呼吸一轻,心中莫名生出些许慌乱,而后他又听到真慈师叔说: “就算你被蛊虫折磨,但你的心仍居高不下,你以宗门大师兄的身份去鼓舞他人坚持下去,纵然痛苦,却也骄傲他人视你为支撑,因你而活,甚至你真正死在牢狱中,你所想的是你以宗门大师兄的名义而死,是坚贞不屈而亡,后人会为你扬名,我猜的对么。” 宋问道:…… 没想到小师叔会把自己的心情揣摩的如此精准,明明那个时候,师叔也没特意的观察过自己吧……宋问道抬眼看向小师叔的背影,挺拔飘逸,又轻松从容。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小师叔有这样使人仰之不及的气态呢。 看了一会儿后,意识到自己出神的时间有些久了,宋问道才急忙收回视线,又不解的说: “小师叔的意思,总不会是要我……要我为了剑道,杀害亲友来成就绝望痛苦的心境吧。” 如果先前在山谷中被蛊虫折磨之事不算数,那难道要他完全走一遭东方前辈的经历才行吗。 家破人亡,亲友死绝……这几个字浮现脑海中的时候,让宋问道打了一个寒颤,若这是他成就剑道的必经之路,那他还是继续做个平平无奇的庸才吧。 他的剑道是为了庇护亲友师门,可不是为了斩杀亲友师门来成为自己向上的阶梯。 想到这里的时候,宋问道的心中忽然冒*出一阵莫名的怒火——若真慈师叔真是这个意思,也未免太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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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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