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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宿像个恶霸,从磨磨蹭蹭的小毛手里把钱抢了过来。 数了数,发现也就几万块。 “怎么这么少。”他不满地皱起眉头。 小毛说:“你那边刷卡也不方便,我只能取现金给你,可银行那边要我说清楚这笔钱的用途,我说送人,银行非说我没有合理的理由不给我取,差点都要报警了,最后还是去找我哥借了点钱才凑到这几万,结果我哥的卡也被列入风险账号限额了。” 行吧,凑合用吧。 单宿拿走小毛给他准备的包背在身上,转过身干脆利落的下车。 “你走吧,不用你送了。” 小毛想要跟下车,可在开门的那一刻,他又停住了动作。 他看着单宿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大声说:“这里是别墅区,打不到车!” 单宿一只手夹着没睡醒的小黑牛,另一只手向后挥了挥。 他知道。 所以他现在不正要走出去打车吗。 “笨蛋。” 单宿伸手擦了下眼睛。 但他还是挺直了背,走的很干脆,也很潇洒。 唯有眼睛红的不像话。 而小毛没有下车,也没有离开。 他就这样一直泪眼朦胧地注视着单宿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 小黑牛无法带上火车,单宿也不想委屈自己,所以他花“大价钱”包了一辆专车。 只是车子只能送到镇上,村子路太小进不去,导航的信号也不好。 最后单宿只能靠两条腿,一边走一边拿着那张地址问路,偏偏村子里的老人几乎都不识字,单宿重复了无数遍“门前有两棵桂花树”才在天黑之后找到一座位于村尾的旧房子。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又破又旧的房子,简直难以相信现在这个时代还有这么老的木屋。 他喘了口气,想把小黑牛放下来,可看了眼脏兮兮的地面,他还是托起小黑牛的屁股扛到了肩上。 别看小黑牛个子不大,份量却不轻。 从一开始的夹着、抱着,到现在他只能扛着,要不然他撑不住。 小黑牛蹬着两只蹄子挠了下他的背,他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你不舒服,忍一忍吧。” 说完,侧前方响起一声狗叫,直奔单宿冲了过来。 单宿一个闪身,条件反射的就要踹上一脚,突然一道光照上了他的脸,他抬手挡住眼睛,大黄狗也咬住了他的裤腿。 谁!” 年轻男人的声音充满警惕。 在被咬住裤腿的那一刻,单宿快要消耗殆尽的耐心就发出了警报。 他放下手,冷冷地说:“你爹。” 年轻男人看着他的脸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是兰爷爷的儿子吗。” 单宿听到这句话,直直的向着对方看了过去。 而被扛在肩上的小黑牛一直蹬着腿想要下地,看样子是觉得受到了挑衅,想要对地上的大黄狗发出警告。 单宿却一巴掌拍上了小黑牛的屁股,烦躁地说:“不知道地上有多脏吗,你要是弄脏了爪子,今天晚上就自己睡吧。” 小黑牛虽然不会说人话,但“晚上自己睡”这句话还是听懂了,立马就不动了。 单宿把小黑牛往肩上扛了一下,看着对面的年轻男人说:“能让你的狗把嘴松开吗。” 要不然他不确定待会儿对面这一人一狗还能不能完好无损地走回去。 年轻男人反应过来,连忙吹了声口哨:“来财,回来。” 大黄狗嗷呜一声,甩着尾巴回到男人身边。 看到那条大黄狗如此通人性,单宿趁机教育道:“看到人家有多听话了吗,多学习一下人家的优点,尤其是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知道吗。” 年轻人看着对面念念叨叨的单宿,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人看着像大城市来的,宠物也一身的珠光宝气,但就是觉得精神方面好像有点问题。 单宿念叨完,看也没看男人一眼,转身走进了门。 “诶……” 男人想说什么,却见刚踏进去的单宿转身又走了回来,拿走他手上的手电说:“谢谢,明天还你。” 说完,单宿“嘭”的关上了门。 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眼乌漆麻黑的田地,再低头和大黄狗的大眼睛四目相对。 不是都说城里人很腼腆吗。 对方看起来一点也不客气啊。 单宿从年轻男人认出他的身份开始他就知道,单元那个王八蛋在离开之前就和这里进行了切割。 也是,单元一心想着去做少爷,绝不会再承认这里的身份。 养父母刚死就迫不及待的离开这里,还真不是东西啊。 单宿面无表情地站在黑暗里。 这栋房子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住人了,整个房子都是灰,连电都断了。 单宿带着一身疲惫,站在这个又陌生又破旧的地方,此时此刻,耐心终于到达了极限。 “操!”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胸口不停的起伏。 他就应该在离开之前拔了单元的管子! 阴冷潮湿的房子到处都是破败腐朽的味道。 破旧的门窗还灌着凉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单宿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黑牛,站在黑暗中发出沙哑的声音。 “撒拉卜,我什么都没有了。” 2 单宿一个晚上都没有睡。 他把包垫在屁股下面,抱着小黑牛坐了整整一夜。 当太阳升起,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时候,单宿抬起眼,向着窗外看了过去。 明亮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看到了门外那两棵桂花树,还听到了清晨的鸟叫。 一种从没有感受过的宁静唤醒了他心里的疲惫和麻木。 他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昨天光线太暗没有看清,今天才发现这个旧房子很小,一间方方正正的堂屋还没有单宿的卧室大。 而正对门的位置摆着一个供桌,墙上挂着一张结了蜘蛛网的观音像,供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空盘子。 除此之外,墙角还放着一些锄头镰刀,地上堆着一些看起来像是垃圾的杂物。 整个屋子里大概唯一看着比较像样的东西就是那张八仙桌,但也被单宿踹掉了一条腿。 他面无表情的把怀里还在睡觉的小黑牛扛在了肩上,转头看向一左一右的两间房。 “点兵点将,点到谁……” 单宿向着左边那件背光的房间走了过去。 结果刚推开门他就看到两张正对着门的遗像。 他猛地把门关上,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吓我一跳。” 他烦躁地皱起眉,转身向着另一间房走去。 而在他转身的那刻,他垂下眼,一晃而过的阴影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推开门,右边是很寻常的卧房,很宽敞,光线也很好,正对着外面的桂花树。 里面有一张对着窗的书桌,一张有靠背的椅子,还有一张看起来很结实的床。 靠墙还有一个实木的衣柜,上面雕刻着很老的花纹,可衣柜整体看起来很新,是这个房间里最新的东西。 单宿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打开大门,绿油油的田地散发着泥土的腥气,也送来了清晨凉爽的风。 趴在他肩上的小黑牛醒了,蹬着蹄子想要下地。 单宿不耐烦地拍了下小黑牛的屁股。 “别动,我正在感受。” 感受什么。 感受这个陌生的地方能不能唤起他那么一丁点所谓的乡情。 可惜,没有。 小黑牛还是蹬着腿想要下地,从医院到现在,单宿就没把小黑牛放开过,小黑牛都快忘了四个蹄子该怎么用了。 单宿烦不胜烦,他一把将小黑牛拎到面前,盯着小黑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烦躁地说:“我不是说了地上很脏吗!” 小黑牛眨了眨眼睛,比起单宿的狼狈和疲惫,小黑牛还是那幅油光水滑的样子,四个蹄子戴着金光闪闪的金刚圈,耳朵上一对红宝石耳钉,脖子上一串洁白的珍珠项链,那样子比宫殿里的贵妇还要贵气。 单宿的情绪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很糟糕,他生气地说:“你以为我很想抱着你吗,还不是地上脏,别以为我抱着你是舍不得你,现在是你离不开我,不是我离不开你……” 说着说着,单宿的声音小了下来。 随后他把小黑牛抱进怀里,小声说:“你最好不要不知好歹。” 他沉默下来,那些激烈的情绪也像这个落后老旧的地方归于沉静。 昨天的年轻男人看着一个人站在门口念念叨叨的单宿,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单宿已经看到了对方。 他把小黑牛往腋下一夹,控制住对方想要奔向自由的四个蹄子,转身走进了门。 没一会儿,他拿出昨天的手电和包,对着年轻男人说:“过来。” 男人带着大黄狗走了过来。 他拿出一叠钱交到对方手里,面无表情地说:“找几个人帮我把房子打扫干净,再给我一套干净的床单和被子。” 年轻人看着手里的钱,瞬间觉得无比烫手,连忙把钱往单宿的手里推。 “不用不用……” “嫌少?” 单宿又拿出一叠钱,少说也有个两万。 他总共也就八.九万,但他完全没有要节省的意思。 况且比起自己动手做那些事,他更愿意花钱解决问题。 “不是不是,不用钱,这都是小事。” 男人把钱推到单宿手里,转身跑了。 单宿看着手里的钱,皱着眉说:“怎么回事,连钱都不要。” 没一会儿男人提着东西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又黑又瘦的小孩。 看到单宿,男人放下东西说:“这些被子是新的,是去年我姐准备结婚买的喜被,还没用过。” 说完,他接过两个小孩手上的工具,转身进门给单宿打扫起来。 而两个小孩仰着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单宿。 单宿垂着眼和两个小孩对视了片刻,转身走了进去。 两个小孩也急急忙忙地跟在了单宿的屁股后面。 “你儿子?” 男人笑了笑,“不是,我堂哥的孩子。” 单宿看清了男人的脸,这才发现对方比想象中的年纪还要小,不应该称之为男人,应该说是少年。 “你多大了。”他托着小黑牛的屁股抱在了怀里。 小黑牛趴在他的肩上和后面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十八了。” “不上学吗。” “成绩不好,再上也没用,浪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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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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