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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逸不怒反笑：“我赶你走，你走吗？” 裴誉行死皮赖脸地抱住陆铭逸：“不走，说什么都不走。” 陆铭逸原本站在那换衣服，刚扣好衣领处最后一个扣子，裴誉行一把抱住他，趁陆铭逸尚未反应，又一个转身，带他滚到床上去。 陆铭逸张口，话还未出，裴誉行的手先捂住他的嘴：“不许骂我。我不喜欢听。” 陆铭逸无奈，说道：“我没要骂你。” 裴誉行满意地松开手：“你说吧。” 陆铭逸问他：“你我二人，成过婚吗？” 裴誉行摇头：“没有。”随即笑道：“你要是想，现在也行。” 陆铭逸装作没听见后一句，继续问：“你说我答应过做你的夫人？” 许是对这句话仍旧不适应，说起时，陆铭逸的脸上染上淡淡绯红。 裴誉行点头。陆铭逸便问：“我什么时候说过？” 裴誉行又想用“记忆差”糊弄过去，哪知陆铭逸道：“我是记忆不好，所以请你帮我回忆回忆，说不定我就记起来了。你不帮我回忆，我一辈子也记不起来，万一一场天定良缘就这么毁了，也不好，对吗？” 裴誉行哑口无言。陆铭逸道：“是不想说？” 裴誉行摇头。陆铭逸了然：“那就是不能说了。” 裴誉行忽然笑出声，引得陆铭逸侧头，听他道：“夫人果然聪明。为何不再猜一猜，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陆铭逸真就开始猜测，但他猜的范围很广，广到裴誉行都没料到他能从这里猜起。他以为陆铭逸会先从某个地点开始猜起，结果对方第一句就是：“是今生吗？” 裴誉行一愣，想了想，回答道：“不算是。” 陆铭逸：“那便是上辈子。” 裴誉行还是说：“不算是。” 陆铭逸皱眉，问道：“二者之间？” 裴誉行又想了一会儿，才道：“差不多。” 陆铭逸沉思。今生来世之间的是何？ 裴誉行笑了笑，说道：“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陆铭逸问他：“你对于想不明白的事都是这样吗？” 裴誉行道：“当然，不然人生漫长，徒增烦恼。” 。 柳渊临没有偷听道侣间情话的爱好，所以这一段自然没有听见，没法告诉裴衡，裴衡正巧错过最重要的一段。 要是裴衡能听见来世今生之间，立马就能明白其中关节。 可惜他没听见，要是这时候知道，或许也没后面这么多事，毕竟他向来爱成人之美。 眼下也没时间容他多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个妖族死了。 “怎么死的？”裴衡问道。 程无远道：“根据现场遗留线索来看，应该是被闻无疆杀死。不过此事存疑，闻无疆杀人从不给痛快，但他是被一刀毙命，不像闻无疆的作风。” 不像闻无疆的作风为什么怀疑闻无疆？裴衡疑惑。 话还未问出，苏裳答道：“因为我们亲眼看见闻无疆杀了他。但是，闻无疆却仿佛没看见我们，杀了人立马离去。” 裴衡若有所思：“确实不像闻无疆的风格。易容杀人吗？” 程无远踌躇一会儿开口：“我觉得……不太可能。” 裴衡问：“为什么？” 程无远道：“因为对方展现出的实力确实是属于魔将的实力。” 裴衡沉默。他大概知道为什么程无远既怀疑又深信了。 短短几天之内碰上三个魔将，除了魔皇，谁还能有这么大的福分？ 但也不是不可能。裴衡想，假设短时间内真的碰上三个魔将，闻无疆是因为魔皇之命，裴誉行因为陆铭逸，这个新来的又是因为什么？ 裴衡想不明白，明明知道了不少信息，却觉得越来越模糊了。肯定有人隐藏了关键部分。 “这个闻无疆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苏裳犹豫着开口，似乎不知当讲不当讲，“像是死人，又像是活人。” 像是死人，又像是活人？这话说的奇怪，一个人怎么能既死又活的呢？ 裴衡看向程无远，程无远道：“他给我的感觉很不适。” 裴衡问：“怎么不适？” 程无远思索一会儿道：“很恐怖，不是普通的恐怖，更像是对恐怖本身的恐怖。” 第二十章燕划南 裴衡奇了。这两人说的一个比一个抽象。 既死又活，恐怖本身。 他现在有九成的把握确定这个人是假装的闻无疆。他见过闻无疆，可全然没有他们二人的感觉，也看过闻无疆动手，招招狠辣，却习惯性地避开要害，为的是无法一击毙命。 闻无疆对比他技高一筹的裴誉行尚且如此，对普通妖族怎可能“手下留情”？ 可惜裴衡对这个世界仍旧知之不多，只能询问：“你们觉得，那个‘闻无疆’用剑招式像哪位魔将？” 众人皆摇头。 也对。人妖二族实力平平，平常怎可能看见魔将出手？自然是无从知晓魔将的一招一式了。 程无远忽然想到什么，眼神示意裴衡，趁众人不注意，给他打了个口型：“裴誉行。” 程无远只是因裴誉行也是魔将联想到这点，但裴衡不是。经他这一提醒，裴衡倒是想起来了，裴誉行不也是用剑的吗？难道是裴誉行干的？ 于是裴衡道：“我去趟茅房。” 苏裳笑道：“怎么这么爱茅房。” 裴衡尴尬笑笑。 这次去茅房的时间比以前短得多，程无远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去看了一眼茅房就回来了。 裴衡神情不太好看，刚刚问过柳渊临了，对方给他的回答是——裴誉行从未离开那里。 估计是新来了一位魔将。只是这南方边境有什么好？一连引来三位魔将。魔皇这么重视这块地方吗？ 不像。南方边境而已，就算需要驻扎魔将震慑心怀不轨之人，那也不需要三位魔将。闻无疆的到来是经过魔皇准许，但裴誉行是偷摸来的，那位暂不清楚，大概率也跟裴誉行一样，偷偷过来，否则也不必遮人耳目，装成闻无疆的模样。 难道是天材地宝？ 也不像。魔将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愁宝物少？更何况，修炼到他们这种境界，早已不需要宝物，随手扯一根树枝都能变作好剑，抬手间就是伏尸百万。 裴衡想到裴誉行。此事虽与他无关，但能给裴衡不少灵感，比如，这位魔将是不是也是为某个人而来？ 裴衡头疼，索性提出设想让大家一起头疼。 苏裳先是惊奇，然后笑道：“为了某个人？南方边境都是些小户人家，凡是与高品阶官员沾亲带故的，早就走了，看不上此处，魔将又能看上此处哪位呢？” 此言差矣。裴誉行甚至看上了造反的人族。裴衡在心里反驳。 苏裳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自然不懂裴衡这番话的含义，但程无远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所以一听就懂。 听懂了反而不解。最不解是，魔将怎么认识这些人的？何时认识的？ 裴衡悄悄挪到程无远身边，胳膊捅了捅对方，用仅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问道：“你觉得这个魔将为的谁？” 程无远：“我怎么知道？” 裴衡：“会不会是你？” 程无远皱眉：“我不认识他。” 裴衡举例反驳：“陆铭逸也不认识裴誉行，不也被缠上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程无远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而这种感觉在见到“闻无疆”后更强烈。他问裴衡道：“你觉得事情有何不对吗？” 裴衡：“不对的地方可太多了。” 多到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天道从中作梗。 苏裳则一脸好奇地看着二人嘀咕，笑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裴衡道：“在谈论那个‘闻无疆’的目的。” 苏裳想了想，道：“说不定魔将内部有我们不知道的矛盾，他想诬陷闻无疆？” 裴衡道：“不可能。他诬陷闻无疆杀妖族有什么用？谁会在意一个妖族的生死？” 程无远忽然道：“我觉得可能是找人。” 苏裳问：“找人为什么要杀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来。 。 夜半时分，躺在床上的程无远辗转反侧，忽然睁开眼，翻身下床。 同睡一间房的裴衡听到声音，睁开眼，迷迷糊糊问道：“你去哪？” 程无远回答：“今日之事颇有疑点，我打算再去那妖族家中看看。” 裴衡瞬间清醒，问道：“你不怕遇到闻无疆？” 程无远道：“我觉得那个人不是。” 话毕，轻手轻脚地下楼出门，往妖族家中行去。 裴衡不放心他，叫来柳渊临跟着他。这样一来他反倒希望程无远能遇见“闻无疆”了。他好奇，“闻无疆”会不会讲些什么，讲的内容又是什么。 程无远实力远不如柳渊临，自然察觉不到对方。此时已是深夜，大街上依旧热热闹闹的，比白天还甚。魔族居所大多分散，各户有各户的宅院。七拐八绕地进了一处地界，忽然拥挤，两侧房子几乎要贴在一块，中间仅留有一米左右的宽度，两人并排而行都显得困难。房子也建的高高的，每个房子都有无数窗户，一扇窗户就代表一户人家——这就是人妖二族的居所。 程无远行了很远，才走到那个妖族所住的房子，又爬两层楼才到达对方所住之处。 尸体还留在房间内，由于是闻无疆所杀，所以无人敢来收尸，任由尸体腐烂，苍蝇乱飞。 天黑虽然黑，屋内漆黑一片，但程无远是修道之人，远超常人的视力让他在黑暗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妖族还是躺在地上，未被移动过。程无远先是探查四周，确信无人之后才上前仔细查看。 先前碍于闻无疆的恐怖，几人离去得匆忙，未能仔细查看，只能看清对方是被一剑毙命。 程无远微微抬起对方的下颌，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剑伤，这道剑伤几乎要把此人的整个脖子砍断，身体有细小的伤痕，明显是砍向脖子那一剑的余波造成的。除此之外再无伤口。 程无远喃喃道：“真的是一招毙命。不是闻无疆。” 黑暗中似乎有人轻笑一声，程无远立马警惕，还未握住刀把，对方就已经轻飘飘地喊出他的名字。 “程无远。” 程无远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自己，于是问道：“你是谁？” 对方的声音很轻，如同一缕烟一样，若不是此刻周围寂静无声，程无远可能根本注意不到对方的声音。那人道：“燕划南。” 第二十一章 魔将燕划南的恐怖比之闻无疆有过之无不及，他的恐怖之处与闻无疆不同。闻无疆是残暴，给人肉体上的恐怖，但燕划南是精神上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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